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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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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杀手扮成雌虫护工的模样如约而至,神情冷漠,仿佛并不将伊莱放在眼里,随意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上了膛的手枪。
怪吓虫的。
伊莱不由自主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杀手带着细茧的手指,声怕一个擦枪走火,他这条小命就不保。
杀手压根没在意伊莱的这点小动作,在他眼里,处理这种病秧子雄虫甚至都不需要用枪,雄虫的背薄得就像一张纸,都不用着急追捕,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
与裸露在外的苍白肌肤不同,脸颊倒是因为时不时的发热而红润润的,不知道笑起来好不好看。
手指略微一顿,杀手脸色奇差地站起来打开窗户,微凉的清风吹拂,杀手才堪堪压下心底的那点燥热。
“咳咳咳……”
伊莱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咳嗽,眼泪都被逼出了眼角。像是害怕惊扰到杀手,伊莱死死地咬着唇,把咳意强压在喉咙里,只偶尔露出几声轻而沙哑的闷响,时断时续,如风中残火,稍纵即逝。
杀手微不可查地皱眉,动作粗暴地关上了窗户,对雄虫的病弱程度有了更高程度的认识。
“喝。”
伊莱一愣,一杯温热的水就递到眼前,杀手的脸臭的要命,看伊莱没有接过去的意思,脸色更臭地把水杯往前伸了伸。
伊莱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这是给我的?”
杀手:“……这里还有第二只虫吗?”
伊莱呆呆地回答:“没有。”
杀手额角轻抽,语气很冷,“拿住,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哦……”
凶什么凶。伊莱腹诽道,手上还是乖乖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但伊莱苍白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连带着呼吸都微弱了几分。
“你要喝的药放在哪里?”杀手果断的站起身来。
“就在厨房右手边的第二个橱柜里,不过……需要先放在药罐里熬一下,两碗水熬成一碗水。”伊莱越说越小声,不太自然地用手指搅弄着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头发。
用这种耗费人力且效率低下方式熬药,而不是选择药剂,只能是因为家境贫困到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不得不借此方法节省些许药费。
“嗯。”杀手按下门把,抬脚就要离开。
“对、对了!医生还说吃药时不能空腹,最好用过餐后在喝药。之前的护工也都会给我做饭送上来的……”伊莱在杀手身后怯怯地说,越说越小声,一副底气不足的模样。
杀手无言:“你真把我当成你的护工?”
“咕噜噜——”
回答杀手的是肚子里发出的不太礼貌的声响,伊莱瞬间涨红了脸,像是熟透了的小番茄。
现在已经是饭点,巷子里时不时传来饭菜的香气,伊莱今天还没吃过饭,饥肠辘辘的肠胃终于发出了抗议。
伊莱现在的模样倒是比刚才半死不活的要顺眼不少,杀手盯着伊莱看了半晌,轻飘飘的留下一句“等着。”便迅速下了楼。
待杀手走后,伊莱那层强装镇定的脸皮立马不攻自破,他害羞地捂着巴掌大的小脸,小声嘟囔道:“怎么办怎么办啊,好丢人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伊莱火速从枕头底下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里自己左看右看,然后恹恹地垂下了头。
这幅样子难看死了。
丢掉装饰精致的小镜子,伊莱自暴自弃地重新躺回被褥里,故意背对着门口,自顾自股地生起了闷气。
十分钟后,一股什么东西煎坏了的焦糊气味传到了二楼,隐隐约约还带着苦味。
伊莱心中大感不妙,难道真的有笨蛋会把菜炒糊吗?
脚步声渐近,杀手冷着脸打开了门,在伊莱期待又忐忑的眼神里,端上了一盘不明的黑色糊状物,和一碗黑漆漆的药水,散发着诡异的墨绿色雾气。
伊莱:……
杀手:……
伊莱不确定地问道:“我、我要吃吗?”
杀手都不需要等到第三天,估计吃完这些东西后伊莱就一命呜呼了。
“……不用。”杀手盯了片刻,大发慈悲道。
“哦。”伊莱尴尬地笑了两声,一点也不真诚。
虽然杀手的表情没变,但伊莱就是看出杀手心情现在不太好,他连忙找补道:“嗯……其实看久了之后也就顺眼了,估计尝起来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不堪入口。”
杀手:“那你尝尝?”
你怎么还当真了啊?
伊莱抽了抽嘴角,“不、不了……”他还想多活几年。
杀手轻笑一声,也不强求,他对自己第一次下厨做的东西还是有比较清晰的认知,随手将那两坨不明物体放在一旁,杀手就当着伊莱的面开始使用光脑。
伊莱强忍着好奇没偷偷看两眼,知道的太多杀手的秘密恐怕死的更快。
也不过几分钟,一直胖胖的雌虫和一只瘦削的雄虫就急匆匆地赶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外卖恒温箱。
这两只虫身上没有杀手那种肃杀泠冽的气质,反而温和许多,看起来就像是路边寻常的路虫。
房间里多了一只陌生的雌虫。
如同被入侵领地的小兽,伊莱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指悄悄握住了枪,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在书里看过的各种手法残忍的凶杀案。
余光里是雄虫紧张兮兮的脸,杀手看了一眼雌虫:“你先出去。”
“好的,大哥。”雌虫讨好地冲着杀手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放下东西关上了门。
伊莱悄悄松了口气,盯着杀手挺拔的后背,不太自然地想,原来这种杀人如麻的杀手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杀手不知何时转过身来,“你脸红什么?”
“啊、啊?!”伊莱捂着自己的脸颊,“呵呵……有吗?没有吧?你是不是看错了?别、别污蔑我!”
杀手:“……你在怀疑我的视力?”
伊莱嘴硬道:“你就、就是看错了!”
杀手:……
留下的雄虫全当自己没听到,快速地从恒温箱里拿出饭菜和伊莱今日的药,稳稳地端到床上的小饭桌上。
做完这一切后,雄虫恭敬地说,“大哥,您放心,我们会仔细照顾好阁下,愿您的行动一切顺利。”
伊莱眨了眨眼,雄虫的意思是杀手有任务要走了吗?
杀手看向伊莱:“嗯,我有事要先离开片刻。他们都是我的虫,不会伤害你。”
想了想,杀手丢给了伊莱一个全新的光脑,“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随时联系我。”
伊莱新奇地拿起光脑,很快便被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嘴里敷衍着:“嗯嗯,我知道了,你走吧。”
小没良心的,杀手冷冷地想。
一旁的雄虫及时插话道:“大哥,请您留步,我们该如何称呼这位阁下?”
伊莱抿紧了唇,心脏砰砰直跳。
他会怎么向他的下属介绍我,难不成要我假扮成他的地下情虫?还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自己是他三天之后要杀的可怜虫?
出乎意料的,杀手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杀手杀虫之前都不先调查一下受害者的背景吗?
伊莱侧过脸,气鼓鼓地说:“我叫伊莱。”
杀手:“嗯。”
看起来完全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打算。
雄虫恭敬地道:“是,大哥。”
杀手转身离去。
雄虫关上门,对着伊莱温柔地笑了笑,“伊莱阁下,我服侍你用餐吧。”
夜晚转眼间便已降临,雌虫在肖恩大叔到来之前便已经装扮成护工的模样,简单应付了肖恩大叔后,他和照顾伊莱的雄虫安静离开。
房间里重新寂静下来,伊莱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书籍,将书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伊莱悠悠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担心杀手的安危。
但也没有特别的担心。
只是有一点点……而已。
就在这时,鼻腔里恍然萦绕着一股极浅的血腥气。
伊莱立刻合上书,若有所感地看向窗户。
下一秒,杀手带着一身的血腥气翻了进来。
杀手卸下了白日的伪装,重新带上了银白色的面具,身着一身轻便的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随着杀手的一步步靠近,伊莱的胃里一阵翻涌,他张着嘴急促喘息,接连吐出几声空洞的干呕。
“你、你先别过来。”伊莱抬手阻止杀手的靠近,眼角微红,有气无力道,“我闻道血腥味,就、就想吐……”
杀手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鲜血浸透了一部分的衣襟。
“伊莱——你没事吧?我听见了你的干呕的声音,你现在难受不难受”?肖恩大叔略显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要不要我进来看看,还是现在去请医生过来?”
“雌父,你放心,我没事的!”伊莱扶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强忍着吐意,“我喝点水就好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呢。”
“真的不用我进来?”
“真的不用!雌父你上班累了一天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吧,我这只是小毛病,不碍事的。”
好不容易劝走了雌父,伊莱提起来的这口气还没来得及舒出来,一转眼就看到杀手就站在距离床边一步之遥的地方。
而且,上半身赤/裸/着。
呼吸起伏间,腹肌轻轻鼓起又平息,深刻的沟壑随着动作越发明显。
啊啊啊啊啊啊!
伊莱捂着脸无声尖叫,他一只刚成年的小处雄哪里看到过雌虫的半/裸/体,他看的爱情小说也就止步到纯洁的亲亲而已!
他的眼睛脏了再也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你、你这个变态,快把衣服穿上!要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说你耍流氓!”
杀手淡淡评价:“娇气。”
伊莱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这个万恶的暴露狂竟然倒打一耙!?
杀手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不想让我这么说的话,就别在偷看了,你的目光……很明显。”
“我才没偷看!”伊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钻进被窝里,用枕头捂住头,辟谷对着杀手。
杀手看着被子里的突起,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