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里梦外 想哥哥的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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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失去妖力也算不上太难受，反正这些年有妖力也不怎么用得上。
白霜黎背靠软垫坐在自己尾巴上，还十分人性化地把后腿搭在另一条后腿儿上，一摇一摇的。
她眼睛虚着望向窗外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树叶，心里默默计算着日期。
这是她陪桑沢玩过家家的第三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等明天……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着响了起来。
白霜黎听着这铃声表情呆滞了一瞬，缓缓转过脑袋看向系着大红格子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的桑沢，心中闪过千言万语。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一只毕方用这个歌当铃声真的合适吗？
桑沢听不到她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捞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姓名后按下了接听键。
“老桑啊——”
桑沢拧眉“啧”了一声：“蹭饭的？”
“欸，知我者老桑也。”电话那头的沈骁郃笑得很是欠揍。
不知为何，桑沢突然看了白霜黎一眼，然后又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表：“十二点准时开饭，来晚了我可不会给你留菜。”
他与沈骁郃相识数十年，也算交情不错。那人从他还住在隔壁市的时候就爱来他家蹭饭，毕竟他的手艺是真的好。
没办法，白霜黎那大馋丫头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吃喝喝。他们游走人间时偶尔也会去到很偏僻的地方，只能自己做饭。既然当初答应了她师父要好好照顾她，自然不能让她饿着。于是他苦练厨艺，还每天想着法子整出些新花样，生怕她会吃腻。
挂断电话，桑沢转身回厨房，路过笼子的时候还十分神速地弹了一下翘起来的狐狸腿儿，又赶在白霜黎露出尖牙前把手缩了回去。
您老人家可真是贱啊。
白霜黎面无表情冲着他的背影龇了下牙，接着翻了个身枕着尾巴闭眼养神去了。
大概过了四五十分钟，桑沢家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不紧不慢从厨房走出来去开门，很快一个长头发男人紧随他走进客厅。
“嗯？你之前不是说不养宠物吗？哎呦——瞧瞧这一身黑白配色的毛，这么漂亮的布偶——狐？欸？这是白金狐？”沈骁郃一眼就看到了电视柜旁的笼子，十分好奇地凑了上去。
桑沢淡淡道：“嗯，不过不是宠物。”
沈骁郃先是“咦”了一声，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妖？”
“对，”桑沢坐到沙发上，“世间最后一只大妖九尾。”
沈骁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吊儿郎当道：“啧啧啧，多大仇啊，你俩同为大妖不该来点惺惺相惜然后擦出爱情的火花吗？居然还把人家妖力封了关在这小破笼子里。”
“对她来说，应该确实是很大的仇。”桑沢似是无所谓地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沈骁郃若有所思地点头，蹲在笼子前，伸手想逗逗她。
白霜黎睁开眼，不耐烦地看着伸到她面前的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下去——
“诶！流血了流血了，我的手……需要打狂犬病疫苗吗？呃……她还瞪我。”沈骁郃先是看了看被咬出一个血洞的食指，又满脸委屈地找桑沢哭诉。
桑沢幸灾乐祸道：“活该。”
白霜黎估计还记着自己刚才弹她腿的事，沈骁郃个手欠的刚好撞枪口上了。现在只是破个洞流点血已经算是她口下留情，而且沈骁郃修为不低，再等一两分钟伤口自己就长好了。
沈骁郃气急：“你这鸟人——”
“别招惹她，”桑沢伸了个懒腰，打断他道，“从小被大家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小姑娘，脾气可大着呢。也是多亏了她现在不能使用妖力，不然你早该被她揍翻了。”
沈骁郃起身走过去：“嗯……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这语气，可不太像是对仇人啊。”
桑沢自嘲地笑着：“这算哪门子仇人……欠下的债，总得还。”
沈骁郃：“？”他一脸懵地看看桑沢，又看看白霜黎，然后又看看桑沢，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所以这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桑沢看起来也不像是债主，可是哪有把债主关起来还债的？
“滴——滴——”
厨房传出一阵提示音，桑沢站起来踢了踢沈骁郃：“饭煮好了，端菜去。”
“哦。”沈骁郃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他俩才端着饭菜放到餐桌上，桑沢让沈骁郃先吃着，自己又从厨房端出两个盘子，犹豫了好久，走到笼子边低头询问道：“你出来……会走吗？”
就算被封了妖力，以白霜黎的本事想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白霜黎要被他气笑了，干脆背过身不看他，尾巴像不会痛一样直往地上拍，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是什么很贱的狐狸吗？都送上门来了还要被质疑会不会跑。
桑沢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把盘子搁桌上，然后打开笼子轻轻把她抱了出来。
“抱歉。”
白霜黎没有挣扎，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
桑沢提前把她那一份单独分了出来，此时把白霜黎放在腿上，手上正仔细挑着鱼刺，完了再一口一口十分有耐心地喂她。她吃得很慢，桑沢也不催，空出来的那只手抚摸着她的背，很是温柔。
沈骁郃咽下一口饭：“你俩……”
“闭嘴，吃你的饭。”桑沢头也不抬地继续投喂白霜黎。这是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大的乐趣，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很想做的一件事。
沈骁郃仿佛是一个修炼成人的电灯泡精，此刻“布灵布灵”地闪着光。他含泪塞下一大口菜，默默告诉自己这就是吃白食的代价。
大概是太多年没有正常吃过饭，白霜黎只吃了几块鱼肉就不愿再吃，十分灵活地从桑沢怀里钻了出去，窝到沙发角落里睡觉去了。
“欸？”沈骁郃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又从盘子里夹走一大块鱼肉，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道，“她这就不吃了？嘴这么叼吗？”
桑沢的左手放在自己一条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打着圈触摸白霜黎留下的温度，忽然觉得另一条腿凉飕飕的，就像大冬天里被掀开了被子一样。很快他挺直腰杆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终于也开始吃起自己的午饭：“吃得少那是她的损失，我现在的厨艺可比以前还好。”
这话倒是不假。
白霜黎回味着刚才吃的红烧鱼，砸吧着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这种状态还要维持多久，三百年的避而不见，她不能当一切都没发生，他也不能。他们之间是可以装得像以前一样亲密，只是心里终究多了些怨气。
她不甘心真的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但如今回到他身边，又气他窝窝囊囊变成了一个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的胆小鬼。
明明……明明当初是那么骄傲的一只小鸟。
饭后沈骁郃主动端起空碗空盘子进厨房洗碗去了，蹭饭的次数多了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桑沢磨蹭了半天，还是坐到了白霜黎身边：“我也不关你了，你用不了妖力，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外面的世界很可怕，不是你这种小狐狸可以随便乱跑的，如果你不小心被人类捉住，要么被关进动物园被游客围观，要么被剥掉皮做成……狐裘。”
白霜黎没理他，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他继续碎碎念道：“睡觉的话……你想睡沙发也行，想睡床也行，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全给你是不可能的，最多让你半张。虽然你现在这样也要不了半张。嗯……床上很软，会比睡沙发舒服。”
白霜黎还是没有睁眼，只是挪着身子靠近他，软乎乎的肉垫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抱起她走进主卧，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把她放进被窝里，然后转身拉上窗帘。
房间里一下就暗了下来，桑沢走回床边，俯下身。
“……”他的呼吸落在白霜黎身上，可是终究没有再进一步，连说话时也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把眼前的平静惊破。
“睡吧，做个好梦。”
白霜黎本来不困，结果躺着躺着居然真睡着了。
外面忽然起风了，顺着半掩的窗户吹进来拍在厚实的窗帘上，然后向下流淌着从底下的缝隙钻出，这才悠悠潜入白霜黎的梦里，化作一只高飞的鹤消失在远方。
“小白，小白？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白霜黎惊醒般回过神，还没来得及伸出的手攥紧宽大的衣袖，讷讷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啊？”
男子拿着书在她的头上轻轻一敲，“明明是你之前一直跟我撒娇，吵着闹着要听故事，怎么这几日老是走神？是我讲得不好吗？”
“不是啦，”白霜黎噘着嘴把头埋下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对不起嘛，我保证以后一定认真听。”
男子蹙着眉放下书，关切道：“我总觉着你最近不太开心，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不对，就你这性子，哪轮得到旁人来欺负你？难不成……是桑沢？”他眼睛半眯着，语气逐渐严肃，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桑沢拉过来揍一顿。
白霜黎忽然抬头看向他，眼眶红红的，虽然笑着却看起来格外难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男子心里一紧，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知道有些话我不适合说，毕竟他照顾你的时间确实要长很多，但他要是真的对你不好……等我不在了……我怎么放心得下？”
白霜黎别过脸闭上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着。她轻声道：“不放心……再不放心你不也走了吗？你甚至好久都没来过我的梦里了，哥哥。”
悲伤的情绪如雾一般将白霜黎缠住，明明一抬手就能挥开，让她得以与思念之人对望，可又在下一秒迅速聚拢过来，再度缠上她。
男子的身影也像雾一样消散开，她只能在最后回眸时瞥见他眼中的一抹歉意，然后又失重般被迫跌入一片浓黑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里梦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