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的竹马是白眼狼》匕禾页野

13、贴心小许来送套 沈楠泽

　　沈楠泽懵了一瞬。
　　什么名分的下属？
　　他这话问的，怎么像是捉奸一样的语气？

　　“这位没名没分的先生，都这个时间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公事的话明天再谈，行吗？”
　　“不行。”

　　陈阳目光烁动，似有急事要讲，他一手抵在门框堵着沈楠泽，一手死死捂着右下腹，深呼气。
　　沈楠泽被对方先前名分不名分的问题给勾住了神思，第一眼没注意到陈阳深黑制服下的那团沁湿，直到他青白肤色的指缝间溢出鲜红。

　　“这是……”沈楠泽目测了一下他腹下出血量和伤创口，神色迥变，“你……被人捅了？”
　　陈阳还算气息平稳地“嗯”了声，又问：“你为什么开门不穿衣服？”
　　陈阳大概是个不觉疼的，这时候了他的关注点还在那点无关紧要的布料上。
　　沈楠泽却是眸色一沉，攥着陈阳的手腕直接往屋里带。

　　沈楠泽动作迅捷，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大号的医药箱，瞪着还傻站着的陈阳，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他站在沙发前，急道：“愣着干什么？还过来坐下。失血不会死人是吧？”
　　“我……”陈阳没有听到沈楠泽的回答，本欲再问，却被沈楠泽脸上的冷意微震住，忙走过去听话坐下。
　　沈楠泽已经给自己双手做好了消毒，他拿起医用钳剪剪开了陈阳伤处的布料，袒露处整个伤口后，他眉心深深蹙起，脸上神色也变得肃然。

　　“在哪儿伤的？”
　　沈楠泽语气像是上级领导一样的斥问，陈阳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楼下。”
　　这时候，沈楠泽才听到楼下的警报声以及混着急促脚步的嘈杂人声。
　　陈阳胸前的传呼器滴滴响了两声，他抬手按住耳麦，对方应该是在报告具体情状，他淡声回：“就地击毙。”

　　“国科院的安保干什么吃的？什么持械份子都能混进来了？”沈楠泽冷道。
　　“不是外面的人。”陈阳说。
　　“……”默然片刻，沈楠泽问：“冲我来的？”
　　“百分之八十。”
　　“实验推进已经暂搁了，还这么急着处理我？”沈楠泽不由嘲弄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当真沉不住气。”
　　“近期政派有所变动纷争，我会负责你的安全。”陈阳看了眼沈楠泽的脸色，悠悠补充了一句，“是上级安排。”
　　沈楠泽未置可否，“你好歹是个1A，伤成这样？还保护我的安全？”
　　“是我的失误。”陈阳道。
　　“闭嘴，忍着。”

　　在做止血包扎时候，房间里只有医用器皿不时碰击的声音，沈楠泽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几乎没怎么弄疼陈阳。
　　在他抬眼悄悄观察陈阳反应的时候，陈阳才会迟缓地咳了两声，带着胸膛起伏震动，看起来多疼一样。这时候沈楠泽下手就会更加轻一些。
　　沈楠泽全程都面无表情，只是眼睫扑朔眨动的频率快得厉害，好像他用棉球纱布去揩擦不是血，而是硫磺一样熏刺，眼红鼻酸。
　　沈楠泽吸了下鼻子，觉得自己的创伤疼痛共享症又快犯了。
　　大抵他全身上下，最没出息的器官就是自己那脆弱的泪腺。
　　没出息，不争气！回头一定找机会把你割了！

　　陈阳凝视着跪坐在自己跟前的沈楠泽，想起以前，每次他受伤，沈楠泽都是这样。就好像是所有伤都在自己身上，然而沈楠泽却是痛得不行了。他在自己面前哭，哭得一张脸都皱巴巴，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沈楠泽却以为自己隐忍得很好，冷冰冰开口：“我这里的药物只能暂时给你止血，你这创口不小，最好让人带你去医院缝针。”
　　“你会缝针吗？”陈阳看到了他医药箱的医用缝线，说：“你给我缝就好。”
　　“我不是你的免费医生。”沈楠泽道。
　　他现在手都有些发抖，哪里还能给人缝针。

　　“绷带松了些。”陈阳看着他，说：“可以用点力，我不疼。”
　　沈楠泽扯着绷带的手一顿，不由生出种被戳穿的愠恼，一下将手中的绷带丢到他身上。
　　“谁管你疼不疼！你手又没伤，自己弄！”

　　沈楠泽咋呼呼地站起，背过身，这才得空套上沙发的衣服。
　　没听见动静，他下意识回头瞟了两眼，发现陈阳并没有动作，任由绷带散做一团，他竟是在一直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沈楠泽扯下腰间的衣摆，正要脱下浴巾套上睡裤。
　　“你看我干什么？”

　　陈阳喉结滚了滚，那双澈冽灰瞳的眼染上了层迷蒙，呆滞又空洞。
　　沈楠泽后背上密密密匝匝的伤痕疮痂在他眼前一览无余，两道长疤直插耻骨。
　　他一直都知道沈楠泽爱美，他拥有着omega一贯的审美，要白、要瘦、要光洁无暇、要最好看。
　　而如今……沈楠泽已经不再拥有他早先最自我满意的身材体型，他的肩膀如抽条般敞宽，背脊肌肉虬结，不夸张却看得出有经明显的锻炼，肩胛两侧骨头微突，肤色交叉一白一黑，陈阳熟悉，那是长期背套作战训练带晒伤的痕迹。

　　沈楠泽十七八岁的时候，个头远没现在高，他很爱挑食还不爱锻炼，一运动就要喊累，每每陈阳拉着他一起运动，叫他多吃点，他就耍赖亲亲抱抱，还故意嗔怪着说omega瘦点好看，胖了壮了陈阳就不愿意抱他了。
　　他不愿意吃饭的时候总有若干的借口，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陈阳那时候就隐约意识到，沈楠泽约莫是有着很严重的身材焦虑——因为高一的时候他生病吃药，胖过一段时间，受了身边同学嘲笑，陈阳没觉得有什么，可沈楠泽却很在意。
　　瘦下来后的沈楠泽一直努力保持着纤细的身材，迈过16岁后的他彻底张开，开始精致打扮自己，模样愈发好看，皮肤如脂玉白，手感是如锦织缎布的滑顺。
　　17岁的沈楠泽最是漂亮，他的美貌足以令学校所有omega艳羡，只是他依旧自卑。那股自卑是眼睛看不见的，埋于皮肉下的。

　　照理说，他是沈家小少爷，白笙唯一的宠儿，吃穿住行，说是锦衣玉食都不为过。他的自卑从何而来，陈阳不得而知，也未关心过。
　　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陈阳无可避免地，偶尔会和他隐约地情绪相通，他从沈楠泽期待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过那些未曾表露出来的情绪。
　　沈楠泽远没有表面那般华丽漂亮、幸福快乐，他笑得多，哭得也多。陈阳也不知是从哪天起，发觉了沈楠泽那乐观顽强的外壳下面藏着一颗病态腐烂的心，他的喜怒焦灼、他的不安害怕、他的不自由……他都能感受到。
　　然而，过往一切被他刻意忽视，如今他再想去弄懂这个人已为时已晚。

　　可是……曾经身上划了个小口，都要用顶好的祛疤膏擦一个月的讲究人……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陈阳想象不到。

　　“你这是想要看着我换裤子吗？”沈楠泽面露不悦，提高了些音量提醒他：“你绷带还没缠好。”
　　陈阳缓缓垂眸，嘴里咬着绷带一头，用力将腰间创口缠好，渗血更严重了。
　　“……”还不如他绑的呢，沈楠泽捞起陈阳的胳膊，“去医院。”
　　陈阳没动。
　　沈楠泽表情很凶：“就算你要想赖死在我这，我也不会负责的！”

　　“沈楠泽。”陈阳声音低哑，忽然莫名道：“你不是说……你风光无限吗？”
　　沈楠泽顿了一下，“当然。你又从哪里看出我不好了呢？”
　　陈阳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后背……有十三道刀伤，两处枪伤。”
　　“……眼神挺好。”沈楠泽知道陈阳是看见了，他松开了手，毫不在意道：“你不知道吗？男人的伤疤是荣誉。”
　　“荣誉吗？”陈阳反问：“那为什么你看见我受伤会哭？”
　　陈阳这话堵得沈楠泽喉头一滞，蹙眉道：“能不提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吗？”
　　“不是以前，在刚刚。”
　　“没有，你眼睛出问题了。”沈楠泽否认。
　　“我看见了。”陈阳道：“你哭了。
　　“……”

　　陈阳那般笃定的语气都让沈楠泽没那么确定了，想穿回几分钟前摸摸看自己脸上到底有没有湿。
　　沈楠泽嘴硬：“因为我晕血。”
　　陈阳欺身压近沈楠泽，将人堵在沙发里，“可以说实话吗？”
　　气息交缠，沈楠泽大惊，这个距离太危险，万一这人又像那天脑子一抽嘬他一口，自己又得回实验室冷静半把个月的。
　　“有话好好说，别动嘴。”
　　沈楠泽伸手抵住陈阳的胸膛，生怕他来个突然袭击。
　　陈阳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像是轻叹了口气，说：“太慢了……”
　　慢什么？沈楠泽没懂。

　　两人正无声对峙着，外头突然传来乓乓乓的敲门声。
　　半天没人开门，许祁直接拿钥匙开门，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沈哥！你那初恋哥在楼下杀人……人……了。”许祁这一句喊的山路十八弯，越喊越熄火。
　　许祁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撞见办事现场，两人正脸贴着脸要亲嘴呢……他心道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又暗忖道：这哥不愧是1A，神通广大，精力无限，刚杀完五个人就干这事啊……

　　陈阳没看许祁一眼，低头问沈楠泽，“他为什么有你宿舍的钥匙？”
　　许祁干笑两声，“哈哈，那什么，哥，你们继续，继续哈……我，我就来……送个套。注、注意安全呐。”
　　沈楠泽还没开口骂人，没想到这小子当真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套子。
　　“？！”
　　许祁嘿嘿尬笑，整个人像只歪脖子长颈鹿，翘着腿儿小心翼翼踱步过去，将套子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末了他还冲沈楠泽伸出了大拇指。
　　沈楠泽：“？？”
　　他上司现在明显受制于人，他不英勇上前解救就算了，还畏畏缩缩地来送……套？
　　还有……这小子上哪儿弄来这么大叠套子？还是医用的？不是让他去搞定黎书安吗？他这是擅离职守，带薪摸鱼，去和哪个小o快活过了？
　　沈楠泽嘴巴翕张，竟一时间没想好先骂他什么。

　　“哥！你好样的！”许祁给予了沈楠泽一个肯定的表情后，旋风一样卷逃溜走，沈楠泽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无尽的凌乱。

　　陈阳掰过沈楠泽的下颌，脸色黑得肉眼可见。
　　气氛诡异，情势不对，沈楠泽还没开口，就听见陈阳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他来见你随身带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