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的竹马是白眼狼》匕禾页野

5、还没见面的一章 首都九

　　首都九院，俩爹生病，竟凑一个医院去了，正巧省事。
　　沈楠泽穿着亮眼，跟模特走秀似的，完全不像是来探病长辈的模样。
　　虽然是被他亲爹的电话喊来的，但他先去了干爹白苼的病房。

　　推开门，沈楠泽将手里的高档补剂礼品放下，扬声道：“干爹，我来晚了。”
　　“小泽。”白笙旋即远远地唤了他一声，冲他招手。
　　刚见到沈楠泽时，白苼情绪还算淡定，未表现得多么激动不已，“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楠泽走过去蹲下身，方便坐在轮椅上的白笙仔细看他。
　　白笙脸上淡笑着，眼里显现出不太平静的波动，“我们小泽……真是长大了。”
　　沈楠泽无奈露出个差强人意的笑：“干爹，我走的时候都成年了，也不小了啊。”
　　“还是不一样的。”白笙最是疼爱这个干儿子，语气难掩的关切：“你在外面这些年，过得好吗？”
　　沈楠泽不假思索道：“挺好的。”

　　接着，白笙又问：“受欺负了吗？”
　　沈楠泽顿了声，摇头道：“没有，都是我欺负别人。”
　　白笙悠悠叹出口气，“当年的事情，是干爹的错，干爹让你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干爹。”沈楠泽咬了咬后槽牙，低声道：“是我不孝……”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别想以前不愉快的事了，你爸不是也已经答应了给你办生日宴了吗？”
　　白笙轻拍了拍沈楠泽的肩膀，抱歉安抚似的，“之前欠你的，干爹也补给你，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干爹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了，一直都是我欠您的恩。”沈楠泽捡着自己的错说：“年轻时候心性大，只图自己一时潇洒快活，未曾思虑过您的苦心孤诣，枉费了您的疼爱和栽培。”
　　白笙听他打着这一番疏离恭维的官腔，内心百感交集，“你用不着和干爹客气。”
　　沈楠泽笑笑，语焉不详，“干爹，我真的没什么其他要求，只是过个生日而已。”
　　白笙仿佛一下被这话给噎住，顿了顿，然后说：“楠泽，你记着，干爹永远是你的靠山，以后万事不要靠自己一个人撑。”
　　沈楠泽轻声“嗯”了一句。

　　“你我是家人，家人之间天大的事都是小事，有什么说不开的呢？”白苼不放心道：“千万别再一气之下就赌气出走了，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干爹可等不到你下次消气的时候了。”
　　沈楠泽看着白笙明显苍老的面容，脸上笑着，眼神空无，心里不知所想。
　　“干爹，您好好休息吧，我先去看看老头子，晚点儿再过来和您聊天。”
　　“好，你去吧。”

　　病房门关上，白笙的心腹手下在一旁忍不住感慨，“小少爷如今长得当真和林夫人一模一样了，我刚刚看着那张脸都差点儿恍惚，唉……”
　　白笙脸上愁容不减，似叹似哀，“这孩子啊……跟他妈妈的脾性也是如出一辙，感情上的事，眼里容不得一点儿沙子。你看他方才对我客气疏离的态度，以后啊……怕是更难原谅我了。”
　　“小少爷怨的人一直都是沈烨华，您对小少爷的好他必定是记在心里的。”
　　“你啊，还是看不懂。”白笙站起了身，一改方才病弱的姿态，走到窗边，投下视线，捕捉到沈楠泽匆匆离去的身影。
　　……

　　沈楠泽又想睡觉了，连抽了三根烟才去见沈晔华。
　　没想到两位哥一早就在楼下等着自己了。
　　“大哥……？”
　　沈楠泽从小就怕他大哥，长了这么些岁数，心中对他的畏惧感依在，“大哥你，你们，等我很久了吗？”
　　“还好，没有很久。”大哥沈呈对他露出个算是宽和的微笑，上前一步轻揽住他的肩，“楠泽，你肯回来，我们都很高兴。”
　　沈楠泽懒得拆穿，呵呵笑道：“是，是吗？谢谢啊。”
　　“嗯走吧，我带你去见爸，他一直念着你。”
　　“哈——”闻言，沈楠泽更是想笑，蓦地被沈然眼神警告了，他只好绷紧了嘴角。

　　“爸，楠泽来了。”
　　沈烨华见到小儿子的第一眼，内心情绪显然是复杂难言的，具体表现在他异样激动又克制的扭曲表情上，不过面上也只是淡淡说了声：“回来了。”
　　沈楠泽腰间被沈然轻怼了一下，他才面无表情地喊了声：“爸。”
　　黏糊糊的语调听起来很是不情不愿。

　　不过沈烨华应得很快，“嗯……昨晚回来休息得好吗？靠近点，我看看你。”
　　沈楠泽嘴角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俩爹见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我看看你”。
　　沈楠泽心说：他们想看的真的是他沈楠泽吗？不过是他这张脸而已。
　　如果他没有长着这张脸，怕是冠以沈姓都难，更遑论幼时那般幸运地死里逃生，还被白笙带回了白家养。
　　沈楠泽时常想不通，这究竟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庇护福祉，还是深恶诅咒?为什么他的两个哥哥就不像林昕？唯独自己那样像他。

　　沈晔华活像一副关心孩子的老父亲语气，“楠泽你啊……年纪轻轻不知哪里来那么大脾气？说你几句而已，和我置气这么久，你不知道我和你哥哥们有多担心你吗？”
　　“不知道。”沈楠泽回答得很干脆。
　　他疲于配合他出演这虚情假意的父子温情戏码，直奔主题，提醒沈晔华：“我的生日宴在筹备了吗？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了。”
　　沈晔华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大哥沈呈及时出来打圆场：“在准备了，都按照楠泽你的要求来的，会让你满意的，放心吧。”
　　沈楠泽不怕死一样，接着还故意问：“你不高兴啊爸？”
　　好不容易缓和了父子关系，人才刚回国，沈烨华没法完全拉下脸，但脸色也算不上多好看。
　　“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的……不过你也不许再一声不吭地离开，好好待在首都，要去哪里得提前和我说。”
　　末了，沈晔华还强调说：“这是你自己交换的条件，没有反悔的余地。”
　　听着他爸那公事公办、交易谈判似的语气，沈楠泽好笑地摆了摆手，“好嘛，听你的，我的独裁父亲万岁万岁万万岁。”
　　收敛了笑，沈楠泽转头道：“哥哥们，现在人也见了，病也探了，那我就先走了，生日宴再见喽。”

　　“等着。”沈然却是先一步堵了他的路，“去哪儿？我送你。”
　　对着他二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沈楠泽无声做了个口型：“什么事？”
　　沈然装没看到，直接指了指门，“走。”

　　上了车，瞅着沈然寡鸡蛋一样的臭脸，沈楠泽不由有些惴惴不安地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然开门见山地问：“你昨晚去‘狂狼’见谁了？”
　　沈楠泽眉头蓦地一挑，讶道：“哥你人脉这么广？难不成‘狂狼’里有你的人？”
　　“回答。”沈然言简意赅，重问：“见谁去了？”

　　“……”沈楠泽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看你这表情跟拷问犯人似的……那你多半是知道了吧，还问我干什么？”
　　“沈楠泽，你是不是不长记性？我昨天下午怎么和你说的？结果晚上就美滋滋地和他勾搭上了？！”
　　沈然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暴怒道：“你缺的心眼儿是不是拿去当脑仁了？你就非得往他身上撞是不是？”
　　沈楠泽一手捂着自己的耳朵，阻隔音量暴击，“不是，哥你听我解释……”
　　沈楠泽心道冤枉，他哪能想到昨晚会碰见陈阳啊，他更不知道沈然消息为何会这么灵通，一时间还没想好可信的说辞。

　　沈然目光如炬地打量着沈楠泽，扬起眉尾，语气认真地发问：“你俩……睡过了？”
　　“什么东西？”沈楠泽惊得桃眼变杏目：“哥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那你眼珠子乱转什么？”沈然拿手机屏幕往他脸上一怼，“你自己照照镜子，看你心虚成什么样了？”
　　沈楠泽揉了揉被撞红的鼻尖，“我真不知道他会在那儿啊，我本来是去办正事来的……”
　　“办什么正事？跳艳舞？”
　　“呃，这你都知道？不是，你真在里面有人啊？”
　　沈楠泽懊恼道：“哥你早说啊，早知道我直接在你这儿打听了，还辛苦去一遭做什么。”

　　沈然冷笑道：“穿两块儿破布就敢往alpha堆里扎，沈楠泽你胆子够大啊？你觉得这要让大哥知道了，会不会赏你丫一顿黄荆条炒肉？”
　　“不可能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话音未落，沈楠泽转眼就瞥到沈然打开了手机拨号界面。
　　“哎呀别别别！”沈楠泽立马双手抱拳，作小狗似的摇尾乞怜状，“哎拜托拜托，我的亲亲二哥，您行行好，别跟大哥说呗。你知道大哥那封建小古板生起气来有多吓人的。”
　　“休想。”沈然毫不留情地拒绝，“就你个人作风方面的问题，我已经帮你瞒过不止一次了。”
　　“嗯？什么时候？”
　　沈楠泽一怔，心说怎么就作风问题了？

　　“妈的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忘记了？你高中跟那小子偷偷在家里滚床单，套子都是用的你哥我的！”
　　沈然气得不停用手对着沈楠泽指指点点：“什么脑子啊你俩，用过的东西就那么明摆摆的丢垃圾桶等保姆来收拾，这好嘛，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直接被告到大哥那儿，说是我肯定不止带了一个人回老宅来胡搞乱嗨。”
　　沈然一想到这事就恨得牙齿痒痒，巴不得将陈阳给剁了，“你自己说，那次我给你背的黑锅有多重！你俩倒是青春萌动，偷尝禁果嗨皮快乐了，我愣是咬牙跪了家法，一个字都没跟大哥说啊！”

　　沈楠泽表情红白交错了好一会儿，手指不断搓着自己的下耳垂，窘迫道：“……二哥你当时要是说了，说不定大哥狠心棒打鸳鸯，我也就不会和他纠缠那么多了。”
　　沈然自然晓得，要是他大哥知道了，指定当场把他俩这不知羞的弟弟打晕裹尸扔外边儿，所以才没办法替他俩背了锅。

　　“我再警告你一次，离那小子远点儿，听到没？！”
　　沈楠泽揪扯住自己的两只耳朵，忙不迭点头：“嗯嗯嗯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沈然深呼两口气，平复好心情：“我对陈阳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自己不干人事，怪不得我不待见他。”

　　因着沈楠泽的关系，沈然之前也曾将陈阳当半个家里弟弟来对待，想着两小的闹掰了就闹掰了吧，感情这事外人不好评价，所以他也没去多为难陈阳。
　　但令沈然没想到的是，后来那狗操的玩意儿为了从他这儿榨出沈楠泽的消息，竟不择手段对他私用军刑，明目张胆地违反规定对他一个普通公民使用吐真剂，进行深度催眠。清醒过来后，沈然当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眼见着他二哥不知怎么愈发咬牙切齿的神情，沈楠泽捂嘴咳了两声，生硬将话题一转：“哥，所以你知道‘狂狼’那地方是属于谁的地盘吗？”
　　沈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额，职务需要。”沈楠泽也不算敷衍地解释：“不瞒你说，你弟弟我现在也算半个国家编制人员了。”
　　“你打算吃国家饭了？”沈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哼道：“那你直接跟大哥去理事会干呗，还能天天见着你那小白眼狼。”
　　“啧，哥你就别讽我了，我真问你正事呢。”沈楠泽从手机里翻出几张图，凛然正色：“你仔细看看，国内这些现行推广接种的生物疫苗，你都接种了吗？”
　　沈然瞥看了一眼说没有，闻言沈楠泽眉心松动了点。

　　“你是不是想问，会所里为什么会有1A级别的alpha？”
　　“哥你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算是上层圈有意公开的秘闻吧。”
　　沈楠泽点开了录音，“哥，你详细点说。”
　　沈然没有立刻回答，敏感地反问：“你之前的工作内容也涉\政涉密？”
　　“嗯……算是吧。”沈楠泽顺坡下驴，“所以哥你配合一下，少问我别的，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沈然顿了一会儿，才道：“狂浪会所明面上只是几个公子哥合资建的一个销金窟，专供一些有钱的名流贵客潇洒寻乐的地方。其实它真正的用途是专门用来处理某些不干净的杂碎的，不过是借着酒色铜臭的外皮掩盖了有违人伦的血腥事实罢了。”
　　听及此处，沈楠泽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想。

　　“这里面涉及不少人命？”沈楠泽问。
　　“你先前想问的疫苗，目前应该不在市面发行中。但是zf的确有在找大批活人试用，如今未能成功突破1A级的试验品，就是在狂浪里被合法‘销赃’的。”
　　“合法？销赃？试验品……人？”
　　沈楠泽觉得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十分荒谬，但又合理异常，和联盟之前的实验过程手段相同，唯一不同点在于联盟是国家政策推行，不用偷摸干。
　　“狂浪背后实际持有人姓季。”沈然补充道。
　　沈楠泽反应很快：“季理事长那个季？”
　　“没错。”沈然说：“人可是顶正的上头人物，即使需要合法销赃，也不会挂自己的名号，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沈楠泽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那哥你……”
　　沈然却打断他道：“不该问的你也别问。”

　　沈楠泽微微眯起眼，“看来我不在国内这些年，哥你同样变化不少啊，难怪老头子将你压在公司你那样不甘不愿的，敢情是不稀得当闲散老总，往上头钻去了。”
　　“钻个屁！我们家有大哥一个顶头的就够了，我嫌命长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你嫂子是市政司的。”沈然坦然道，“有次跟他床上干架他不服，我就把他讯问犯人的吐真剂和迷剂给他用了。”
　　沈楠泽看着沈然摩挲着下巴，表情似在回味地点评道：“诶，你说说，人军用的东西效果确实非同一般哈，比我买的那些好用多了。”
　　“……”沈楠泽抽了抽嘴角，“这不对吧，哥你这是犯罪啊，等等……关键是，如果嫂子是市政司的，这不还等于你跟大哥一样，都搅和在里面了吗？”
　　“没事，我跟你嫂子八字还没一撇呢，不一定真能成他家属，性命尚且安全。你大哥铁血手腕，更用不着你操心。”
　　沈楠泽无语凝噎，心说：那你左一口你嫂子，右一口床上干架的，是怎么个意思？
　　“强制市政司要员，还成不了家属，我看二哥你更是性命担忧了，自求多福吧你。”沈楠泽见不得这种没脸没皮的alpha，对自己亲哥也没好语气，说完就准备拉车门离开。

　　“我不让你私自和陈阳见面，各个方面都是为了你好，并非是顾着你们之前那点儿情情爱爱的破事。”临下车前，沈楠泽最后听见沈然沉声的警告。
　　“我之前被陈阳信息素压制过，不出我所料，他应该是第一批次被注射了禁药的人群，现在已经突破了1A级。”
　　沈楠泽顿住了动作，脖子霎时僵硬得无法扭头。
　　“所以他要是真想对你一个omega做什么，是轻而易举的事。”沈然对弟弟嘱咐道：“保护好自己，楠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