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撞鬼 “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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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邵卓渊见蓝宝琳的眼白像两颗煎熟的鸡蛋白那样凝固住。
他在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小小影子。
她姿态诡异地靠着岛台，片刻后，忽然冲上前来——“砰”地摔上两扇门。
幻觉。
一定幻觉。
蓝宝琳飞快转身，用力合上行李箱，有点后怕地从相连浴室的后门走出去。
来到楼梯口时，又鬼使神差地回头，心脏差点从胸口里蹦出来——
他从卧室里跟着她走了出来！
蓝宝琳瞬间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鬼啊！！！”，托着行李“突突突”地冲下台阶。
进了车库，她跑向自己那辆雪白色帕拉梅拉，拉开车门，一脚踩下油门，“呜——”一声长鸣飞速开出车库，出了大铸铁门，穿过单行道，汇入主路。
到机场办好托运和登记，上了飞机，太阳穴还一直在跳。
她闭上眼，准备一觉睡到目的地。
飞机却迟迟没起飞。
一阵骚乱。
“蓝宝琳女士？蓝宝琳女士？蓝宝琳！”
模糊意识中有人喊她的名字。
一睁眼，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蓝宝琳女士你好，我是市公安刑侦支队的方启远，有桩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啊？什么案件？”
“你被指控涉嫌谋杀丈夫邵卓渊，麻烦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谋杀？？”
警车穿过大半个城市，警报声在头顶盘旋。
蓝宝琳坐在后座，脸上血色尽失。
进了审讯室，方队把一叠资料放到桌面上，“蓝宝琳，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蓝宝琳摇头。
“请用语言回答，摄像头在录。”
“我不知道。”
方队翻开资料，第一页照片上是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车。
“你丈夫出车祸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蓝宝琳实话实说，“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有，家里工作人员都在帮我搬家．．．”
“你丈夫邵卓渊的车祸地点在环山路，那个路段没有监控，但我们在路口的一个治安摄像头里看到了你丈夫的车——晚上七点十五分，从市区方向开过来。”
方队指向放大的gps地图上的一个点，“技术人员勘察了现场，刹车痕迹不是直线停刹，而是有明显加速痕迹，也就是说在车冲下悬崖之前有人踩了刹车！”
蓝宝琳被他突如其来的提高音量吓了一跳。
“你丈夫，是被人故意推下悬崖的！”
蓝宝琳感到一阵寒意，抱紧胳膊，瑟瑟发抖。
“蓝宝琳女士，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丈夫名下资产，全部由你继承吗？”
“知道。”
“今天下午遗产宣读后，你立刻买了一张当天的机票出国，会不会太突然了？”
“......我只是想离开一段时间。”
方启远看着资料点头，“嗯，这个地方，风景优美，也很远，而且——没有引渡条约。”
他一抬头，语气严厉，“蓝宝琳，请正面回答，你是不是为了躲避调查所以离境？”
蓝宝琳疯狂摇头，“绝对不是！我只是想......躲避邵家的人，他们说要告我，我不想跟他们纠缠！”
“请不要回答与案件无关事项。资料显示，你和邵卓渊先生是姐姐蓝宝钧介绍，随后很快结婚，算起来，认识不到一个月？他怎麽会在婚前临时修改遗嘱，把遗产都给你？”
蓝宝琳卡壳，“......我不知道。”
这也是她一直疑惑的问题。
方队语气狐疑，“在得知邵卓渊修改的遗产信息后，你有没有告诉你母亲蓝真或姐姐蓝宝钧？”
“没有。”
“你确定，你母亲和姐姐不知道遗产继承的事？”
“我没和任何人说！我们签了保密协议。”
“恒星材料，你有听过吗？”
蓝宝琳摇头，“没有。”
“恒星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邵卓渊技术入股、蓝宝钧公司钧隐牵头融资的项目。”方队打开笔记本电脑转向蓝宝琳——
屏幕上画面来自会议室摄像头，视角平行于桌面，画面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着，他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表情放松，气场沉静。
蓝宝钧站在画面边缘，身体前倾，语气带刺：“邵卓渊，你就这么利用我们，你还有没有脸？”
男人眼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而冷淡：“钧隐的资金链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与我个人无关。至于提前上市，这不可能。项目一旦在天穹计划之前曝光，就没法做衔接。”
“你把我们当成燃料，当初可没说这个项目的回本期至少要十年！”
“当初是你主动竞标，合约上写得很清楚，双方律师都审核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渡过难关，但绝不是靠跟我发脾气。”说完，他起身系起西装纽扣。
“你会付出代价。”
视频结束。
蓝宝琳目瞪口呆。
方队关掉视频，“邵卓渊死前两周，蓝宝钧因为项目回本周期问题和他发生过激烈争执。现在邵卓渊死了，恒星项目冻结，停止烧钱，蓝宝钧的资金链反而喘了口气——而你，拿到了邵卓渊的全部遗产。”
方队看着蓝宝琳，“止损，回血。你们姐妹两人，现在是全案动机最大的人。”
蓝宝琳浑身发抖，蓝宝钧气得狰狞的表情一遍遍出现在她脑中。
方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打印件，推到蓝宝琳面前。
那是一份行程表格，上面用灰色高亮标出了蓝宝钧过去半年里一系列“无目击者”的时间段——午休、晚餐、加班后的深夜、甚至大段的假日时间......
“蓝宝琳，如果你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这些时间里，你姐姐在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不要像你母亲蓝真那样含糊其辞、拒不配合。你越早说清楚，对你们家越有利。”
蓝宝琳手指发抖地接过表格，视线却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一个字，满脑子都是——妈为什么含糊其辞？
难道......她真的知道什么？
难道姐真的和邵卓渊的死有关系？？
一个通宵，蓝宝琳坐在审讯室里，战战兢兢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她没杀人，但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给蓝宝钧和蓝真增加嫌疑。
早上七点，因证据链不完整，她被暂时释放。
方队：“蓝宝琳，这段时间请你不得离开本市，注意随传随到。”
蓝宝琳靠在椅背上，困得眼皮打架，“好的，方队。”
走出审讯室，沈律师在走廊尽头等着她，手里搭着一条米驼色羊绒毯，上前披到她肩上，声音放得很低，“蓝小姐，委屈你了。”
蓝宝琳抓着毯子边缘问，“我姐我妈呢？她们怎么样？”
方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律师没有多说，带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
出了警局门，天已经亮了。
外头堵得水泄不通，她一出来，轰鸣的快门声响起，人潮挤压而来，沈律师和几个高大的保镖护着她，艰难地朝车门移动。
“蓝小姐，您真的为了千亿遗产杀了自己的丈夫吗？”
“蓝小姐，你是不是为了免于钧隐的亏损才协助杀害了邵卓渊？”
“蓝小姐，看这边——你是不是为了和钢琴家任骏伯私奔所以设计杀害了自己丈夫？”
......
坐进车里，沈律师告诉她：“蓝真女士已经在公司里配合调查完毕，目前没有异常。蓝宝钧女士收到传唤在回国路上了。目前证据链不足，远没有到定罪的程度。这件事是邵家在推动，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你先回家休息，这段时间我会整理所有有利的证据。”
蓝宝琳点了点头，“谢谢你啊沈律师。”
“应该的。”
因为太困，她在车上睡了过去。
快到家时，被铃声吵醒。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经纪人的头像。
“宝琳，你杀人了？”对方语气惊恐，“还能出来吗？监狱里能不能带谱？”
蓝宝琳无语地眯起眼，“我要真杀人了，你应该问地狱能不能带谱。”
“......所以你没杀人？”Echo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那demo下周一能给到吗？”
蓝宝琳：......
回到家，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心里惴惴不安，根本睡不着。
上到三楼琴房，她在纸箱里翻来覆去，拿出之前写的谱本，想看看能不能修改、凑出个demo发给公司敷衍过去。
走到窗边钢琴坐下，她在琴盖上把本子铺开，头脑却一片空白，十分钟过去，笔尖一动不动。
她干脆撕下一张纸，翻到空白的背面。
在左上角写：“Adrien：”
一写下这个名字，她的心就仿佛接通电路，乱糟糟的思绪通通不管不顾地从指尖疯狂流到纸上：
“邵卓渊死了，邵家人说我谋杀亲夫，我被警察抓走了！就因为我姐公司和邵卓渊的关系，我们全家都被怀疑是杀人凶手......而且，我妈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我要吓死了。如果邵卓渊真是被我们家的人杀的怎么办啊？我好倒霉啊，岛也买不了了......Adrien，你当初说可以嫁给他，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写完后，她想象Adrien大概会回：宝琳，我不是算命的。
Adrien对她越来越敷衍，总是只回一行字，还要隔很长时间。
以前他还很话唠，光是劝她好好学习好好练琴都能唠叨两页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Adrien变了。是不是也对她失望了......
虽然从没见面，但Adrien对她来说，就和家人朋友、任骏伯一样，是很重要的人。
他总是很遥远、触不可及。现在，连信里他的模样也越来越模糊了。
想到这里，她很不是滋味，放下笔看向窗外。
天空居然放晴了，花园里被清晨雨点打湿的花丛亮晶晶的，远处海面蓝得刺眼，饱满又汹涌，像是快要淹过灌木的边际，漫到花园里来。
回过神来时，蓝宝琳余光瞥见玻璃反光中有个异样的黑影。
她视线缓缓转过去——
屋子里赫然多了个“人”。
琴房很大，他们之间距离很远，可他存在感极强。
蓝宝琳攥紧手里的纸，僵硬地看着他走近。
光照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比昨天看得更真切。
浓黑的发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角，剑眉在眼窝压下一片阴影。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上，棕瞳中涌动着玩味的光，嘴角朝她弯起一个弧度。
蓝宝琳鼓起勇气，迎着他的目光站起来，屏息和他对峙片刻后，忽然一转，闪身藏到钢琴背后。
琴盖挡着他的上张脸，只见他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要他稍微一动，她就顺着琴身挪位，僵持半天后，她崩溃地躲到琴下。
“......你，你，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脚步停住。
下一秒忽然弯下腰和她四目相对，笑着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这个角度，他轮廓显得格外优越，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比平时正襟危坐时多了几分轻佻。
蓝宝琳心脏狂跳，猛地想到——邵卓渊是被人谋杀的！变成厉鬼留在这个世上复仇也不奇怪，一直跟着她．．．．．．难道是因为——杀人凶手真的是她家人？！
蓝宝琳“腾”地站起来，连连往后退，“你......你知道是谁杀了你？”
邵卓渊缓缓直起身子，眉梢微微扬起，笑中带着几分逗小孩的神气，“当然。”
蓝宝琳却觉得那笑阴森森的，手背上迅速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谁？“
邵卓渊笑而不语。
蓝宝琳的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真是蓝真或蓝宝钧杀的，邵家人一定会把她们家往死里搞！
“我不要你的遗产了！都还给你的家人！”
英俊的鬼魂站安静琴房里，视线落在她身上，摇头，“我希望你继承所有遗产。”
他的嗓音平缓到近乎温柔，蓝宝琳的脑中突如其来地响起一串简洁而诡谲的低音符。
她在脑中努力重复那串旋律，却还是消散了，只能愣愣问，“为、为什么？”
他目光微微闪烁，很快恢复平静，“因为，你最合适。”
“合适？”蓝宝琳完全不理解，她姐姐刚和他吵完架，他就修改遗嘱把遗产全留给了她，“哪里合适？”
邵卓渊眼神收敛，似乎变回第一次在律所见面时，那种带着微妙距离感的状态。
“乖乖待在家里、好好听沈律师的话。等流程全部走完，所有财产都会过到你名下。”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蓝宝琳盯着他挺拔背影几秒，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给自己壮胆，追了上去。
只见他出了琴房，拐进西侧走廊。
她跑过去，却不见了人影，推开一扇扇门，每间都是空空荡荡——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蓝宝琳背后倏地泛起一层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撞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