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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1)青儿自述 青儿自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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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青儿,是袭龙国工部侍郎的小儿子,今年十四岁,从五岁起跟着主子,到现在有九年了。
我的主子是神庙的主人尉迟未然大人。第一次见主子,他一身蓝衣立在祭坛顶端,白纱装点着神阁,银发随着轻风舞动,青烟袅袅,薄雾缠绵,似天仙堕尘如撒旦现世……小小的我当场呆立……
主子瞥了我一眼,手托起一缕清烟,凝视了片刻,“就叫青儿吧。”
空灵的声音如此好听,自此以后,我只记得自己叫青儿。待我回过神来,胸前的衣襟已经湿嗒嗒的一片了,全是口水。
接下来,开始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盯着主子的脸看,看一整天都不嫌累,不嫌腻。最大的兴趣就是学着主子扮酷,冷着一张脸不理人。八年来,没见主子变过这张石头般的硬脸。
但是自从遇到那对双胞胎后,什么事都变了,变得不对劲了……
宝儿,那个姐姐,她打破了主子这么多年来唯一表情。主子的脸变色了,铁青铁青的,眼光不再平静如水,反倒多了点人气。
然后,那个弟弟风袭夜出现了,裹着个透明的球衣,从天而降。
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那个狗屁风袭夜(神啊,请宽恕我吧)来的第一天,就闹的神庙不得安生。为了要救他,主子出动了全部人马。这么个小人儿,明明就是刚出生的婴儿,费得着主子这么兴师动众嘛。
我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伺候他,可居然一口都喂不进去。哼,我青儿可是主子身边的第一侍从,是有学问有内涵有深度的无敌超级小神仆,不跟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儿计较。
可主人……欣儿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眼睛都脱窗了,虽然他跟了主子不到两年,但也知晓主子脾气。主子亲自喂他,吃是吃下去了,可他还不知好歹都吐了。小人儿冷的直哆嗦,主子竟抱着他睡。
我比他更冷,眼皮直跳,手也抖个不停。
小人儿一天一天长高,我还没反应过,已经窜出我一个头高了,甚至还比主子都高了些。可恶,哪来的妖孽,能在几个月的功夫,由一个婴儿长成少年。绝对是妖孽、妖孽、妖孽……
妖孽霸着主子的寝殿(虽然说也是主子禁止他出去),使唤我们像使唤小狗儿一样(他多半笑着盯着我们,故意看我们出糗,再摸摸我们的头,像是摸小狗的头一样)。切,跩什么跩啊,大冷天还摇把破折扇。
就算这样,主子还把他带去降龙镇,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谁都知道主子讨厌别人睡他的床,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讨厌别人逗他玩……可这人,什么都犯了,主子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帮他擦药,温柔的眼都能挤出水来。
他,到降龙镇的第一晚,带主子逛红楼。我打破脑子也不敢相信,活了十三年的我,终于进了红楼,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啊,身为神职人员,怎么可以胡思乱想,亵渎神意。欣儿,说你呢,不准乱瞄,我们可是神庙的人,要懂得自律。哇塞,那个姐姐好漂亮,嗯,不过再怎么也比不过主子。主子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那个色胆包天的风袭夜,调戏起红楼的红牌——卖艺不卖生的梅雨(完全是我听说的,只是听说,听说而已)。茶杯摔了,主子第一次失控。身为袭龙国的第一高手,一个杯子都拿不住……未了,还说了那些话。我还帮了腔,差点还咬到自己的舌头。
乱了,全乱套了……
风袭夜,一张脸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他说要为主子唱歌,我听不懂他唱些什么,但很好听,我知道主子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再抬头看他时,不由怔住了。我不知道欣儿有没有同样的感觉,风袭夜的那双眼美得让人狂乱,让人窒息,那双眼嵌在平凡的脸上,如此平凡却又如此不平凡……
隔天,风袭夜病了,主子居然把他送到了皇家园林清玉别苑,还让青儿我来照顾他,鼻子不爽、眼睛不爽、身子不爽……哪里都不爽。
可没想到主子又为了他中毒了,而且中的是天下第一的媚药。主子从大老远的地方跑到清玉别苑(我们现在来算算距离啊,从德福酒楼到驿站一里路,而到清玉别苑要五里路),他的心思青儿我难道还不懂吗?假装呆滞的立在原地,表情越夸张越好,嘴张得老大,看着风袭夜把主子抱进屋。
然后,我站在原地搓着手直打圈,就这么看着主子被欺负吗?怎么办、怎么办?小心的伸头瞅上一眼,晕,连房门都不关……满屋春色,吟香迷漫……红着脸,我好心的把门关上。可又想想很不舒服,一向被人捧上天的主子居然臣服在别人身下……唉,低下头,算了算了,我只是个小小的侍从,主子的事不是我能管的,而且主子又是心甘情愿的,或许真得能得到幸福……不想了不想了,想太多我也头痛,继续搓手打圈,要不然抬头数星星好了……5555555555555555今晚月圆,没星星数啊。
想着好事,可偏偏就出事了。那个狗官陈丛把风袭夜带走了(错了,不是带是抓)。接着主子就病倒了,一病不起,整个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睡着,睡梦中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我只好出去查,终于王天不付有心人,让我查到风袭夜被关在天牢。但不久,亲眼看到风袭夜被人从木桃山巅抛下时,我傻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看到主子呆坐在床前,怀里揣着风袭夜留下的那把折扇,清亮的眸空洞无物,脸颊憔悴的凹了进去,两手死死的抓着床单,发皱的白色床单上留下斑斑血迹……
我们都知道主子开始练功了。那是曾被主子不屑一顾的神功,练此功第一大改变就是眼眸,主子的眸一天天渐渐转蓝,由淡蓝到深蓝再到冰蓝,不带一丝感情的冰蓝。而练此神功最终归一的就是死,历代神庙主人早逝就是这个原因,练得越高死的越早,细小的伤口会遍布全身……其实心碎的声音是可以听得到的,我渐渐明白风袭夜的死对主子打击有多大了。
那一天主子去上早朝,回来后咳得更加厉害,面色如蒙着一层薄金,冰蓝的眸子透着浓重的杀气。晚上,我小心的守在寝殿门口,殿内传来不安的脚步声。头顶上又是一轮圆月,我知道离那天整整有两个月了……
啊?什么时候主子站在我面前了,手里还握着他的上古神器,看着他一个箭步跃上了高高的银杏树,朝外飞去,我紧张的想高呼,却发觉声音哑住了,身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才明白过来,我被主子点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死死的瞪着那轮满月,是我看错了吗,原本皎洁的月殷红胜血。一个人飞奔而来,这并不是我关注的,但他怀中的那个人却是我时时刻刻挂记着的主子。
眼光狠狠的盯着那个人,希望能注意到我帮我解穴。那人衣角带风,从我面前扫过,愣是不看我一眼,直接抱着主子进了寝殿……可恶,风袭夜,我跟你没完没了……等等,风袭夜????真的是他,他没死?眼一红,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了。风袭夜,你好可恶啊,没死不早点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害的主子差点就……呼呼呼,又来了一群人,皇上也来了,我在这里啊,谁帮我解穴啊,哪位行行好,帮我解个穴啊……居然,居然没一个理我的……挫败的我只能等着穴道自行解开了—-—||||……
喂,我说风少啊,才回来多久啊,又出去了,害得主子又不安生吃饭了,害得我要像个白痴一样坐在神庙门口苦等,我可是堂堂的有学问有内涵有深度的无敌超级小神仆耶。风袭夜,回来有你好看的,哼。
………………
月上柳梢头,两条优美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倚在回廓的长栏上,两手十指紧紧相扣。为什么我总觉得主子现在的眼神柔情似水,那清亮的蓝眸中只映出对面那一人,主子眼中的世界看来是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唉,弦月弯弯,群星耀眼,飒飒东风,寒香冷蝶……青儿我也是诗情画意之人,就着月色,我还是找点东西吃吧,他们俩个有情有义饮水饱,青儿我可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