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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天牢 “死,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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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周黑暗暗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只听见外面马蹄踏地,人声鼎沸。
几天了,我被关在这像笼子一样的马车里,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马车一路向北,摇摇晃晃。
我昏昏沉沉的靠着。
吱呀,一扇黑呼呼的小洞敞开,有人来送吃的了。模模糊糊看出,一碗水、一碗菜上放着一个馒头。
我坐大老远就闻出味来,菜是腌咸菜,馒头是馊馒头,水有股腐臭气。不送吃的也罢了,居然就让我在车里就地解决。风都不透,气味当然浓烈得很。真所谓千里飘‘香’,再呆几天不饿死也熏死。
NND,我骂出口,就这么招待你小爷我啊。
我都饿了好几天了,现在才想着给我送吃的。可惜啊,饿那么多天,吃得下去才叫厉害。哇哇的吐酸水。
陈丛,小爷我跟你的梁子越结越大了。
本少爷就是个记仇记怨的主儿。
停停走走又过一日。
我终是被带出了这暗无天日的马车。抬头一片白晃晃,手遮着眼。我眯着凤眼,四处回顾。
杨春白雪二月天。
铜锁铁链鬼城连。
张大嘴,拼命的吸着新鲜的空气。
“风少。”芝麻大饼脸蓦的靠近,我不习惯的向后退了退。“这天很高很亮堂吧。好好的多看几眼,以后可没这机会啦。”
“呵。”我放下遮眼的手,“大鬼小鬼终是鬼,人被鬼欺,天打雷劈。”
痛,我横眉怒对,腹部吃了他一拳。
“风少。”他皮笑肉不笑,扯着张阴狠的脸,牙咬的狠狠作响,“你犯了重罪。别妄想尉迟大人会来救你。”
“我清清白白的,用不着人救。”我可不能把尉迟未然再扯进来。国舅的目标就是他,拿我开刀自是想把他引出来。
“可惜了,证据确凿。”他得意的摸着自己脸上的麻子。
我瞅着,不由的,胃又酸得冒水。他恶心也算了,偏还要耍帅。也不想想自己的芝麻大饼和‘帅’字有着天壤之别。
手背支着下巴,略低头眼斜视四十五度角,他摆着个自认为超酷的造型,“风少。”‘娇滴滴’一声,恶得我一口酸水直喷他脸。
他不介意的摸了两下脸,“听说风少和尉迟大人都是同床共枕的。这交情连皇上都明白得很。”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咬着唇,不做声。
“喳喳喳,我父亲可是一直都很羡慕风少能坐拥这世间极品。滋味一定很好吧。”他笑着,满脸□□之色。
还坐拥美人呢,第一次有进展,连他有什么反应都不知道,第二天就被捉。我还真是倒八辈子大霉了。TNND,罪魁祸首还不是你陈丛。我心里不停的咒骂着。“陈国舅向来爱慕美人,只可惜啊……”我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可惜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贼贼一笑,“可惜了啊,陈国舅怕是有心也未必有力了吧。”
一把掌扇上我的脸。
我笑着,死命咽下那口血。红肿的脸分外明显。
“把他拖到天牢。就等着皇上下旨问斩。”陈丛一张脸再也笑不出来了,阴森森的。
两旁早有人拖着我往里走。
效率可真高啊,审都不用审就斩。
我被扔进了一个黑漆漆的牢房里。
三面是没窗户的墙。正门上有个小口儿,这就是与外界的空气和光线交汇的唯一途径吧。我闷闷的找个了角落坐下。
这就是天牢?
几缕弱光顺着小孔射入。昏昏暗暗,阴阴沉沉,寒气渗骨。
身上的衣服早在马车上熏臭了,我现在穿也不是脱也不是。想用手捂着个鼻子吧……发现手上也满是这个味。想不透,真得想不透,什么时候沾上的啊。我都那么小心了,咋还就熏到手了呢。狂呕中……
“吐什么,死小子,跟个娘们似的,弄脏本大爷的地儿。”一阵锁链响,阴暗的角落里踱了个人出来。那人五十岁上下,灰发,络腮胡,两眼炯炯有神,一身破衣,四肢拷上了黑黝黝的铁链。
想不到这间牢房里还关着一个人。我幽幽的看着他,他气息藏得好,从进来到现在我都未曾注意到,看来又是个高手。
“臭老头,你当这是你一个人的窝啊。打从今儿个起,小爷我也住这儿。”我朝着他吼。
他睁大眼睛,怔了怔,“死小子,够本事啊,敢朝你爷爷吼。”
嘴角一歪,我懒懒的窝着,“怕什么,住不了多久的。”
深遂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扫视了我一遍,“死小子,你不会……”
“呵,没什么不会的。这里是天牢,除非死,终生是出不去的。”可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挪了挪,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他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故作潇洒的摸了把胡子,忽得眉头一皱,“死小子,一股子什么味啊,想熏死我这个老头子嘛。”
“切,我自己都熏了好几天啦。也没见我被熏死啊!”我不屑的说着,在不小心狠狠的吸到了一口后,又开始作呕。
“小子,你果真厉害,熏那么几天都没被熏死。”也不知他有意无意,仰天狂笑,豪放不羁。
收了笑,他叹了口气,“犯什么事了?”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穷。”我低头,不轻不淡的描着射在地上的光晕。一圈一圈,淡黄的韵律在指尖旋舞。
他沉默了片刻,又坐得近了些:“小子,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抬头看了看他,我笑了,“我就是我,当今世界只此一个。你没见过那是自然的。”
他的目光带着惊讶,又多了份欣赏,“好,我喜欢。”
“你喜欢?唉,不行啊,我们是没结果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我大声‘辩解’道,“而且我只喜欢他一个。”凤眼含笑,媚眼传情,我轻启朱唇,“不过呢,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屈就一下。闭上眼,或许还能把你当成他……”
他愣了半晌,随后跟着我狂笑。“有意思啊,有意思。”
待我跟他说了被陷害得不用审问就定罪时,他低头沉思了良久。抬头时,他很坚定的问我,“小子,你想在这里等死吗?”
等死?不——!我的生已经注定了‘她的牺牲’。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要死,不会死,更不能死。活下来,也是为了还想再见到他。
“死,对于一个已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并不可怕。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我平淡的脸上带着光的韵律。
他像是在凝视一个神,而不是人,“对,你说的没错。活着才有希望……”他的表情复杂,一会儿嘻哈哈的笑着,一会儿又抹着泪水。
我不信什么生死有天命。
我只有活着才能保护我所重视的人们。
只有活着,才能更好的拥有他。
我,风袭夜,就是一个这么自私而又疯狂的人。
2、
牢门开了,昏暗的光把天牢照个幽亮。
“你,给我出来。皇上要亲自审你。”一个狱卒用手指勾勾我。
我斜眼瞥了瞥他,再看了看老头儿。老头儿此时也正拿眼瞧着我。我也不多话,慢悠悠的跟着那狱卒出去了。
出了牢门才看清,除了这狱卒,前头还有好几个,排成两排,拿着火把照着路。顿时暗道亮堂了好多,只是刺了眼。
踩着青花石板,咬着牙,硬是不让自己倒下去。饿了几天也吐了几天,脱了水的人哪还有什么样子啊。
天牢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了个十岁大小的孩子,一身明黄。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小孩儿就是小皇帝尉迟莫筱。
两侧站着尽是清一溜的澄青色宫衣。
只一个立在小皇帝的身后,独独穿了一件暗红长袍。一双细细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我,似语若无,微笑如雨后彩虹清新动人。
那狱卒不知是害怕还是敬畏,双腿哆嗦着直往地上跪,嘴里还结巴着,“启……禀圣……上,犯……人风袭……夜……带到。”
唉,我堂堂风袭夜的大名,居然被他结巴的一分为二。
“你。”清脆的童音如山涧的清泉般悦耳,“就是那个住在皇兄神庙里的风袭夜?”
我作了个揖,含笑反问,“你,就是当今的圣武帝尉迟莫筱。”
“大胆。”红衣耀眼,声色具厉,“风袭夜,你乃是重犯。见了吾皇居然不下跪,还直呼名讳,乃大不敬。”
小皇帝身子抖了抖,怯怯的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才十岁不到的小孩子,怎么受得了有人在他身后高吼的。
“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啊?”我硬是撑得自己站直了腰。
他直视我,一步一步走来,“鄙人,上官云籁。”
桃花细眼含笑,却让人揪得心寒。
上官云籁,前任护国大将军上官荣祥之子。
上官荣祥因私放恶龙一事被玄文帝(尉迟未然的父皇)囚禁在天牢,上官家九族皆灭。玄文帝念上官家世代护国,留上官家一条血脉,特招上官云籁进宫侍主。可惜啊,玄文帝还未享此佳人之福就驾鹤西逝了。
也不知何等原因,小皇帝即位后,封了上官云籁为太傅。上官云籁这人手断高明、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到是帮了小皇帝很多忙。袭龙国朝堂上三足鼎立,国舅一派、太傅一派、还有神庙一派。
伊人秋水,春色满园。
东风破面,艳若桃李。
“风袭夜,你知道你该当何罪吗?”盈盈泛水的桃花眼死死的盯着我的眸,他一字一字的说出来。
“上官大人。”我不卑不亢的立着,“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你说吧。”他的目光不肯放松一秒,语气却是软软的。
我不示弱的回视他,“当今袭龙国,以谁为尊啊?”
他回头视了尉迟莫筱,用手向他一指,“当然是坐在大堂上的我主圣武皇帝陛下了。”
“噢~~~~!”我故意拉长了音调,“是坐在这里的皇帝陛下啊。”
“那是当然。”上官云籁眯着纤细的桃花眼,笑容已不在。
“上官大人,皇帝陛下都还没问过我的罪,你插什么嘴啊。”我看着坐在太师椅上仍在发抖的尉迟莫筱。小小的一个孩子,瞪着圆圆的美目,咬着朱唇,苍白的脸紧张的看着上官云籁。他一定是以什么恶劣的手断要挟小皇帝的。吓唬小孩子,算什么男人。不过……这种男人如果能收为已用……
“风少果真是风少,连说得话都与众不同。怪不得能得尉迟大人的欣赏。”他不怒,刚收回的笑又现在脸上,寒得人心痛。
我不理他,径直朝着离我最近的一张椅子走去。撑太久了真得很累,摸索着坐了上去,也没见有人赶我。我坐着舒服,可小皇帝却如坐针毡。
“风袭夜。”小皇帝站了起来,“你真得劫了那条龙吗?”
可能是知道尉迟未然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所以我对这小皇帝也有好感,这是不是就叫爱屋及乌。
“如果我说没有,皇上会信吗?”
我的眼中带着真诚,不知道小皇帝是否看得明白。
“皇上。”上官云籁扯住了小皇帝,“风袭夜劫龙一事,证据确凿。依下官看来,不用再审了。”
我挑衅的对上他的细目,“我看要不要再审,也应该由皇上决定。上官大人为何老是要替皇上决定呢。皇上虽说年纪小,但也懂得辨是非,明真理。如果什么事都是别人做主的,那皇上的威严何在,皇上的权利何在。”
他眉峰一转,话语变了调了:“风少这话是何用意。想挑驳我们君臣间的关系吗?我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的……”
“呵,我可没说上官大人权大欺主,挟天子以令诸侯。”我说得字字珠玑,句句带刺,都能让他不得善终。
他的眉皱了皱,紧锁着,又松了松。
过了会儿,他平静了些许,扶着想向我靠近的小皇帝,戏谑的桃花眼瞅着我,看来是有心情和我说笑了。
哪知他只是温柔的对着小皇帝轻声说了句:“皇上,别离那人太近了,一股子怪味,熏坏了您。”
我*%……#¥%……%·¥—*%……*…………%()—……*¥%……#¥··#%¥%¥%……%……
“朕信你。”
我骂得正起劲。可恶的上官云籁,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居然专挑别人的弱点,果然厉害。
“风袭夜……”
我就熏,熏死你们……我熏不死自己,熏死你们总成吧……这句话好像有语病耶……不管了,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风少——!”
一阵狂风袭过,我一哆嗦,人也清醒不少。
“皇上叫你呢!”清灵的声音如春风抚面。随着声音,人也闪到了我面前,带着袭袭的特有的清香。
那是……我蓦得睁大了眼……
真的是……使劲的再吸几口……
好久了,好久没有闻到这么熟悉的气息了。
淡淡的薰衣草气息,淡淡的泥地芬芳。
娘亲艳冠绝伦的脸浮现在眼前,带着清丽的笑容,衣衫翩翩舞动,好亲切,好温柔,好温暖……
那双白皙纤丽的手伸向我……艳阳高照,和风煦煦,溪水潺潺,芳草萎萎……慢慢的我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