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被抓现形无处逃 ...
-
老头头发、胡子花白,接手去抓,沈穆握紧玉佩,不让他拿,这玉佩几乎占满了他整个手心。
老头伸出手摸一把胡须,打量起这东西,通体圆润光滑,做工精美,雕琢细腻,和底下粗糙的手一对比,更显凝脂莹润感。
老人大惊:“你这是哪里来的!”
沈穆不回答他,说:“你给我抓药,这个就当药钱。”
老人执着问:“这从哪来的?我们这种地方可没有这东西。”
沈穆焦急回头看一眼,伸手抓他袖子,几乎要吼出来:“你别管,给我抓药,快点!”
老人后退两步,避开他,“我不要,你赶快拿走,劝你赶快还回去,这可不是打趣的,这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你给我不是要我命吗!”他白沈穆一眼,继续说:“我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了,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让我安生走完行吗,可别牵连我!”
沈穆愣住了,喃喃道:“什么?宫里的东西?怎么可能?”
他又看了看门外,磅礴大雨,一点没有要停的样子,眼下来不及惊慌,弟弟还在病中,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药。
“你不要这个,先给我治发热的药,其他的之后再说。”
老人心想:别人没钱买药至少还跪下求一求,你这是正大光明跟我要啊,真是不要脸!你怎么不直接抢啊。
沈穆看见不为所动,走到门口,扶着门。
老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要走,自己坐回椅子上,摆摆手,说:“你快走吧,没钱我凭什么给你药,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谁知说完,沈穆还没走,他所到之处,皆是一地积水泥土,弄得店铺很脏,老人嫌恶的眼神直达眼底,“怎么还不走?”
沈穆定定站在门前,一把关上门,力气大地出奇,发出砰的一声,隔绝外面,小药方瞬间暗下来,只有微弱的蜡烛火光。
老人一惊,探头去看,霎时间,就感受到一把冰凉的利器紧贴自己脖颈,他吓得整个人僵硬住,还没反应过来,许久,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完全没想到事情怎么变成这样,惊恐哀求:
“别杀我,别杀我……你想干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沈秋宁还等着他,沈穆耐心告罄,“快点,我只想拿药啊!”
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孩童能有胆量用刀威胁一个成年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沈穆的威逼下,那老人颤抖着站起身,他佝偻着背,站起来,老人看起来只比七岁的沈穆高一点。他们身后有一整面的橱柜,放着不同的药材。
老人说:“你先放开我,我才好拿。”
时间紧迫,沈穆一面担心着那侍卫会不会发现,一面担心破庙里高烧的沈秋宁,只想快点拿了药离开。
这样紧张的气氛中,没人注意到外面踏着雨的车马声。
沈穆将刀靠近几分,表情阴狠,声音却是稚嫩的童音,他喝道:“就这样,拿了药我就走,再磨蹭杀了你。”
“我拿!我拿!别激动……”老人害怕自己人头落地,战战兢兢翻箱倒柜,柴胡、紫苏、麻黄……他吓得完全不敢大动作,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遇到这种事,生怕对方真的会做什么,一点药钱哪有小命重要。
沈穆突然道:“拿多点!还有药方,给我一份。”
老人惊恐地就要昏倒,什么都答应:“好好好,我马上写,你把刀拿远点。”
花费许久,才终于拿齐了药,沈穆心跳加快,憋着一口气没喘,只想着,有救了,马上就好了,只要逃出去。他将老人按倒在椅子上,刀一收,迅速往外狂奔,伸手推开门。
然而,现实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凉水,只见门外站了两个人,全都人高马大,沈穆低着头猛冲,一下撞上去,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沈穆头未抬,焦急万分,吼道:“走开!”
然而,前面那人拎着他的衣服从后面直接将他提起来,抢过他手上的玉佩,阴沉着脸,“你个贼子。”
“将军不计较你的惊扰之罪,好心放过你,你竟敢偷将军赏我的玉佩,真是龌龊之辈。”
说完他就亮出先前那把长刀,刷一声,刀光凛凛,寒气逼人。
老人见这架势,气还没歇一口,吓得直接晕过去。而沈穆这才反应过来,死死护住药,疯狂挣扎起来,谁知竟真的爆发出一股蛮力,迫使那拎着他的侍卫松了手,一下来,他就迅速拿出背后的小刀,使尽浑身力气,别开侍卫的长刀。
临死爆发的力量生生让那柄长刀都颤了颤,振开一段距离。
沈穆见状双手飞快一推,就往外奔跑,可没跑两步,就被一脚踹倒。是那后面始终没说话的男人。沈穆扑倒的雨里,包好的药飞出数尺远,手上被自己的小刀划伤,流出血水,将地上一小片雨水染红。
但他丝毫不在意,抓住药包,挣扎爬起,“放开我!”可骨瘦如柴的七岁孩童终究不敌健壮的侍卫,他还是被抓回去了。
侍卫疑惑:“你跑什么?又没有对你怎么样。我问你,一个毛头小子,为什么偷东西?”
沈穆疯狂挣扎,“放开我!”
旁边那人终于说话了,他先是对侍卫说:“你也不过十四而已,说什么毛头小子。”又低头看向沈穆:“你倒是有点本事,竟然能从韩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偷走贴身玉佩。力气大的出奇,刀也使得不错,是…有谁教过你吗?”
沈穆完全听不进他们的话,睁大眼睛盯着他们,只想着该怎么趁机逃走。
侍卫说:“将军,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把这坏小孩抓到衙门去不就行了。”
将军摆摆手,对沈穆说:“你可知我是谁?你得罪了我,我要是把你带到衙门那或是让人知道了,你必死无疑。”
他轻松抢过沈穆手上的刀,把玩着,“你与我坦白,我就放了你。”
沈穆恨透了做这些道貌岸然的人,但为了活着回去,他只能老实回答:“没有人教过我用刀,偷玉佩是为了买药给家里人治病。他顿了顿,接着道:“你不要杀我,我会报答你。”
那将军一身黑色华服,站在屋檐下,审视这个脏小孩,良久,他似乎很不解,问:“你会用刀,出来买药没有钱两,还要靠偷。下雨没有伞,身上都是泥,看着尚且年幼,本该单纯天真的年纪,却又这样狠戾。你家里还能有谁?”
那将军没有得到回应,便明白了,他这是穷途末路,迫不得已之举,于是说:“报答就不必了,我看你有练刀的天赋,可愿跟着我到塞北之地?”
“什么?”沈穆紧紧抓着药包,惊诧不已。
“去塞北,行军打仗,报效君主!”侍卫抢先说,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穆沉默。
将军笃定道:“你在这里活不下去。”
“我能!”
“能?你今天遇到的是我,我不杀你,假如是其他人呢?你能保证吗?你今天偷玉佩,拿刀威胁人换药,明天呢?也这样吗?”
将军语气平静:“我明白你穷途末路,可这样做,成功了是果断,没成功呢,就是鲁莽。”
“还有你那个家人,很重要对吗?不然也不会冒死也要买药了。倘若我现在杀了你呢?他当如何?”
他的声音沉稳:“我只是给你另一个选择而已。”
不知哪句话触动沈穆,他从侍卫手上挣扎下来,许久,忽地跪在地上,“我还有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