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为我负轭》privet

3、反叛 伽蒂妮娅利

　　茜拉只是淡淡地笑，嘴角的弧度都不甚明显，但这亦有可能是在暗示她并非真心高兴。她分明灿烂的眼眸死死地锁住伽蒂妮娅，看似温柔中实则带着难以觉察的杀意。
　　伽蒂妮娅只和她对视了不过一秒，便感受到了那眼神中带来的强烈的压迫感。她赶紧低下头去。
　　“茜拉……”
　　“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玛诃弥恩感叹。
　　伽蒂妮娅一步步地向前走着，她的步伐稍微有点不稳，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和“大人物”的原因。
　　“请在这里就坐吧，普拉文小姐。”茜拉轻语。
　　顺着她的指引，伽蒂妮娅坐在了其正对面的位置。
　　“您好，茜拉……大人。我自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知因为何事劳动茜拉大人圣驾？”
　　伽蒂妮娅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然而，这样反而表现出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见此情况，茜拉温柔地笑了笑：“别紧张，普拉文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所为何事的，不是么？”
　　“您是指避难所事件吗？”
　　茜拉满意地点点头：“正是。实不相瞒，你的异能强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拥有特质？”
　　伽蒂妮娅紧张地扣着手：“我暂时还不知道……”
　　“没关系，异能觉醒初期，很多人都对自己的特质不自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也许我可以帮你。”
　　“我想邀请你加入密斯特利，我们会给你提供完备的异能指导，将你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异能者。同时，你也可以通过执行委托来获取日常生活所需的资金。并且直属我管辖，酬劳丰厚。”
　　伽蒂妮娅的瞳孔放大了那么一瞬。但可惜她不能拿命去收贿赂。
　　茜拉抬了抬眉，意味深长地看着踌躇的伽蒂妮娅：“普拉文小姐，在考虑什么呢?”
　　“很简单，茜拉大人。”
　　伽蒂妮娅突然抬起头看向她。
　　“你只讲了对我有利的部分，只是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我这种三无人士要进密斯特利直属您管辖，都要努力个大半辈子。您直接赏赐我这些……我只怕私底下要向您偿还不少。”
　　茜拉抬眉。显然，伽蒂妮娅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她本以为面前这个深蓝色长发的少女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女生，没想到竟然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嗯……普拉文小姐说的不错。这样的话，您的答复是？”
　　伽蒂妮娅直视茜拉的双眸，回答道：“我有自己的选择，多谢您的好意了。”
　　茜拉笑了笑：“既然如此，缇乌莉普，送普拉文小姐回去吧。”
　　诶……
　　结束了？
　　伽蒂妮娅还有些在状况外，缇乌莉普却已经来到她面前，朝她鞠了一躬。伽蒂妮娅站起身，跟着她离开了这座宫殿。临走前，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茜拉仍然看着她，只是……这一次伽蒂妮娅不再那么害怕她的目光了。
　　“这就结束了?她不是什么也没问到吗?”
　　提乌莉普在前方安静地引着路，伽蒂妮娅却还没从刚才的对峙中缓过神。她没想通为什么茜拉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于是她在脑内向玛诃弥恩提问，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大概是不想打草惊蛇，不要以为她会这样放过你。说不定，已经有人在对你暗中盯梢了。”
　　“虽然这对你来说有点勉强，不过现在…你要时刻保持警惕。”
　　伽蒂妮娅对这个回答有些头痛。
　　突然，她发现前方的道路突然中断了，提乌莉普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伽蒂妮娅立刻警戒起来，她环视四周，发现在自己的后方，凭空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空间，里面是一片海底的景象。然而其中却没有任何海洋生物，植物竟只有一种，而且是伽蒂妮娅认不出来的种类。分明是类似海带的丝状，却开着一朵朵白色的栀子花。
　　“进去看看吧。”
　　闻言，伽蒂妮娅咽了咽口水。旋即，她踏一步，冒着被淹死的风险踏进了这个世界。
　　然而，进入之后却没有任何呼吸困难的症状，这片海洋就像一个背景板，里面事实上没有一滴水。
　　就这样轻轻地踩在海底，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然而，这么走了几步后，伽蒂妮娅突然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时间太短，她还没来得及捕捉，这种感觉便匆匆离去。
　　伽蒂妮娅也没空去在意这个，现在她要高度警惕，因为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是茜拉的陷阱也说不定，她可不想这么快就领盒饭。
　　突然，像是本能一般，她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死死地锁住了她。
　　“小心身后!”
　　几乎是玛诃弥恩出声的同时，伽蒂妮娅迅速转身，用双手召唤出屏障，将突进过来的敌人挡下。
　　意识对了，然而她低估了这一击的力量，
　　护罩破碎，伽蒂妮娅看清了来人的脸——
　　金黄色的短发，在海水波纹的映衬下闪着柔和的光。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对浅金色的剑眉，眉峰低垂，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
　　而他的眼睛，是灼热的橙红色，如黄昏般既绚丽又危险。
　　不止如此····
　　这双眼睛给伽加蒂妮娅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愣了神。
　　“你在发什么呆!”
　　脑海中传来玛诃弥恩恼怒的声音。
　　然而已经晚了。男性有力的手已经将刀刃刺进了她的腹部，将她狠狠地击飞出去。
　　不断涌出的鲜红模糊了伽蒂妮娅的视
　　线。
　　这是……
　　我的血吧?
　　她想。
　　面前的金发男性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影渐渐远去。
　　疼。
　　很疼。
　　伽蒂妮娅感受到腹部的剧痛。
　　但…心底却涌起比这痛苦更深的，愤怒。
　　她不知道原因。就像刚才与他目光交织那一瞬的出神一样，莫名其妙，又确实让她的思绪不受控制。
　　“你……”
　　伽蒂妮娅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同时，她朝那个身影伸出手。
　　这一次，并没有金色的光从她的指尖进发出来。
　　但她感觉到了，她的痛苦开始减弱，力量开始恢复……
　　而面前的男人突然捂住胸口，眉头拧作一团。
　　她并没有重重地倒在地上，而是踉踉跄跄地站住了。
　　没有丝毫犹豫，伽蒂妮娅忍住疼痛，迅速转身打算逃离这个男人。
　　她不知道出口，但她明白，现在除了逃跑，别无选择。
　　“玛诃弥恩…他有没有…追上来?”
　　伽蒂妮娅艰难地询问。
　　即使身负重伤。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他不见了。”
　　伽蒂妮娅不敢回头，但玛诃弥恩不会骗她。那个男人确实已经没有了踪影。
　　视野……
　　伽蒂妮娅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四周的植物开始衰败，仿佛恶魔一般发出了骇人的红色光芒。原本平静的海底开始涌起异样的波涛，海浪被不知什么东西染红，海水也开始不断蒸发。
　　她的步伐越来越艰难。
　　在她倒下之前，她仅存的意识…停留在一声：
　　“普莉维特”。
　　身体被拥入大海。
　　……
　　“真的非常抱歉，茜拉殿下!”
　　提乌莉普面朝茜拉跪着，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双手颤抖地撑着地面。而她面前的茜拉则是面容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
　　茜拉俯下身，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为什么道歉?”
　　“我没有保护好目标……”提乌莉普小声地说。
　　“那你知道是谁伤了目标么?”
　　提乌莉普抖了一下。
　　茜拉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说道：“出来吧，斯瓦尔德。看看你把我的小信徒吓成什么样了?”
　　阴影中的金发男人随着茜拉的话音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提乌莉普，然后垂下眼睛，将右手覆到左胸上：“是我，殿下。”
　　“真是的……我只是让你稍微看看她，你怎么就想着直接杀了她呢？”
　　茜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提乌莉普眼前，眼睛眯了眯。提乌莉普脸颊泛红，也不敢拒绝，赶忙牵着茜拉的手站了起来。
　　接着，茜拉斜着眼睛睨了斯瓦尔德一眼。
　　斯瓦尔德没有抬眸，语气波澜不惊：“她没有对您说实话，殿下。”
　　茜拉放开提乌莉普，将双手放于腹前。她转过身，向着她的王座走去。细长的鞋跟在瓷白的地面上踩出踏踏的声响。
　　“那么，你有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呢？”
　　听到发问，斯瓦尔德看了看茜拉的背影。但迅速移开了目光：“没有，殿下。只有普通的光属性异能，以及令人发笑的战斗能力。”
　　“是吗……”茜拉有些失望。
　　“那便退下吧。”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特别……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伽蒂妮娅？你醒了吗？”
　　伽蒂妮娅眨了眨眼，看见了睁大眼睛的林妮特。
　　“林妮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伽蒂妮娅坐起身来，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是躺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
　　“还能是为什么？你受了多重的伤自己不知道吗！”
　　伽蒂妮娅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所以…她晕倒以后，是谁把她送到这里来的？难道是玛诃弥恩？
　　“稍微…等一会儿。”
　　为了和玛诃弥恩脑内交流两句，伽蒂妮娅只能用这个借口敷行一下林妮特。
　　“行吧…你又要发会儿呆？”
　　“带你来这里的人…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茜拉的一个手下。”
　　茜拉?
　　她疑惑地皱起了眉，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转头问林妮特：“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林妮特脸色阴沉了下来，她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他们不让你走。”
　　“他们？”伽蒂妮娅很疑惑“你是说谁？”
　　“校异能组。”
　　伽蒂妮娅瞪大了眼。
　　校方要囚禁她，以眼下的情况，原因多半是因为茜拉。原因多半是因为茜拉。首先伽蒂妮娅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出那个诡异地方的，玛诃弥恩被困在异空间，不可能是她出手帮忙。最坏的情况，就是茜拉早就与校方私通，虽然表面上给了伽蒂妮娅选择的自由，实际上决不允许她这样大一个变数逃离她的掌控，所以才让校方监禁了她。
　　但是这样可不妙啊。
　　“逃吧。”
　　玛诃弥恩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在了脑内。
　　“我也想……可是现在我们能有什么选择?”
　　“要么就流浪，但以我的实力，养不活我自己，更藏不住你。”
　　“要么就……”伽蒂妮娅陷入沉思。
　　“去找普罗忒克什。”
　　“普罗忒克什”，是与赫拉的“密斯特利”完全对立的机构，是为了守护地球而设立的。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但问题在于这样一个强大到可以与赫拉对峙的组织是否会接受她这样一个菜鸟，在她不说出“玛诃弥恩”秘密的情况下。
　　“凭什么这样?”林妮特皱着眉头，“他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学生?不是说了会给学生选择的自由吗?”
　　“但我们确实没办法反抗不是?”
　　伽蒂妮娅无奈地推了摊手，看着心有不甘的林妮特，欲言又止。
　　“那你要怎么办?”林妮特担忧地问。
　　伽蒂妮娅移开落在林妮特身上的目光。半响，才说道：“我会离开。”
　　“啊？你是指你想逃跑？”
　　“对，我的力量足够，从这里离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伽蒂妮娅思忖了一会儿，“倒时候他们肯定会盘问你，你只要记住，假装被我打晕，醒来我就消失了。别的话千万别多说，毕竟疑罪从无。”
　　“好吧……”林妮特点点头，担忧地牵起伽蒂妮娅的手，“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哪，但是如果没问题了，一定记得要联系我，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
　　听林妮特这样说，伽蒂妮娅感觉心里暖暖的。她回握住林妮特的手，坚定地回答：“我会的。谢谢你，林妮特。”
　　接着，她松开了手，推门离开了医务室。
　　林妮特望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伽蒂妮娅就站在她面前，身影看起来……却比以前遥远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