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斯莱特林休息室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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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分院仪式的最后几分钟里，德拉科愤懑不平地跟餐具们较上了劲，死死瞪着空无一物的高脚杯，好似想要远程给波特的杯子里下毒。
莱拉倒是无所谓，一脸轻松地打量高台上面的教工席：“我们的院长是谁？”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坐在她对面的级长杰玛·法利为她介绍道，“坐在靠右边角落的那位黑袍子就是。他是魔药课老师，很严格——但几乎不会扣我们学院的分。”
“左手第一位想必你们已经认识了，那是猎场看守海格。他旁边那位矮个子是弗立维教授，拉文克劳的院长，魔咒课的老师；然后是草药课教授波莫娜·斯普劳特，她是赫奇帕奇的院长；负责分院的那位，格兰芬多的院长米勒娃·麦格教授——教的是变形术......”
“右手边那位年轻教授是谁？”潘西插了句嘴。
“哪位？”杰玛虚着眼睛瞧了瞧，“哦......跟斯内普教授聊天，带着头巾的那个，对吗？那是奇洛教授，教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梅林在上，这门课的老师换的也太勤了——事实上，前几年他还在教麻瓜研究来着。”
德拉科听见“麻瓜研究”几个字，抬起头来，嫌恶地瞥了眼奇洛教授：“他头上那玩意儿是做什么用的？”
奇洛教授的头上裹着一条巨大的紫色头巾，显得颇为古怪。
“他前几年还不是这样。”杰玛也瞧了几眼，“我没选修过麻瓜研究，对他不大了解，但他那时候头上没顶着围巾，据说也是个聪明健谈的人。”
“看着不像。”莱拉怀疑道。奇洛教授跟斯内普教授谈话的神态分明是畏缩和闪躲的。
杰玛隔着一条长桌凑过来，压低声音，长卷发险些扫倒几只高脚杯，还是潘西眼疾手快帮她把头发捞住：“你们想知道怎么回事？好吧，据说——注意，只是据说——奇洛去年在阿尔巴尼亚旅行的时候，在森林里遇见了几只吸血鬼，听说还有个可怕的女巫。他胆子本来就不大，那些家伙就足够把他的脑袋搞昏了——可怜的人啊，从那之后就变得神经兮兮的。”
她说完这几句话，就飞快地坐回位置，脸上也收起了那副神秘的表情，就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莱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与此同时，布雷斯·扎比尼被分进了斯莱特林。在长桌为这最后一名新生响起掌声之时，麦格教授收起羊皮纸，转身离开了。
“每次都轮到我当最后一个，是不是？”布雷斯找了个空位坐下，跟几人打趣道。
“好了，”杰玛清清嗓子，“回归正题，孩子们：从右往左数第三位是辛尼斯塔教授，”她指了指一位消瘦干练、有着深色皮肤的女巫，“她是天文学的老师......还有那边，占卜学的特里劳妮教授；那位是教算数占卜的维克多教授——那门课可够难的；麻瓜研究学的凯瑞迪·布巴吉教授；保护神奇动物课的凯特尔伯恩教授......最后，中间那位......”
莱拉盯着坐在教师席中间那位老人，盯着他闪光的银白色胡须和半月形眼镜。
“邓布利多。”她轻声说。
恰在此时，阿不思·邓布利多站了起来。莱拉吓了一跳——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盯视被校长察觉到了。
当然，并非如此。邓布利多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向他们伸开双臂，银胡子、金镜框和蓝眼睛里都闪着笑意，似乎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们济济一堂使他更高兴的了。
“欢迎啊！”他说，“欢迎大家来到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说完这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就坐回到座位上，满怀期待地望向自己的空盘子。
“我们该鼓掌吗？”莱拉小心翼翼地凑过头去问级长杰玛，后者一边敷衍地拍着手，一边盯着盘子里新冒出来的烤土豆。
“随便你。”杰玛拿叉子飞快地抢了块小羊排到盘中，还不忘给莱拉也抢上一块。“邓布利多不太在乎这个。那些人说的对，他是有点疯疯癫癫的。”
杰玛往嘴里塞了块肉，一边咀嚼，一边努力正色道：“不过，可别忘了——他是校长。而校长之所以能成为校长，都是有原因的。”
此时，长桌上已经放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烤牛肉、烤子鸡、猪排、羊羔排、腊肠、牛排、煮土豆、烤土豆、炸薯片、约克夏布丁、豌豆苗、胡萝卜、肉汁、番茄酱，如此种种堆在金质的餐盘中，而他们手边的银杯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盛满了橙汁、葡萄汁或柠檬水。
莱拉正嚼着羊排，忽然身侧像是被泼了桶冰水似的，冷飕飕一阵阴风吹来。她转头一看，分院仪式前那个浑身浴血的幽灵不知何时挤在了她跟德拉科中间——血人巴罗瞪着双眼，毫无兴致地看着他们。德拉科的情况更惨，血人巴罗银白色的身体几乎紧贴着他，他食不知味地舀着盘子里的布丁，眼神呆滞、面无人色，就像被这幽灵同化了一般。
不久后，主菜从盘中撤出，随后出现的是满溢着甜美香气的甜点们。莱拉本该大快朵颐，可惜血人巴罗在侧，那双阴气沉沉的死鱼眼旁观着她的一举一动，实在是让人胃口全无。她从盘子里拿了块糖浆水果馅饼，一口咬下去，被里面的内馅甜得一激灵，索性把馅饼和刀叉全都放下，眼观鼻鼻观心地开始对着餐盘发呆。
潘西同情地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吃起了自己盘里的巧克力松糕。
总算熬到宴会结束，莱拉勉勉强强也算是吃了个半饱。邓布利多拍拍手，又站了起来，大厅也复归肃静。
“哦，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莱拉听见德拉科隔着血人巴罗发出了一声冷哼，“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内的禁林若无特殊情况，一律禁止学生进入——当然，我们有些老班的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邓布利多闪亮的目光朝格兰芬多那边扫了一下。莱拉不清楚他在看谁。
“再有，管理员费尔奇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魔法。”
“魁地奇球员的审核工作将在本学期的第二周举行。想要参加学院代表队的同学，请与霍琦夫人联系。”
“最后，我必须告诉大家，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有几个学生哈哈大笑，但笑的人毕竟只有少数几个，于是这笑声便显得不合时宜。
“奇怪，”杰玛对他们轻声道，“最后一句他前几年从来没说过——四楼走廊以往都是能进的。况且，往常这种事都该说明缘由......今年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兴许是引进了只斯芬克斯。”潘西不无兴奋地猜测，杰玛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哈，把那么危险的大型魔法生物放在教学楼里？那邓布利多可以考虑被停职了。”
不等几个新生再有好奇之问，邓布利多又清清嗓子，挥起手来：“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他大声说。教工席上其他老师的笑容似乎都僵住了。
邓布利多将魔杖轻轻一弹，魔杖中就飘飞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在高高的餐桌上空像蛇一样扭动，盘绕出一行行文字。
“每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邓布利多说，“预备，唱！”
莱拉还没反应过来，全体师生就高唱起来：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请教给我们知识，
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
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
我们的头脑可以接纳一些有趣的事物：
因为现在我们头脑空空，
充满空气，死苍蝇和鸡毛蒜皮，
教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知识，
把被我们遗忘的，还给我们。
你们只要尽全力，
其他的交给我们自己，
我们将努力学习，
直到化为粪土。”
在一众师生乱七八糟的合唱声中，莱拉好不容易才循着一个算不上调子的调子勉强唱下来。大家零零落落地唱完了这首校歌。只有格兰芬多的一对双胞胎仍随着《葬礼进行曲》徐缓的旋律继续歌唱。邓布利多挥着长长的手臂，用魔杖为他们俩指挥了最后几个小节，等他们唱完，他眼含热泪鼓起掌来。
“音乐啊，”他揩了揩眼睛说，“比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更有魅力！现在是睡觉时间了，大家回宿舍去吧。”
杰玛立时站起身来，拍拍手，朝着长桌另一端的方向喊起来。
“其他人先不要动——新生呢？一年级新生！站起来跟我走，我带你们回寝室。”
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大厅。莱拉看见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新生登上了正对城堡大门的那一段大理石台阶，而他们——杰玛带领着斯莱特林新生径直走过大厅外侧的走廊，朝着城堡的另一边走去。
那里有另一段石阶，只是更窄、颜色更深、砖块更粗粝些。台阶两侧墙壁上的火把摇曳着，反倒让这条路显得有些昏暗。
五年级的男生级长，先前远远跟莱拉等人打过招呼的希尔德·沙菲克也赶了上来。他是一个相貌清秀的长发男生，有着深橄榄色皮肤和上扬的眼尾。
“噢，瞧瞧，一年级新生。”他快活地跟新生们打起招呼。“我打赌你们应付不了霍格沃茨的楼梯，对吧？”
莱拉不想承认，可是希尔德说的一点没错——石阶上不知施了什么魔法，踩上去一不留神就会缩回，让人一脚踏空。新生们深一脚浅一脚，中了招的不计其数。她刚在一块石砖上崴了脚，撑着潘西肩膀起身，顺便把想耍帅插兜却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德拉科拎着衣领提起来，却见两位级长如履平地、轻轻巧巧地走到了楼下。希尔德甚至做了个类似体操比赛中运动员退场时的结束姿势。
希尔德朝他们眨眨眼：“比起城堡里其他的楼梯，这算是小儿科了——至少你们能记住它们的规律。”
跌跌撞撞地走过了这段台阶，一行人来到了一条横向的走廊面前，正对着他们的是一面冰凉、漆黑、透着湿气的，巨大石砖砌成的石墙。
“往这边走，”杰玛朝着走廊右手边指了指，“是魔药课的地下教室。而这边——”
她带着新生们往左手边走去，在低矮的走廊墙壁上数着砖块。
“五、六......第七块石砖，就是这里。”她拍拍那片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墙面。“口令是什么来着，希尔德？”
“绿焰。”希尔德轻声说，侧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投射出摇晃的影子。
地板忽然泛起轻微的震动，隐藏在石墙里的一道石门徐徐敞开，显出内部的景象。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欢迎。”
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相对低矮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都由与走廊里一般无二的巨石砌成。天花板上挂下来的银质细锁链上拴着球形的、有着精致镂空的绿色玻璃灯罩，里面悬空盛放着跃动的火焰，给房间罩上一层神秘而柔和的光芒。在他们面前，一座雕刻精美的镶银壁炉中噼噼啪啪地燃着一堆火，窄长的地毯周边则摆放着几把雕花的扶手椅和沙发。与外面走廊里的湿冷不同，公共休息室里出乎意料的温暖干燥，令人难以想象这厚厚的石墙之外是幽邃深静的黑湖。
希尔德打个响指，掀开壁炉左侧墙上的一面挂毯，让新生中的男生们跟着他去往寝室。杰玛则带着女生们右拐，从休息室侧方的门洞继续向里，走过又一段走廊（它比公共休息室外的走廊要明亮宽敞得多），终于来到了属于她们的寝室。
斯莱特林的寝室分为三人寝和二人寝，而这个学期的女性新生正好有五个。莱拉跟潘西、达芙妮一起被分进了一间三人寝，而另外两个女生——貌似叫做米里森·伯斯德和奥菲莉娅·博克——则入住了另一间双人寝室。
寝室很宽敞，三张挂有绿银条纹相间帐幔的四柱床并排摆放着，床罩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边，床铺之间则用沉重而古典的床头矮柜隔开。床铺的枕头那端靠着的是一整面落地窗式样的玻璃，窗外则是黑漆漆、沉静异常的湖底，偶尔有几条能够发光的鱼儿或水母游过，短暂地照亮湖底缓缓飘动的水草和泥沙。房间另一侧是三只木质的大衣柜，墙上挂着一排古朴的挂毯，她们带来的行李早被整齐码放在墙边。
潘西在离门口较近的那张床上一屁股坐下，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宣誓主权似的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到床旁，缩到床帘里边换起了睡衣。达芙妮耸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选择了最靠里的那张床。
留给莱拉的只剩最中间的一张床了。她不是傻瓜——退一万步说，就算傻瓜也能看出这两位舍友之间的暗流汹涌。
被夹在中间的滋味可不怎么样：别看潘西对她一副亲近的样子，实际上莱拉才是这段关系中的外来者——她不清楚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她们的往事和之所以不睦的原因。这个时候，潘西越把莱拉往自己身边拽，越是把现在本该保持中立的她架在火上烤。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简单聊了几句，女孩们就拉上落地窗的窗帘，熄灭了头顶的银色吊灯。莱拉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躺在柔软的法兰绒床面上，一时却难有睡意。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不是吗？她认识了新朋友，被分进了将来七年都将生活在其中的学院......这是好事吗，还是坏事？她不清楚，未知的变量太多了，就像森林里分岔的小径——你只能选择其中的一条路，但路的前方通向的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但你不能回头。
奥利凡德魔杖店里，那位老人近似谶语的论断又回荡在耳边。
“荧光闪烁。”她拿起枕边的魔杖，用气音小声念道。白杨木的魔杖尖端现出一点微光，微弱但坚定，足以让她看清周围小范围内的景象。
莱拉翻过身，趴在床上，用魔杖挑开枕头那侧的床帘，又把遮盖落地窗的帘布拉开一条窄窄的缝。
发光的魔杖尖抵在玻璃窗上，照亮了一小片湖底。有一条小鱼被微光吸引，慢慢游到这边，盯着这点不大的光芒，恍若在发呆。它身上的鳞片是浅绛红色的，在魔杖的映照下也反射出些许的光泽来，像一方小小的锦缎。
莱拉把下巴搁在枕头上，头发也随之散下来，水一样柔和地铺在肩头和枕面。
“晚安。”她轻轻地对小鱼说，然后熄灭了魔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斯莱特林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