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往直前》颠覆天地

19、第十八章 绯夜倾情

　　1、
　　不得不说我歹运。来这里几个月，丢脸的都不知晕过几回了。但每次都有进步。现在发觉自己都能控制力度了，可以华丽丽的晕炫，想必姿势也一定摆的很好了……黑线中……

　　我有什么资格说自已不会栽第二回。
　　若是拿蛇来试，真会屡试不爽。
　　上官云籁押对宝了。

　　揉揉眼，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晕是晕过了，可也解了困。
　　迷着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地方。
　　祥凤床，红纱帐，绯烛点点泪盈盈。
　　这是哪里？

　　门外隐隐有人谈话。
　　摸索着下地，靠近了些。声音清楚了。
　　“八姐，上官大人让我们保护的怎么又是这人啊？”
　　“都说他值钱了……哼，我要这么值钱就好了，自会有人守着我的门口，也不用我现在守着别人的门口了。”一缕忧怨的女声倒是让我清醒过来。
　　“对了，那个天仙一样的美人是谁啊……好像上官大人挺怕她的……”
　　“天仙？她是天仙我是什么？”女人忿忿的声音。
　　“她……她真的是……真的是……天仙嘛……”颤抖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从门后传来。
　　“啪”，很熟悉的巴掌声……“说，谁最美！”狂暴的声音尖锐的刺耳。
　　“当……当然……是、是、是……八姐……！”不用多说，这次声音抖的更厉害了……

　　这不是抛我下山的那几个人吗？
　　哈，真是冤家路窄啊，今天撞上了。
　　心蓦的一沉，什么东西如泉水般涌出，占据了整个大脑。我发觉自己不受控制……
　　嘴角邪气的向上一勾，大大方方的伸手潇洒拽开房门。门外三个人（一女两男）一怔，没反应过来，张大嘴瞪着我。

　　一个身穿湖绿色长裙的妖娆女人立在门柱旁，左手插腰，右手指着其中年轻少年的鼻梁，正摆出泼妇骂街的姿势。见到我后，POSE倒是没改，只是手指移向了我。
　　少年目瞪口呆的杵在原地，清秀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边上的中年男子傻呼呼的瞅着我，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左手垂在身前，指尖沾着鲜红的液体。
　　女人向后挪了一步，妖艳的脸上呈现出惊恐的神情。插在腰上的手也挪到了胸前，血如一朵艳丽的玫瑰绽放开来。身子摇摇晃晃的倒下。
　　“八、八姐……”少年脸发青，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

　　“呵！呵呵！”鬼魅般的笑着，指端的粘液滴在青石板上，身子无力的退到门板上。坚硬的木板抵着背，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那片血艳丽分明……挥不去的红色……
　　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手上的血又从何而来？刚刚那像鬼一样的笑声居然发自我的口中……
　　左手慌乱地搓着衣角，白色长衫沾上了污血。心一急，又去扯身上的白衣。‘嘶’，支离破碎的散落在地……露出一片光滑的雪肤……

　　“妖……眸，妖眸……”女人喃喃的念着，那颤抖的手仍未放下，“染……血的妖……”未说话，声音在此停住。
　　突然有一阵没来由的心痛，抬眼看去时，那女子唇角带血，眼珠爆裂，毫无生气。而一旁，轻衫飘动，夜幕中一片绯红胜火……
　　“死了？”我精神晃忽的问着。身上一重，一件艳红的长袍盖了上来。
　　细长桃花眼飞速的瞥了瞥，很快就收回了，低着头，不吭声。
　　身后两个人哆哆嗦嗦地跪着，头低的都抵在了青石台阶上，对他们来说似乎死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偏头看着那片绯红。
　　无神的眸子，配着那张惨淡的脸，没了往日的妖艳。
　　抬头看了我一眼，瞬的又低下头，跪了下来，恭敬的磕了个头，“王爷，属下只是尽责而已。”
　　我疯，你也跟着疯吗？吃力的靠在门板上，“那你这次又想怎么着呢，上官大人？绑都绑了，何必这么客气呢。”
　　上官云籁站了起来，又退后两步，嘴角扯了扯，笑得有些勉强，“风少是贵客。”
　　“贵客？贵客都会被你算计，真了不起啊，上官大人……”我讥笑着他的称呼。
　　“风袭夜！”不料一个声音不远不近的飘了过来。终于还是被找到了，终于还是逃不掉了吗。

　　“不是被他算计，这次只不过是我算计你罢了，三弟。”柔柔的女声传来，突然想到那几个人说的天仙。是啊，巫家的天仙来了。
　　“巫吟茱！”对着那张天仙般的脸，我迟疑了。
　　“连大姐都不叫吗，直呼名字可不好……”她优雅的立在月色下，那张巫家特有的绝色容姿，在柔和的夜色中更胜天仙。
　　“我姓风，不姓巫……”逃避是我最痛恨的，但现在我只想逃。撑着僵硬的身体，我转身背对着她。
　　敞开的门，摇曳的烛，红丝纱账，迎着习习晚风，无言……

　　“不管你姓什么，你和宝儿有着同样的一张脸。你们是双胞胎。”她说的很轻，却满含无奈。
　　同样一张脸，却有着不同的命。是可叹还是可笑！
　　“已经逼死一个了，何苦再为难第二个……”苦涩的笑了笑。一种悲哀，酝酿已久，两处人生，素面朝天。
　　心全沉在如何应付巫吟茱身上了，却没想到她飘飘然从后面飞到我跟前，用她那异常温柔的嗓音说着，我敢打赌，她同她那些老公说话也都没那么温柔过。
　　“三弟啊，自你失踪起，巫家便乱了。什么都乱了，爹、娘和爷爷，挖地三尺誓要把你找出来。娘已经很久不管事了，我一个人有心无力，毕竟不是血祭的继承人……”
　　“我更不是……”冷漠的无视她。
　　“但两个人，总好过我一人……”那双眸盯着我，眨也不眨一下，定要等到我的答案。
　　好笑，她何时会说这种话了，忍不住就这么笑出声来。而对面的天仙，眼珠子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忿恨的看着我这个笑趴下的人。
　　“真有这么好笑吗？”
　　“呵，呵呵……就凭这个理由也想让我跟你走，亏你还是堂堂巫家的大小姐。”笑声很刺耳，却也震的巫吟茱一时无语。
　　愣了片刻，她才恢复了平静，如水的眸子暗藏玄机，“三弟，这话从何说起，你回自己家还需要理由吗？”
　　是嘛，不需要理由？“那好啊，不如等风华他们来了，一起回去。他们不是也一起来了吗。”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太了解一个人也是一种坏处。何况是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人。
　　“你……”巫吟茱僵在原地，收回那双美目不再看我。
　　“那么，应该需要理由了吧！”这次的主动权在我手中，其实我很喜欢看到别人花容失色的表情，这种坏坏的感觉却能让人满足，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越来越变态，“巫大小姐，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拿蛇再吓我一次，要么……说出你的理由。”

　　如墨的夜幕，北斗星辰，斗转星移，辉月添景。
　　台阶下，跪着两个，无一不恭敬的俯首。可只有立着的那一个，头低着，绝美的眸子空洞麻木。
　　身旁，一只如玉的手似是很轻柔的伸出，伸向我的头，那张脸上挂着碍眼的亲切和蔼的笑容。只是那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的平静，“你想知道真相？……真相，真相只有一个，就是……复活了，她复活了，宝儿她复活了。”
　　心一抖，硬撑着平静，“不可能的。”她会不会猜到什么？或许也只是疑惑而已，来试试口风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宝儿真的活了。”她喃喃的重复着。
　　咯嘣一声，心跳了出来。直摇头，宁肯把头摇掉了，也要否认……
　　她瞅了瞅我的表情，无奈的笑着，“两个月前，在苍龙殿，她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时候爹和娘就跟你现在一样的反应……尘说，她活了……她是活生生的，不再灰飞烟灭，不再魂飞魄散……”
　　等等，她在说什么？我好像听不太明白。急忙打断她语无伦次的激动，“你说的是，宝儿，我的双胞胎姐姐，复活了？”
　　“没错！”很肯定的声音打破了一汪海水，像是有什么硬生生的被重重的抛下了去，激起千层巨浪。
　　笑话，天大的笑话，真是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2、
　　夜，寂寞黑夜。
　　独自一人，倚窗望月，遥远星际，无边宇宙……
　　一切尽收眼底。

　　无可名状的情感震憾着我，有一种东西是无法被颠覆的。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的原因，那我呢？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一个过渡吗？死了的人，灰飞烟灭的人，魂飞魄散的人……还会复活吗？那么活了的是谁，而我……又是谁？
　　谁又回来了……

　　‘呯’，一声重重的巨响打破夜空的寂静。身体比思想早一步行动，一路飞跃狂奔而去。也不知跑了多久，入目的是一片原野。
　　高矮不一的杂草地，一阵风过，起浮若波涛汹涌。
　　夜幕下，半高的草丛中，站了两个人。
　　有人先来一步？
　　我机警的往后一蹲，竖起耳朵，趴在草地上。
　　（若想偷听点什么的话，蹲在下风口就有这个好处，我想大家都明白，虽然听不太清楚，总好过没有。）

　　“……何苦……逃不是办法……有福不享……受罪……不能怪我……”断断续续的，听得吃力。
　　挖挖耳孔，提起百分百的精神，努力着。
　　“老头儿我享不了清福……逼供也不必用这种法子……吓人就是本事吗……你去跟他说……关系清了……”
　　说的都是什么呀？我全听不懂。可这两个声音也太忒熟了点吧？偏我就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

　　趴久了，浑身不舒服。围在身边的还有嗡嗡的飞虫。还真是有福不享找罪受啊。嚼着草根，翻个身，仰面朝天躺着。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劲……哈，我出来的还真容易啊，没人跟着，也没人拦着……咋就没人拦着呢？郁闷啊……乒乒乓乓，那边二话不说，已经开打了。
　　狠狠啐了口唾沫。真见鬼！都说刀剑不长眼，我还硬往上撞。多管闲事果然不是个好习惯。
　　“……小子……跟我斗……你还不够格……”
　　“等……你不能走……我一定要……给主子个交待……”
　　“交待什么，老头儿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犯不着给人交待……”
　　这后面一句到是听的最清楚。敢情这人也是个被软禁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哎哟，NND“哪个拿针扎我？”

　　……“什么人，出来！”两个人同时朝我这个方向吼。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呢。唰的站起来，抖着手上的刺，边抖边不忘恨恨的念叨着，“你们打架就打架呗，放什么个破佬子的暗器。”
　　“风……”某个声音刚出一半就不响了，后面一个兴勿勿的接上，“臭老弟你还没死啊！”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怔了半晌，我才伸手回抱了他，“死老哥，这么久不见，胖了不少啊。”
　　“是啊，闲人一个，被人当猪来养，也就尽长肉了。”他爽朗的笑着，似乎没有什么不快，“老弟，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
　　“我……”刚想说点什么，却瞅见一直作挺尸的某人，“梅雨？”拔了嘴里的草根，捅了捅他。他只是艰难的眨了眨眼，就没其它反应了。
　　“我点了他的穴。”他得意的用手戳了下梅雨的肩膀，不出所然，梅雨直直的摔了下去。
　　“切！你还暗藏了一手不教我啊。”眼珠子一转，我又回到他身上，和他在一起，心情反是轻松了不少啊，“死老头儿，你个半调子的……”
　　“呵呵，”干笑了两声，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胡子，“还不是时间太紧，你又急着要去救你的相好……你怎么什么都算我头上了，臭小子，皮痒欠揍是不是！”
　　“怎么啊，你是嫉妒我有人爱？老大不小的人了，动不动就出拳头。羡慕的话自己也去找一个啊！”我不服输的回顶他。
　　“哼，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相好是谁呢，什么时候给老哥我引见一下啊！”他到好，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也不管不顾边上还有个人。不过，他这么一说到是给我提了个醒。心中难免又急了几分，急得叫了出来。
　　“惨了惨了，我家宝贝见找不到我又要发疯了，我要赶快回去。”边说边转身，可兜了一圈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了。瞅了瞅他，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草地上，乐颠颠地逗着边上的大活人。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精神头还这么足啊！

　　“老哥。”我拿脚踹了踹他。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作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比划着。
　　“你认的路吧？”一把拽起他的胳膊，我连手都用上了
　　他左右环顾，然后瞪起圆眼，一把推开我，“你这臭小子，以前不是拽的很嘛，怎么多了个女人气就矮半截了。怪不得人都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呢。”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两眼，“老哥，不是女人，是男人！”
　　“那气连半截都没出了，没出息的……什么，什么，男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从地上猛的跳了起来，嘴也合不拢。
　　“嗯啊，是男人！”看着反应过度的他，我不免觉得好笑。
　　“你小子，厉害啊！”震憾过后，他竖起了大拇指，“断袖分桃都会了，够本事，够男人啊！”
　　眯着眼，一把挥了他的手，“老哥，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
　　“夸和贬有区别吗？”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颇似了解的点了点头，“像我们这种人，不做出格的事，还真对不起自己啦！”
　　“呵！”我淡淡的笑着，“爱就是爱了，有什么出不出格的，爱一个人还要管是不是会断袖吗！那有多累啊！”
　　嗯啊，其实夜风更能让人舒畅。
　　他愣了片刻后，狂笑着，“哈哈哈……够狠……够独特……哈哈……够洒脱……真不愧是我生死之交，大哥以你为荣啊！”
　　这就以我为荣了？他也真够直白的。

　　顿了顿，夜风从脸上拂过，“老哥，现在可以走了吧！”
　　“好！”爽快的点了点头。
　　有了他的允诺，我兴奋的第一时间向前冲，心底不由升上一丝甜蜜和不安。终于可以见到然了，但见到他之后告诉他：宝儿复活了，所以选她还是选我？

　　“喂，小子！你往哪儿跑啊？”后面的人不耐烦的朝我吼着。
　　“当然是回家啦！”他继续接受我的白眼。
　　“唉——！”身后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不得不停下来，“又怎么了？”
　　“啧啧，年轻人啊，少谈点风花雪月不成吗，越谈越蠢！精力旺就多做点实事。”他一本正经、语重心长的诉说着。

　　夜风扬起我的黑发，散乱的在夜空中飞舞着。
　　寂静了片刻，他走向我，“我只不过想对你说，第一你跑反了，出路只有身后那条；第二，你不说要去哪儿，叫我怎么给你带路啊！”
　　“神庙，我要去神庙。”那里有我爱着的想见的人。
　　“啊？”他边扯着嘴皮边往后退，“老弟，换个地方行不？”
　　“怎么，怕了？”挑衅的盯着他，“我认识的老哥可不是个胆小的人。”
　　他瞅了我半晌，良久才开口，“好，去就去，反正是逃不过的。跟紧我，丢了我可不负责。”
　　哼了一声，不服气的朝他看了眼。

　　“嗖”一道身影划破夜空。
　　回头再看了眼身后躺在地上的人，绝望的眼神似要诉说着什么。我已经没耐性再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了。
　　纵身一跃，跟着老哥的身影，在夜空划出一道弯弧的白痕。
　　夜风似水划过指缝，轻柔而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