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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蓝色妖眸 月更圆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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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圆月当空,银辉染尘。
皇城的最顶端,那座高高的墙上,修长的身影立在上面。一身蓝色的长衫染着鲜红的血,面纱已被吹散,银丝满天飞舞。手上握着那把上古神器,那把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宝物却不沾污血,闪着幽蓝的灵光,寒气逼人。远远的,看不清他的神色。
心似乎被那神器狠狠的劈成两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出销的上古神器。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只觉得头重脚轻,有什么又浮现出来。
深夜,斐洛秋和巫汐月一身白衣,宏和怜则是一身艳红,四人两色,白如寒雪、红似玫瑰。(在房里挑来捡去选了一身的月牙白,可一出门才发现死狐狸面如白玉身着白衫。换?她才不换呢,哼,要换也是他换,干嘛要她换。狠狠地瞪了一眼某狐狸。)
无语中,这就叫夜探皇宫吗?正大光明,也没那么显眼的。
唉,叹了声。想起古时最经典的一句话,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寒树明湖,波光玉影。
她不会武功,只能任由斐洛秋带着她飞。心情那个沮丧啊。身边的人,错,是妖,时间长了都快忘了。身体修长,步伐轻盈,律动间隐隐透着清香,不知他身上何物,如此幽香。她暗思着。
到了一处宫殿,他们停了下来,径自把她扔在墙头。
宏陪着怜去御膳房说是要做什么烛光晚宴(这俩晚上已经吃这么多,还吃?也不怕撑死)。死狐狸说墙上安全,让她在上面欣赏皇宫美好风景,自己一个人飞去神庙了。他应该是对那个上古神器感兴趣了吧。
可恶,伸手想拽住他,轻柔的衣角顺着指尖滑落。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高高的宫墙上啊,虽然这里风景独好的说。
看着他消失在夜空中,愤的直跺脚,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斐洛秋,我要杀了你。”他不会是为了被调戏的事报复她,所以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里?“小气鬼,喝凉水……”
静静的皇城,回荡着她的声音,空气中带着她的躁动和一丝怪异。
巫汐月一身白衣,独立宫墙上,衣袖翩翩然掀起。刚刚她是不是叫了一声?很大一声?很蠢的一声……
天上,弯月如勾,繁星点点,风淡云清,还有……还有一只类似乌鸦的鸟儿从头上飞过,‘啊,啊’叫了两声。
眨眨她的凤眼,想了半天,她还是搞不懂,晚上会有这种动物出来吗?好像……不太可能啊。
小心的瞄了瞄地上,成片火把照着她的脸通红,弓箭手成排半蹲在地上,弓上早已搭好了箭,续势以待。
真是个辉煌的日子啊,值得记念的二月十四号。
有一个问题很严重,他们三个现在可能还回不来,那要怎么办?她一不会武功,二不会轻功,只有神力。如果不用神力,她就会被射成刺猬。刺猬?一定很扎手耶。
“放箭。”一个身穿锦衣的将军挥剑高喝着。
眨眼间,数千支利箭朝她飞来。刺猬,脑海里浮现出一只白色飘逸长衫的刺猬。指尖施力,她要造个结界。
明月,繁星,淡云,蓝衣……银发?宁静悠远,银丝舞动,蔚蓝成风……
揉揉眼,是眼花吗?眼前站着一个人,挡着数千支朝她射来的箭。
他的武功一定很高,要不怎么会赤手空拳不费吹风之力用衣袖挥散众箭,并使箭头转向直指那些士兵。
趁乱,一群皇宫高手蓦得飞上来,瞬间,刀光剑影,暗流汹涌。
兴奋的跳了起来,窜的老高,他似背后有双眼,护着她的安全。
“那边、那边……“
“这里、这里……”
“前面……飞上来了……后面……箭啊……”巫汐月刮躁的尖叫着,胡乱指挥一通。
他左右开攻,上下飞舞,面纱随着他的动作轻柔的浮动。冰冷的双眸如星光闪烁,凤眼,和她一样的凤眼。加深了她对他的好感。
红墙碧瓦,人影晃动,火光照得夜空似天明。周围全是亮腾腾的东西在闪光,晃得人眼花。
人越来越多,层层人墙,密不透风,包围着她二人。
她向来是不肯吃亏的,而且还和她有同样眸子的人。就在要使用神力时,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腾空而起。蓦得怔了,那不是轻功,那是硬生生的浮在半空中像鹰一样展翅飞翔。
仰头,吃力的看着他。他瞧也不瞧她一眼,飞得迅速,眼中隐着蔑视一切的空灵。
这样的人为何要救她?
他—是—谁?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迷。
……………………
那是巫汐月第一次与尉迟未然见面的场景吧。
可现在,这样的人为何而疯狂,为的是她还是我?
一个人瞪大眼,胸口流着血在身边躺下。阻我的人,必死无疑。
我没带凶器,但我自己却是致命的武器。看了看手上沾着的血,我头也不回的一步步向他走去。眼中只装的下他的身影。
尉迟未然疯了一样挥着手里的神器。神器所到之处倒下了成片成片惨叫的人,成片成片的尸体,鲜红的血还不住的向外冒着。
我越走越近,内力一挥,一排人震飞了出去,皆是胸口震碎。
靠他近了,我却呆住了。那双嗜血的眸子居然是蓝色的,冰蓝色的。杀得越狂,色泽越深。冰蓝色的眸散着妖魔的诡异。
我只知道混身的血液在沸腾着。有两个字一直在脑海中,‘妖眸’。蓦得想起他曾对着我的眸,念着这两个字。说我和她有一样的妖眸。
想也不想,直直向他飞过去。竟是生生的挨上了那把上古神器。顾不上疼痛已然抱他入怀。
他用力的挣扎着,空出的左手朝我的背拍去。眉头皱了皱,背上承受了他一掌。我未放手也箍得更紧了。
“然,”趴在他耳边,我柔柔唤了声,“是我。”
他涣散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有些许惊喜,又似不敢致信的抚着我的脸。两行清泪倏的滑下。心一动,我贴上去轻轻啄了他的唇。
松了口气,手亦是松了,上古神器‘当’摔在地上。苍白着脸,身子一歪,倒在我怀里晕了过去。
四周的人亦是没有退去。还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地上的神器,我瞟了一眼强烈欲望的来源,国舅。
伸脚一勾,神器到了我手中。
手一抖动,它发出幽鸣声。嗜血如他。
心一寒,只觉得宁可自己手上沾血,也要让他清清白白。
左手搂着他的腰,把他紧紧圈在怀中。右手提着神器,眼前跳动的场景,一幕幕似是熟悉却又陌生。
脚尖点地,我提着神器冲向国舅。他惊得直向后避闪,慌乱中伸手捉了个人挡在身前。我用力劈去,神器狠狠的扫过,连着前后两人。只见鲜血从颅腔喷出,两颗头飞离身体,转个圈,直直落在地上。
周围一片寂静。冷场了吗,可怜我那招挥得那么精彩,居然没人喝彩,连喝个倒彩的都没有。气愤。
眸子一转,周身已无一人,正待吃惊。却瞅见来了只黄狗,叼起其中一脑袋就跑,血腥味又引来其它的狗。定睛细看,那居然是陈丛,另一个是国舅。国舅在匆忙中拉起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独生子。
心阵阵发凉,我疲惫的抱着尉迟未然,拖着上古神器,向神庙走去。
却不知身后有一个红色身影看着我,久久没有离去。
月更圆润了,殷红的满月,蚀人心,浸入骨。
2、
怀中人体温一点点失去,我心乱如麻,抱着他狂奔回神庙。
神殿门口,迎面而来的小童正是陪我们一起去降龙镇的欣儿。他一见我,脸一白,眼一黑,吓得一股坐在地上。吧叽一声,头一歪,倒了。
我直跺脚,心里那个恨啊,也顾不上欣儿,径直往里冲。嘴里不停地嚷着,“来人,都给我出来。来人啊——!”
一个小脑袋从侧门钻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瞥了瞥我,再瞥了瞥我怀里那位。脸色一变,慌慌张张的撞了出来。头撞上了侧门的门板,额上红了一大块,痛得他揉着包直咬牙。可也是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盯着我怀里的人,眼圈一红,泪说掉就掉,“主子,你刚不是好好呆在寝殿里的嘛,怎么出去了,还惹了一身血啊……”
我心里那个急啊,他越哭心就越乱,火不由升了上来,“哭什么哭啊,快去找大夫来。”
“是、是。”那小童一抹眼泪,飞也似的往外跑。
我紧跟着往寝殿走去,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横躺着。
来不及看那小人儿,我推门而入,轻轻的把尉迟未然放在床上。
解了他的衣衫,仔细察看他的伤口,他伤的不重,都是极细极小的伤口,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全身。皱着眉,心里暗道:奇了,这是哪种武器造成的伤?
起身想去拿干净的衣服帮他换上。可刚站起来,又跌了回去。
他的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襟。凤眼紧闭,长长的扇面似的睫毛盖住弯弯的月牙,眼下一片青黑。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开心。
深叹了口气,手轻柔的抚过他的面。净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似一块上好的古玉,晶莹剔透,脸颊憔悴的凹了进去,可就这样也减不了他一分的美。摸着摸着,手就往下划去,蹭着他光滑精致的肌肤一点点抚下去,身上更是无肉,所到之处硬骨扎手。可我像着了火般,身子越烧越热。
他痛苦的一皱眉,苍白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此时也只有进的气,怕是没出的气了。我吓傻了,收回手,狠狠给自己一锅贴。
片刻,殿外一片喧哗,殿门被重重的推开。急忙拉过床角的锦被盖在尉迟未然身上。头一回,看到小皇帝带头跑了进来,后面跟着成串的宫人,这驾势摆的真离谱。他直冲到床头,“皇兄,皇兄。你怎么啦?”
皇你那个头,我忒不爽了。你说一小屁孩,哭就哭吧,看就看吧,握手也握了吧,我不介意,不介意,可干嘛抢了我的位置,还一把把我推在地上。我那个委屈啊。直用眼狠狠地瞪他。
“御医,快来,快点。”小皇帝回头朝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猛喊。
老头儿喘着气,抖手抖脚的上前,身后跟着个抱药箱的小童。跪在床前,手搭在尉迟未然左腕的脉上。不一会儿,皱皱眉,脸色凝重了。起身,退了下去,又朝小皇帝跪下了,“皇上……尉迟大人怕是……怕是……”
破老头儿,说话结巴着,我那个急啊。小皇帝抽抽嗒嗒的,听了他的话脸色不太好,也急了,“怕是什么,你怕说啊。”
老头儿身子抖的实在是厉害,嘴半天也张不开。
我一个恨啊,上前拽着他的白胡子,睁大眼直盯着他,“你别给我吞吞吐吐的,尉迟大人的病有什么就给我说什么,别掖着藏着,也别来唬弄人。爷我没什么耐心,刚刚杀了人,也不在乎多杀那么一个。我若杀你,就是皇上也不会帮你说话。”
“饶命啊。大侠。”老头儿也不管我是谁,只顾着磕头了求饶。
“你若要能救了他的命,爷我二话不说,这条命就给你了。一命换一命,够值吧。否则……”我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上古神器,竖在他面前让他看个够本,“你就跟它求饶去吧。”
“不,不敢。”他一把抹了抹头上的虚汗,“尉迟大人久病未愈操劳过度相思成灾气血攻心杀戮过多劳心劳肺伤筋动骨脾肺不合心率不齐……”他到好,不结巴了,一气呵成,连个停顿都省了。可是重要的一句都没有。
我眯着眼,声音压的低低,两指如勾伸向他眼,“到底怎么。”
“命不久已。”老头儿被自己的话吓到,直磕头,磕头的头上都起了血,“请皇上节哀,请大侠顺便。”
“皇兄。”小皇帝哇的又哭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光当’神器摔在地上,狠狠的砸出个坑。老头儿哆嗦着,呆了片刻,又继续磕头。看着他头上的红丝,我越发心痛,一把拽过他,无力的说,“不要再磕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皇兄,你醒了。”小皇帝惊喜的叫道。
我急忙凑上前去。那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冰蓝色眼中急切的寻找着什么,看到我后笑了。凤眼弯弯的,嘴角向上挑,看上去气色好了些。但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他说的很轻,说一字都很累。
我笑着,眉眼都挤在一起,“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你是祸害,我是好人吗?”颤抖的手抓住我的手,“所以不长命?”
“不许乱说。”我亲了亲他的手心,咬着牙把眼泪往肚里吞,“你知不知道,你是祸水,绝顶的祸害,谁敢收你,就是跟本少爷过不去。”
“夜,”他喃喃的念着,抓我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情相当坚定从容,那双眸闪着光芒,似燎原之火生生不息,“我不要死,不要死。”
一把抱他入怀,紧紧的,想要把他嵌入身体里。他难受的咳了几声。我还在犹豫什么?就算遭天谴又怎样,就算身份暴露又如何,不管他爱的哪一个,只要他在身边,我不信我斗不过天。逆天而为的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但这次的代价是最重的,“你们都出去,全都出去。”
“风袭夜,你做什么……”小皇帝正哭得起劲,被我这么一吼,傻傻的瞅着我。
“如果想他活,你就要乖乖听话我的话,出去。”我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一听这话,似是懂了些,忙挥挥手带着一群人在殿外候着。
“夜,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柔弱的伏在我身上,头靠着我的肩,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我。
“然,信不信我?”撑起他的身体,让他的眸对上我的眸。
那眸子出奇的美,琉璃般亮泽,清泉般透澈,坚定的含着笑意,“我信。”
“好。”我把他放平,伸出右手压在胸口。他眼眨也不眨,盯着我的动作。手压着的地方能感觉到一波波跳动的频率。两指并拢,压住一条血管,慢慢向上移去。移到颈部的动脉处,指尖一通,一股热流涌出。
他蓦然睁大眼,眼中震动不已。
我飞快的俯下身,粘浆处贴着他的唇,流入他口中。他挣扎了一下,可惜无力。我按住他,附在他耳边,“不准浪费。”
疲惫的趴在他身上,慢慢的放心的闭上了眼睛。如果还未改变,那么我的血就能化腐朽为神奇,起死回生,永生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