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为我负轭》privet

4、殊途 伽蒂妮娅得

　　伽蒂妮娅小心翼翼地走出门。
　　果不其然，关上门的一刹，她立刻感受到周围传来的灼热视线。那必定是某些人的手段，将她“留”在这里的手段。
　　但这里是学校，他们肯定不会当场动手引发骚乱。
　　“玛诃弥恩，可以帮我看看敌方数量吗？”伽蒂妮娅问。
　　“五十人左右。”
　　伽蒂妮娅脸色一沉。现在肯定不能从学校大门离开，她观察了一下周围，但高耸的围墙对她而言又很难能攀爬出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伽蒂妮娅束手无策，只能再次向玛诃弥恩求助。
　　“方法倒是有……只是我说过，如果我强行使用力量，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不会死不会晕就行，我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
　　见伽蒂妮娅态度坚决，玛诃弥恩便不再多说。
　　“闭上眼，离开你的身体。”
　　伽蒂妮娅乖乖照做。
　　她闭上双眼。
　　奇怪……
　　她好像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四周黑雾弥漫，衰败的枝叶匍匐在地面，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点骇人的红色光芒。
　　这是她梦里的场景。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玛诃弥恩被囚禁的地方。
　　不知道她被关了多久，如果正异空间时间流速一致，那她至少也被囚禁了50年。
　　50年，在这样的地方？
　　伽蒂妮娅打了个寒战。
　　她不敢停留在原地，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但这荒芜之地并没有尽头。
　　哪怕有一点声音也好，可是这里一片死寂，折磨着伽蒂妮娅的神经。
　　“伽蒂妮娅！”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玛诃弥恩的声音。
　　伽蒂妮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朝声音的来处奔去。
　　……
　　她睁开眼，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温暖的环境。
　　正如约定好的，玛诃弥恩将她送了出来，她现在正站在围墙的另一侧，面前就是一条小路。
　　伽蒂妮娅知道现在不能犹豫，但她的身体就像刚长跑完一样，手脚都很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应该就是玛诃弥恩所说的代价了。
　　她缓了缓，正准备一鼓作气离开这里的时候，追兵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们如同黑云压城一般靠近伽蒂妮娅，武器还泛着白光。
　　伽蒂妮娅叹了口气。
　　“我还能再请求场外援助吗？”
　　玛诃弥恩还没来得及回答，金色的光芒便从伽蒂妮娅身上如电流一样四散开来，以目光难以捕捉的速度将最近的几个敌人瞬间击倒。但与此同时，更多敌人涌了过来，他们冲向伽蒂妮娅，让她还来不及观察现在的形势。
　　短兵相接是伽蒂妮娅最不擅长的，因为她除了那点异能，其它的什么也不会，更别说她刚刚支付了玛诃弥恩力量的代价。
　　她节节败退，不仅没有突出重围，反倒是退回了围墙边。她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其中一些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可这时，本该乘胜追击的敌人却不知为何突然退去，给了伽蒂妮娅喘息的机会。伽蒂妮娅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准备孤注一掷舍命逃离，可是——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挑的身形……金色的短发……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刚才敌人的撤退只是他的命令，因为……他想要亲手解决伽蒂妮娅。毕竟上一次，他没能完成这个任务。
　　无暇顾及其他，伽蒂妮娅赶紧朝敌人最少的方向逃跑，可是她忘了，她根本快不过这个男人。只一瞬，他便来到了伽蒂妮娅面前，那对熟悉的赤红色双眸依然冷漠如冰。
　　伽蒂妮娅咬咬牙。她抬手，光便从地面升起，将面前的人牢牢禁锢住。随后掌捏成拳，流光炸裂开，男人的身形消失在高亮之中。
　　伽蒂妮娅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刚想继续解决其他敌人，却发现——
　　光芒褪去，而男人毫发未损地站在那里。他红色的双眸没什么波澜，手中的长剑已经开始发出不祥的光芒。
　　伽蒂妮娅慌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以极高的速度逼近自己，而以她的能力，连招架都来不及。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可是预期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阵柔和的风拂过她的耳畔。
　　“呼，看起来我赶上了?”
　　伽蒂妮娅睁开眼，她看到的不是人脸。而是长长的披风和粉色的发尾。
　　因为她现在处于被某人扛着的状态。
　　“诶?你是……”
　　他轻笑一声，“叫我巴特卡普吧。”
　　“真是危险啊，刚才的情况。不过你也很厉害嘛，竟然能坚持那么久。”
　　“谢谢你帮我，我叫……"
　　“伽蒂妮娅，对吧?”
　　伽蒂妮娅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是啊，我一直在观察你。”
　　巴特卡普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却把伽蒂妮娅吓到了。感受到肩膀上一阵哆嗦，巴特卡普笑了笑：“别紧张，我是普罗忒克什的人，不是茜拉的手下，你放心好了。”
　　“何况如果我真是茜拉的人，救你干嘛，你要是死在那里茜拉自己就能处理。”
　　“别说了……有点可怕。”伽蒂妮娅打断他，“那我们现在去哪？”
　　巴特卡普想了想：“我是想把你直接带去普罗忒克什，但是现在时间有点晚了，说不定茜拉也已经派追兵在四处搜查我们。所以，先找个地方避一避，过了今晚再说吧。”
　　“好，但是……”
　　伽蒂妮娅欲言又止。
　　巴特卡普疑惑：“怎么了？”
　　“你能把我放下来吗……我自己能走。”
　　“诶？噢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习惯带着东西赶路了。”
　　巴特卡普一边大笑，一边把伽蒂妮娅放了下来。伽蒂妮娅有些尴尬地侧目，所以，她就这样水灵灵地被当成了“东西”？
　　接着，巴特卡普稍微查阅了一下地图，然后带伽蒂妮娅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房屋。这周围有不少大树和灌木，也能起到一定的隐蔽作用。
　　“因为是废弃房屋，所以条件比较简陋。只能委屈你忍耐一下。”
　　巴特卡普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发现太多拍不干净之后，用自己的手唤起风，很快便吹散了尘土。
　　伽蒂妮娅怔怔地看着，巴特卡普见状笑了笑：“这是我的异能，很意外吗?”
　　伽蒂妮娅摇摇头，但是她想了想，又点点头。
　　巴特卡普被她逗笑了。
　　伽蒂妮娅放松了下来。巴特卡普注意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回头看她，说道：“坐下休息吧，刚才的战斗对你的消耗应该挺大的。我的随身行军包有一些酒精和绷带，可以简单处理一下，你看是你自己解决还是我帮你？”
　　“谢谢，不过我自己来就行。”伽蒂妮娅躺到沙发上，疲惫到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但她还是记得自己的目的，接过巴特卡普递过来的行军包，打开拿出酒精和绷带。喷雾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剧烈的痛感袭来，伽蒂妮娅咬牙承受，然后开始包扎。
　　巴特卡普始终担心地看着她，但因为她拒绝了帮助，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包扎完后，伽蒂妮娅问：“我们是明早醒来就去普罗忒克什吗？”
　　“当然。”巴特卡普拂了拂披风，随意地坐到地面上，“放心，我的嗅觉很灵敏的，如果半夜出什么问题，一定会叫醒你的。”
　　伽蒂妮娅点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
　　过了许久，确认她已经睡着后，巴特卡普进入隔间，拿出通讯终端。
　　“人我已经接到了。”
　　“跟你想的一样，茜拉已经开始警惕她了，甚至还有监禁她的意思····…”
　　“我是相信你的判断啦……不过，好像暂时没看出来她有什么特别的?”
　　“好吧好吧，那明天再说。你也早点休息。”
　　巴特卡普结束了通讯。
　　……
　　斯瓦尔德正在前往觐见茜拉的路上。
　　这是第二次，没能成功完成茜拉交给他的任务，没能留下那个实力远不及自己的少女。
　　比起烦躁，他心中更多的是困惑。
　　第一次相遇时，那片诡异的深海…并不是他或茜拉创造出来的环境。但有种熟悉的感觉，亲切但又有些悲哀。
　　并且他很肯定，这不是伽蒂妮娅的特质，因为那天他已经感受过了……她真正的能力。
　　掠夺生命。
　　当被鲜血包裹的少女朝他伸出手，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呼吸困难，神志不清……
　　他曾有过濒死的经历，所以非常清楚这种感觉。
　　但他没有说，他没有告诉茜拉。
　　作为部下，他不该对茜拉有所隐瞒，但不知为何，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警告他，这是不能告诉茜拉的事。比起忠于茜拉，他更愿意忠于自己的内心。
　　更奇怪的是，这个能力不仅让他感到身体上的痛苦，更有心里的悲哀。
　　斯瓦尔德其实不是什么靠直觉行事的
　　人，一般而言，他不会违背茜拉的命令。虽然最近几年，茜拉的行为让他不甚认同，但他也觉得无所谓。
　　因为他没有什么信条，没有家庭，也没有要保护的人。
　　……至于是真的没有，还是忘记了什么，他不会去想。
　　可是但这种平淡到没有颜色的生活，在见到伽蒂妮娅的一瞬间突然变了些什么。还记得那天在大厅里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女，斯瓦尔德似乎能透过她深邃的双眼看到些别的什么，一种强烈的想要交谈的冲动涌上心头，心底仿佛有巨大的遗憾。这种感觉甚至强烈到会影响他战斗。
　　想到这里，斯瓦尔德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走在他身边，扎着紫色单马尾的女孩抬头看他。
　　“啊，没事，走了会神。”斯瓦尔德笑笑。
　　女孩眯了眯眼，“还在想刚才的事？”
　　斯瓦尔德收起笑容，不置可否。
　　“其实也不怪你，你也看到了，刚才如果不是那个家伙来，我们早就把她解决了，不是吗？”
　　“嗯，看来普罗忒克什也没有闲着。这也算是侧面证明，伽蒂妮娅不是什么普通人。”
　　女孩挑了挑眉，似是警告一般，但语气
　　轻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斯瓦尔德。但你要知道，茜拉大人可没那么好骗。”
　　斯瓦尔德没有回答她，他不在意茜拉会对他做什么，他只是必须得知道，这份感觉的来源。
　　……
　　茜拉站在大厅中央，微微抬头，注视着那副巨大的挂画。
　　画上是一个有着橙黄色长发的男性，皮肤苍白，仿佛一个病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金绿渐变的美丽双瞳没有一丝神采。
　　茜拉几乎看得失神，甚至没有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殿下。”
　　“你们回来了。”茜拉轻轻整理了一下粉色头花。
　　紫色长发的少女恭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茜拉大人，我和斯瓦尔德前来汇报工作”
　　斯瓦尔德没有什么反应。
　　见茜拉没有回话，少女继续道：“今天的任务·……"
　　“让斯瓦尔德来说吧。”
　　茜拉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少有的冰冷的语气。
　　斯瓦尔德上前。
　　“茜拉大人，如您所见，我没有带回伽蒂妮娅。”
　　“理由？”
　　“理由，也如您所见。巴特卡普在关键时刻带走了伽蒂妮娅。作为普罗忒克什核心小队的信使，他的速度相信您也清楚。”
　　“你是要我相信……你的实力还比不上普罗忒克什？”茜拉转过身，微仰着头，眼神似乎是脾睨着斯瓦尔德，“斯瓦尔德，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暗卫，我的刺客，我的骑士。之前交给你的任务，你都没有失败过。即使失手，之后你无论如何也会善后。可是今天……你是怎么了？你眼睁睁看着巴特卡普带走了伽蒂妮娅，是这样吗？”
　　果然如紫发少女所言，茜拉并不好骗，她一眼就看出，今天任务的失败都源于斯瓦尔德的手下留情。
　　斯瓦尔德没有解释，他只是淡淡地回答：“抱歉，殿下。”
　　“过来。”
　　茜拉抬手。
　　斯瓦尔德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受到提线牵引的木偶一样，他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茜拉。接着，单膝跪到她面前。
　　茜拉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注视着他。
　　“下一次，别让我失望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