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怪饲养指南》滟昭

7、同居生活 早起的鸟和

　　次日清晨，睡得正香的白霜黎被桑沢从床上拖了起来。

　　“……”白霜黎砸吧着嘴站在床边，眼睛都不带睁，脑子一下一下往下点，身子也摇摇晃晃的。

　　桑沢扶额：“让你早点睡非要在床上蛄蛹了两三个小时还瞪着眼睛视奸天花板。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

　　白霜黎闷声闷气询问道：“几点了？”

　　“六点半。”

　　白霜黎醒了。

　　白霜黎又躺回去了。

　　“友情提醒一下，我们狐狸是夜行动物，不需要早起打鸣。”

　　桑沢屈指在她脑门儿上一弹：“别赖床了，快起来。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看看人家才六七十岁，每天早上五点过就起床散步去了。”

　　白霜黎被他弄得心烦，顺手抄起旁边的枕头拍了过去，没好气道：“你今晚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桑沢接下枕头抖了抖，俯身放回原位。

　　白霜黎只觉得眼前压来一道黑影，睁开眼正好看到桑沢微微起伏的胸膛，目光上移时又撞进桑沢含着浅笑的纯黑色眼眸中。她一边伸出食指抵着他的胸膛把他推开了些，一边别过脸去：“大早上的别开屏啊。”

　　这种低领衬衣……好一只骚包的鸟。

　　桑沢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在她稍稍抬起身时又用另一只手在后面托住她。

　　“妖妖，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要去找洛旋花？”等白霜黎坐稳后他从一旁拿来衣服放在床头柜上，十分自觉地往出走，“换完衣服出来吃饭，可别又睡过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白霜黎伸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虽然很想继续赖床，但正事要紧。

　　等他们全部收拾好出门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全是赶集或上班的人。

　　俩人顶着寒风站在小区门口等车，白霜黎木着一张脸盯着人群：“真的不能布个阵直接过去吗？”

　　“奢侈，”桑沢鄙夷道，“太奢侈了。妖力那么珍贵，怎么能用在赶路上？能靠钱解决的事当然直接用钱好了。”

　　但是用阵法赶路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白霜黎遗憾地想着，这两年谢家送进禁地的东西里就有不少现金，但是在人类世界行走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时隔多年，她终于又生出一点想要打劫桑沢的心思。

　　“你有很多钱吗？”

　　桑沢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没干嘛啊，别那么紧张。”白霜黎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还要多久？”

　　桑沢看向手机屏幕：“还有五十米……来了。”他收起手机，等那辆白色的小汽车停稳后拉开后排的车门，示意白霜黎先上车。

　　白霜黎深吸一口气，飞快钻了上去。

　　洛旋花住的地方恰好离这儿不算太远，打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但是对于还没适应坐车的白霜黎来说，这一个小时实在煎熬，就算有桑沢给的柠檬糖也缓解不了太多。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靠他身上闭上眼，放空脑袋好让自己睡过去。

　　桑沢感觉到她的脑袋在自己肩膀处蹭了两下，轻声问道：“怎么了？又睡不着吗？”

　　白霜黎“嗯”了一声，好一会儿后又开口道：“我有点紧张了。”

　　桑沢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望着窗外群山。

　　车最终停在了一座石桥前。

　　石桥下是一条并不宽敞的河流，远远地流进村子里。河中有鸭子在游，河两岸是宽阔的田地。

　　白霜黎和桑沢看向最近的那座山，它与群山相接，半山腰往上全隐没在云雾中，无法估计起高度。而洛旋花的住处就在这山的最顶上。

　　“还要爬山……”白霜黎还蹲着，胃里难受得很。

　　桑沢看了一下附近，还是偶尔会有路过的村民，道：“先上去一点，一会儿找个偏僻的地方你解了化形术，我抱你上山。”

　　白霜黎嘟着嘴，朝他伸出手——

　　桑沢会意，拉着她站了起来，俩人慢悠悠沿着小路往上走。

　　山上的住户原本就不多，也许还有很多人觉得上下山不方便，就都搬走了，留下一座座老房子守着这座山，任杂草疯长。

　　发现大概不会有人来这儿后白霜黎恢复了狐身，舒舒服服地窝在桑沢怀里。桑沢好歹是个大妖，抱着这么点重的小狐狸爬山还是件很轻松的事。他顺手颠了颠白霜黎，“轻了好多，得多吃点养回来才行。”

　　他走路的速度不算慢，很快二人便来到山顶。

　　白霜黎隐隐看见前面竹林后似乎有个院子，她让桑沢放她下来，然后化成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在他们穿过竹林后，才看见院子里站着个编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正在给院前的花花草草浇水。

　　白霜黎走上前去，礼貌地笑了下，问：“你好，洛旋花是住在这里吗？”

　　小姑娘停下手中的活，“请问你们是？”

　　“我叫白霜黎，是洛旋花的朋友。”

　　小姑娘笑笑：“原来是白霜黎前辈，师父跟我提起过你。不过前辈来得不太巧，师父前几天和楚夜翛大人去闽川了，可能得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白霜黎犹豫道：“那……我们过几日……”

　　“我把师父的联系方式给您吧，她可一直盼着您来。”

　　“也好。”白霜黎掏出桑沢给她准备好的手机，按小姑娘给的号码加上了洛旋花的社交账号。

　　估计洛旋花那边正在摸鱼玩儿手机，一看到好友申请立马就通过了。

　　还不等白霜黎把打招呼的话发出去，她一个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霜霜呀，你是去找我了吗？是乔乔把我联系方式给你的吧？就是我那个可爱的小徒弟。”

　　“嗯，洛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要不你过来吧？我看看车票……还有票呢，我帮你买一张，你坐高铁过来咱们中午还能一起吃个午饭，正好我有个朋友要介绍给你。对了，你身份证办了吗？”

　　白霜黎：“上个月谢家给我弄了一张。”

　　洛旋花笑道：“行，那你把身份证号发我。”

　　白霜黎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桑沢听力了得，闻言一下子凑过去淡淡道：“不用了，车票我这边买就行。”

　　“你谁？”洛旋花下意识问了一句，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桑沢？”

　　桑沢“哼”了一声。

　　“也成，霜霜刚出来，你照顾好她。”

　　桑沢奇道：“你怎么知道她刚出来？”

　　“呵，就凭我俩的关系，她出来肯定很快就会来找我。定位发过去了，我这边一会儿有点事，没办法去车站接霜霜，你们直接到店里来就行。”

　　白霜黎正想说话，结果桑沢贱嗖嗖地炫耀道：“妖妖出来后第一个找的人是我哦。”

　　洛旋花：“……”

　　白霜黎：“……”

　　白霜黎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洛姐姐……”

　　“不是，他有病吗？”洛旋花气笑了，“死鸟人有什么好嘚瑟的……好吧，确实值得嘚瑟一下，所以霜霜你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白霜黎：“对不起。”

　　洛旋花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但是白霜黎没听清，她刚想问时却发现洛旋花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迷茫地盯着手机屏幕，不太确定道：“洛姐姐好像生气了？”

　　“嗯……师父应该没那么小心眼。”听完全程的乔乔忍不住为师父辩驳了一句。

　　还真不一定。

　　白霜黎没说出来，只是同乔乔告别后就拉着桑沢下山去了。

　　“这里离车站得有半个多小时车程。”桑沢站在公路边上研究起了过去的路线。

　　白霜黎看上去多少有些生无可恋，还怪可怜的。

　　“传送阵不能常用，别想了。”桑沢忙着打车，眼睛就没从手机上移开，不过不用看也知道白霜黎在想什么。

　　白霜黎摇头：“铁石心肠。”

　　桑沢又换到另一个软件买了两张高铁票：“别污蔑人啊。”

　　“话说……你知道楚夜翛是谁吗？”白霜黎想起乔乔和洛旋花的话，总觉得洛旋花口中的那个朋友就是楚夜翛。

　　“有所耳闻，说起来她可算是能直接管我们的神，就是这些年不常露面。”

　　白霜黎：“管……我们？”

　　“嗯，”桑沢收起手机，“‘楚夜翛’是她后来起的名字，她原名九凤，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山海经·大荒北经》

　　白霜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你说的是那位传承者？”

　　时值天地初开，万物混沌，女娲抟土造人。人类力量微弱，寿命短暂，无以抵抗妖族侵略，终日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神明不忍，然其不可久居尘世，故将世间妖兽收录于各异兽录中，注以神力，使其经久不损。再寻数传承者，持录以诛祸世之妖。如此，天地之间方为人间。

　　而九凤就是由神明创造出的《山海经》传承者。

　　凡异兽录中所记妖神鬼怪有敢为祸人间的，所有传承者皆可借异兽录中神力将其诛杀。

　　桑沢颔首，“如今异兽录多已失传，真正履行传承者之责的也就剩了九凤。”

　　说话间，桑沢叫的车也到了。

　　他哄着白霜黎上了车，俩人辗转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洛旋花说的那家咖啡店门口。

　　白霜黎已经很久没这么虚弱过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为什么不能让我封闭了五感再坐车？”

　　桑沢失语，心虚地看向一旁，他也忘了还能这样。

　　等白霜黎缓过来后，二人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光线不算太好，昏黄的复古插花壁灯安静地将不规则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为数不多的几个顾客零零散散坐在窗边，有的低头玩着手机，有的对着贴了玻璃贴纸的窗户发呆，还有个女生正摆弄着满桌子的圆形铁片片，从各种角度不停地拍拍拍。

　　白霜黎的目光落在最角落里的那桌客人身上。

　　那里被设下了一小方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