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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登科堂(十) 妖物,受死 ...
谢惊春清醒了不少,也无心休息,坐在那里发呆。
不多时,登科堂的大门缓缓打开,轿子一摇一晃,由四个纸片人抬着。
姜眠鹤本想浑水摸鱼,趁着门即将关闭之时,也偷偷溜出去。
却不想刚有所动作,周遭景色一变,她们四人一松鼠全部被踢出了阴登科。
“什么情况?”方才的喧闹繁华一瞬消失,姜眠鹤望着面前老旧的秋千,不可置信道,“这是,给我们踢出来了!”
宋如遇本就不支持谢惊春走这一遭,现在更觉自己的担忧应验了,忧虑道:“这登科堂本就怪,里面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拉秋千也进不去,惊春怎么办?”
赵无悲盯着手中金珠牌皱眉,在出发前,路植晏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块金珠牌,让他伺机而动。
方才他试着拉上大家一起回阴登科,根本行不通,看来曲娘说的一人一牌不假,他急道:“来不及了,我先回去。”
“哎,待会记得给他们拿上剑!”
姜眠鹤没说两个字,赵无悲已经无影无踪,不知听到没有。
*
轿子内,两人并坐在一起,路植晏屏住呼吸,身边人的香气还是无孔不入般往鼻子里扑,他目不斜视,可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往旁边滑去。
在他第九次瞥向谢惊春时,谢惊春终于忍不住道:“你有话就说。”
路植晏袖中手心收紧,面不改色:“我没话想说。”
“那你干嘛老是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路植晏死鸭子嘴硬的水平依旧稳定发挥:“我何时看你了?我一直在想其他事。”
“那你把腿收收,你知不知道这样挡着我的空间了?你看我,我只能这样缩着。”谢惊春将自己蜷得小小的,以此控诉路植晏。
“我……”路植晏这下是真欲言又止了。
本对他就存着点不可明说的怨气,谢惊春忽地打开腿,一下给他的腿挤开了,路植晏便只能并着腿,坐得规规矩矩。
腿部相蹭的瞬间,路植晏紧绷着脸,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挪。
城内店铺,民屋均在,却一个人都没有,灰蒙蒙的,也瞧不见日光。
鲜红的轿子停在雾蒙蒙的林中,在一片蓊郁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吊诡。
两人静等了片刻,一直未等到所谓的接应之人,谢惊春皱皱眉:“外面什么情况?”
路植晏靠得慵懒,闭目养神:“不急,会有人来的。”
可现在不是急不急的问题,是路植晏一直这样挨着她,让本就紧张的她感到很热。
不知道这人是什么做的,身上如同火炉,短时间贴近倒没什么,时间一长,她就不行了,燥心愈炽,巴不得赶紧透透气。
偏生路植晏本人没感觉,处之泰然,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隐隐给他人带来热气,因为他从来没和谁长时间离得这般近,也不会有人提醒。
忽然,路植晏睁开眼,有所警惕,他撩开轿帘,对谢惊春说道:“你在里面,不要轻动。”
“嗯,你小心点。”谢惊春捏紧手中婚扇,深呼出一口气,静静端坐着。
周围安静非常,连鸟叫声都未曾听见,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不由得怀疑路植晏到底在不在外面,于是绷着神经,用气音小声地试探着问:“你在吗?”
“我在。”几乎刚发出一个“你”的音,路植晏就已经回应。
谢惊春心绪稍松,忽然想起在当阳听竹林,他也是这样一点动静都无,让她怀疑他把自己撂在那儿跑了。
不知等了多久,不知天是黑是白,谢惊春只觉得自己的腿麻死了,背酸死了,屁股痛死了,浑身都不得劲。
除了那几个汤圆,她今天什么也没吃,现在又渴又饿。
另外,路植晏的离开并没有让她感觉变得清凉些,她只能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扯了扯嗓子,拽了拽衣领来散散热气。
突然,有风拂过林木,发出树叶草丛的簌簌声。
谢惊春一下子竖起耳朵警戒起来,手停在领子那儿,动也不敢动。
果然,风声过后,是鞋踩树枝的碎木声。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愈来愈热,愈来愈热。
不舒服的感觉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强烈,连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什么情况,关键时候掉链子?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不对,我吃了什么?”
谢惊春心中大喊不妙。
今天起得太早没什么胃口,大家送来的什么百合米粥,酥山,奶酪樱桃,她都没吃,只吃了宋如遇端来的汤圆,而且那汤圆甜得发齁,她只吃了两个,怎么会……
等等,汤圆。
那些个汤圆是不是甜得有些过分了。
赵无悲说齐怀金曾提到过,宋括给他的那杯茶很甜,也是甜得过分。
“曲娘就猜到你不想吃饭,特地给你做了这汤圆,待会有场硬仗要打,还是给自己存些气力吧。”
宋如遇的话回响在耳边,难道说……
轿外的脚步声加快了,仿佛要飞起来。
谢惊春气息一窒,趁着身体仅存的一股劲,一把掀开帘子。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滑铲而至,速度快得只看得清残影,却能听见布料擦空的一瞬呼啸声,宛若夜间急风撞上玻璃窗。
他挡在谢惊春身前,暗红发带拂过她的眼睫和唇瓣。
随后,两掌相击,震开道道罡风。
一时间,轿子四角处所挂着长长的珠串和流苏疯狂拍打相撞,谢惊春眼前的金色面帘乱舞,她和面前人的衣袖更是被吹得宽大如鼓。
视线稍定,谢惊春看见了一脸痛苦的曲娘,和还在不断施压的路植晏。
“路植晏,我好像被喂了长乐丹。”
谢惊春知道自己若真的被喂了长乐丹,那就说明登科堂的人从一开始就想夺她的身体,和她共生。
虽然有系统的存在,她们根本不可能成功,但是被欺骗的感受实在窝火。
路植晏眸色更暗,瞳孔逐渐内缩,一字一顿道:“妖物,受死。”
谢惊春也想要加入战斗,竟发现手臂不像是自己的一样,简单抬起来的动作都显得滞涩艰难。看来长乐丹虽然不会让她被夺舍,却能弱化她对身体的操控权。
曲娘在僵持中率先败下阵来,当即被震飞,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勉强稳当站起来,朝身后催道:“出来!”
情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身姿灵活,落在曲娘身侧。
谢惊春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你……”
情翘那张温婉清冷的脸上此时布满了紫色筋络,手臂和腰身缠着若隐若现的蛛丝,一伸手,蛛丝如钢弦射出,发出锐利的嘶鸣,连穿透四五棵粗木。
“实话告诉你们吧,她早已登科,早已和妖魂融合,只要她不出手,世界上没有东西能测出她是妖。”曲娘看着路植晏得意道,“包括你的,别妄铃。”
谢惊春冷哼一声:“说来说去,还是长乐那一套人魂和妖魂融合的说辞。所以你们的登科……”
“登科,花魁?谁会费劲力气,只是成为玩物?”情翘摇摇头,“登科堂的登科,是求长乐。”
“如此大费周章,是不是有点蠢得没边了吧。”路植晏紧了紧发带,扯下厚重的外袍随手一扔,“今日无事,陪你们玩玩。”
一语毕,谢惊春和路植晏同时画符招火,缚妖阵就此显现。
谢惊春用力地捏紧掌心,方才强行动用法力,让她浑身经脉似被细针刺过,气血滞涩。
情翘和曲娘往后闪退,却被两人合力形成的缚妖阵一路追踪,缚妖阵将动作稍缓的曲娘勾住,她的一只脚霎时动弹不得。
情翘手中蛛丝在空中交错飞出,织成一张紫色的网,朝曲娘脚边打去,拉着她跳出包围圈。
路植晏习惯性挡住谢惊春半边身子,语气带着明晃晃的鄙夷:“你们也位列那个什么破仙长门下?”
曲娘感觉自己仰望的神明被人随意贬低,心中恼他的无知偏见,眼里仿佛燃起炽炽怒火:“仙长心系天下苍生,你们这些愚昧之徒,又怎敢提他的名字?”
说完,她一弹指,周围瞬间无数凝结的水珠,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和登科堂几分相似,却又不同,现在的香气明显更刺鼻。
路植晏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神色倨傲:“呵,蠢货。”
“你们毁了地下城,便是毁了长乐大业,你们是天下的罪人。”
曲娘奋力推出掌,酒火哗啦燎了起来,空气中凝结的水珠应力如爆竹般接连炸开,翻起热浪。
路植晏和谢惊春毫无迟疑,凌空拉开距离,如轻燕掠下后,又闪身近前,横腿飞踢。
谢惊春的嫁衣繁复,一时间不好解,只能带着累赘打架,虽然多受掣肘,但在踢人这一块,她倒是经验不少。
她秀眉拧深,吃紧牙关,凝聚身上气劲,一脚踹中情翘腰侧。
情翘吃痛闷哼一声,脸上涨红,全然是被打中的羞耻,眼底淬了狠厉和杀意,周身旋起戾气,低低咒骂几声,和平常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也是,她早被蜘蛛妖融了魂魄,登科堂的柔情温婉,也不过是因原身的记忆未散,拥有其一切人生经历和情绪变化,维持往日模样不仅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出自一半的本心。
“邪教。”谢惊春眼底涌起嫌恶,愤然道,“他日遇仙,必先杀仙。”
方才崩裂的水珠经受高温的洗礼,此刻又化成细细的雨兜头浇下。
几人身上都沾着些许潮湿,曲娘冷眼扫过,淡漠道:“不要以为人人和你们一样,过的滋润潇洒。不想活着,不想做人的多了去了。”
路植晏冷嗤:“你们还真是费力演的一出好戏。”
“要不是因为我们同样受登科堂的术法制约,也确实需要在立功前,借春姑娘你登科,防被责罚,我们才不会如此大费周折。”曲娘面上恨恨。
“不要再和他们废话了,曲娘。”情翘摸着胸前头发,嘴里吐出紫黑色的毒雾,“看来,某人说的没错,她们俩都有问题。”
曲娘笑了笑:“是啊,毕竟她那天生闻妖的能力可是从未出错过,她说是两条大鱼,必然假不了。”
谢惊春和路植晏才不会干站在那里听她俩瞎掰扯,直接避开毒雾,再次瞬身上前。
符箓运转,朱砂字纹旋转飘出,如泰山压顶般定在曲娘头顶,又去缠蛇般蔓延至全身,深深的疼痛将她缠绕,脸上、手上多处被符咒烫出口子,浅红色的血液从众多口子里淌出。
谢惊春没有轻视,趁曲娘分心的功夫,她又一次出击,势必要把曲娘杀死。
讨厌,讨厌被欺骗的感觉。
谢惊春横腿扫过曲娘下盘,紧接着拳拳到肉,拉起她衣领,顶膝而上,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要从口中喷出,然后重新甩进缚妖阵里。
因为动作太快太密集,曲娘竟是无法第一时间还击,等好不容易有了喘气的时机时,身体已经被钳制得动弹不得。
轻敌了。
曲娘率先蹦出这样的想法,她真是没想到一个恐高且害羞,善良到愿意代替戚戚登科的少女,居然能瞬时迸出那么高的杀意。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怀疑谢惊春之前所有的温懦都是装的。
眼看着谢惊春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曲娘慌了,疯狂试图挣脱缚妖阵。
一路走来,谢惊春很少懈怠过精进术法,体魄也越来越强,甚至偶尔还会练一练从地下城偷学的百行阵,这阵法与金樽合力是最相配,就是快速消耗法力体力,不可轻用。
但也没关系,百行阵已经帮助她在其他阵法上多有领悟。
“啊啊啊——”曲娘强忍着极致的痛苦,嘴角鲜血流出更多,她忽然双指并拢,拼力指向扑面而来的谢惊春,咬牙切齿道,“死吧!”
酒火爆燃,裹着毒气直冲谢惊春面门,虽然她及时撤身,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但还是吸进去了些许蛛毒,衣服也被烧出几个缺口。
情翘本身融的就不是小妖,且二魂融合时间比较长,对身体和妖力的把控早已熟稔,蛛毒一旦侵入肺腑,其杀伤力不可小觑。
“要死也是你先死。”
谢惊春话音刚落,路植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曲娘身后,阴森森如男鬼般,眸底如寒潭沉冰,布满黯色,直勾勾盯着这个伤害到谢惊春的人。
曲娘虽未回头,却能立马感觉到脊上汗毛如春草拔起,这是妖物面对危险时的身体先行反应。
她目光探向左右,发现情翘满脸血污,竟被困在原地。
“雕虫小技!”
曲娘怒喝一声,旋即出其不意朝后抓去,却被路植晏攫住脖颈,手近无影,快若奔雷。
同时她的后膝也被狠狠跺下,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手怎么这么欠?”路植晏将她的身子重重压倒,同时踩住她的手。
谢惊春和路植晏骈指指向曲娘的喉咙,同声道:“死吧。”
金色咒文爆裂,鲜血如注。
解决掉曲娘,两人重新回到情翘身边。
情翘没有被打倒的怯懦,只有丝丝兴奋:“便宜她了,要是再早些,我才是你的容器。”
路植晏翻了个白眼:“蛛毒解药。”
“什么?”
“我说蛛毒解药,你没听见?”
路植晏抬手威逼:“那就也死吧。”
就在此时,别妄铃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叮叮当当在耳边迅速蔓延开来。
路植晏看向四周,看来这里不仅有情翘这样早已融合的妖,还有近日才融合的妖,正在过来。
情翘朝后望了望,哪怕伤痕累累,却也看起来从容了不少:“终于来了,还以为你不要这两个了呢。”
“死世里香。”
“嘁,我看上的猎物,怎能不来?”
世里香不屑的声音而来,她身上的黑暗也逐渐褪去,露出那张傲睨恣肆的脸,身后是众多登科堂的姑娘们,当中有几个正被别妄铃折磨得紧皱眉头。
“呦,曲娘这么快就死了。”看见地上的尸体,世里香故意表现得讶异,眼里却是早已预料到一切的淡然。
情翘冷冷扫了一眼曲娘:“没办法,她本就是妖,舍不得自己化的身子,灵智尚浅,修行缓慢。”
“也是。”
风声穿过,谢惊春耳朵微动,立马挡到路植晏身前,快速朝右出掌,接住右刺过来的一道妖力。
她一掌直接将对方打飞,就听到女子的喊痛声。
谢惊春见过这女子,当时大家争相要教她乐器时,这女子也在其中。
世里香挑眉:“怎么,你要杀了她吗?”
谢惊春压眉:“怎么,你要杀了我们吗?”
情翘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我们要成为妖,你们却是捉妖师,这不是天生的对家?不杀你们,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妖气翻涌,本就密不见阳的山林更显灰暗,几近黑夜。
雾气蔓延,登科堂姑娘的身影变得朦胧起来,一个个散在树影间,将谢惊春和路植晏紧紧包围,根本没有可以逃出的缝隙。
谢惊春藏匿于广袖下的手紧握着。
怎么会,这么多妖,而且明明前几天还是熟悉的面孔,此刻却一个个阴着脸,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谢惊春早经历过生死一线,勉强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她看起来像是镇定自若,却暗暗和系统交流。
“喂喂,系统,求你给开个金手指吧。”
【正在申请。】
能在危急关头还理人,甚至帮忙的系统,只是抱着尝试心态的谢惊春不由得一愣:“好好,那你申请快点,妖有点太多了。”
林子里的雾突然定住,一缕缕悬在半空,刺啦刺啦一瞬化成根根冰棱,如利箭射出。
树干褪成死灰,泛起一层青白的冰,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蔓延。
路植晏拉着谢惊春迅速后撤,鞋尖在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谢惊春扬起红袖,七八张黄符如蝶群飞出,符纸在空中连成半张符网,火球撞上去便炸成金粉,粉屑落在地上
情翘身形一扭,绽开无数覆着绒毛的蛛腿,看起来异常诡异可怖,叫人头皮发麻。
她锚准朝着谢惊春冲了过来,在马上就要碰到谢惊春时,蛛腿突然弹出半尺长的尖钩,直接刺向谢惊春的心口。
谢惊春和系统沟通以致心神有所分散,就在她察觉到危险却又来不及抵抗时,胸前绿光倏地亮起,蛛腿顿时像被烙铁烫过,冒出白烟,随后身子也被谢惊春一脚踢飞了出去。
路植晏一边抵挡着潮涌般扑过来的妖怪,一边告诫谢惊春:“不要分心。”
谢惊春也被这忽来的力道震得胸口一疼,她摸了摸怀里的硬物,知是三正令牌关键时候起了作用。
要不然刚才那猝不及防的一下,她不死也要受重伤。
“知道了。”谢惊春还处在劫后余生的惊悸中,也为自己刚才的分心感到不该。
方才路植晏一直维持着和谢惊春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分出去一半敌人,又能时时查看这边的情况,随时赶过来。
看见谢惊春得救,他不禁有点庆幸临行前注入大半法力在玉牌上,不过这也导致他自己受了掣肘。
可如今状况,也想不了那么多,能逃出包围圈就已是成功。
无数藤蔓从土里钻出,藤蔓上开着暗红色小花,花芯吐出的丝线如活蛇般飞出,缠住路植晏的双腿,要将他拖入深林。
“路植晏!”
谢惊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紧接着,身体顺势一倾,与冰面近乎平行,一个滑铲滑了过去,紧急抓住树干的同时,用腿勾住藤蔓,算是挡住了这东西的速度。
路植晏抓住藤蔓,藤蔓瞬时被烧去一截,脱空之间,他掠过谢惊春的腰身,疾速退至旁侧,躲过背后袭来的冰剑。
世里香自始至终都未出手,她抱着手臂,昂首道:“当阳来的捉妖师,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
“这句话应该问问你自己。”路植晏捡起两根看起来又硬又直的树枝,丢了一根给谢惊春,“因为我杀妖,可从不会问遗言。”
谢惊春比了一下,发现路植晏手中的更直一些,于是当场要从他手里夺过来交换。
路植晏侧头看了她一下,脸上愕然:“何意?”
自己可是在说战前狂言,她居然心不在焉。
“没有,我就觉得你手上的这个好像长得更好看一点。”谢惊春抬起路植晏的手,还在他面前比了比。
“这不是一样的吗?”路植晏虽是这样说着,但还是顺着她换了过来,“给你给你。”
谢惊春掂了掂,还是不满意:“这里太粗糙了,你看你看,还有虫卵,好磨手。”
“切,你还挺讲究的。”路植晏一边阴阳,一边将自己的棍子随便插在腰上,用手扣了扣,大力出奇迹,把枯脆的虫卵和凸起的地方都没有扣掉了,顺带抓住空中飞舞的几片树叶擦了擦手。
“嗯。非常不错。”谢惊春耍了几个剑花,觉得还挺趁手。
就是看着自己手上的灰,她第一时间往路植晏手臂上揩揩。
还没等路植晏说什么,谢惊春就保证道:“下次注意。”
情翘等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这也太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情骂俏,动手动脚,你侬我侬?看看两颗头挨的那么近,居然只是在探讨哪根树棍子直???
而且,听语气,怎么像是莫名其妙吵起来了,仿佛不先干架,两人自己会先干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心性所能解释的。
有病吧。难怪一起的呢。
谢惊春内心:第一,她是真的觉得路植晏手上的看着更顺眼。第二:她要拖延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最好不用打架,就能撑到系统申请到金手指。
而路植晏,纯属是不理解但总感觉谢惊春偶尔发神经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选择配合。
众多妖物齐齐出手,谢惊春和路植晏转过头,凭着练剑者的肌肉记忆,同时做出了太龙剑法的起势动作:左腿在前,微微侧身,并指缓缓抚过“剑”脊。
迸溅的妖血以及身上刮擦出的血痕,让他们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此刻,大红衣袖猎猎,两人眉梢染上些许霜雪,双眸如淬火寒星,凝着坚定与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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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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