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朕不想再当你的臣子了》倾墨染梅

7、上山 城内血魔被

　　城内血魔被击退至山中躲藏，随后知县带着人回城渐渐也恢复起原来的模样。知州宣称为防血魔再度来袭，将大练兵进而上山围剿血魔。为了获取更多的兵源，不顾百姓刚才危难中恢复，竟强征民兵。
　　无道和姬栾两人也随着众人从牢房内被带到了山脚下临时搭建的练兵场。
　　说是为围剿血魔而大练兵，实际上整个练兵场都是临时抓来的瘦弱百姓和普通的衙役们，少许官兵负责训练他们基础的挥舞武器和监督众人的生活。
　　这么算下来，练兵场里三四百人应该还是有的，这群人都将是围剿血魔的先头军，也就是炮灰了。
　　这批人分为三个队伍，每个队伍约百人左右。这百人中队又按二十人分组，剩下的人就自行组成一个小组。其中百人队伍各配一教头，小组各配一官兵。
　　无道和姬栾本是青壮年，按理来说是要被分配到满是年轻人的小组。但是他们的中队恰好是一百零五人，或是看他们身上有伤，加上多日营养不良身体瘦弱，竟被安排同三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家为一组。
　　“无道哥，他们也太看不起咱了吧！？怎么说我们也是年轻力壮的，再不济分到正常人数的队伍也行啊，给我们分到和三个老头一起，这不是纯粹想让我们被笑话嘛。”
　　两人子来到练兵场也有七天左右，背上的伤口也恢复很多，从外面看已经看不出受过刑罚了。
　　姬栾站着靠在地上打好的木桩，跟无道抱怨着。这些日子来他们总是被其他队伍的人嘲笑是老弱病残的，要不是无道拦着他都不知道跟他们打几回了。
　　“让他们笑吧，反正后面大家都要死，何必管他们呢？再说了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悠闲的。”
　　如今这他们这般，也只有李记这小子能做到了，应该是他托了人安排自己和姬栾同三老头在一组，这样上山也不会冲在第一线，活下来的机率大大增加，无道心中默默的感谢李记。
　　然无道却也是闲的无趣，在地上挖起土坑又埋了回去，三个老头正在一边躺地上阴凉处呼呼大睡。他们面前其他小组都在跟着教头训练基础的挥刀和闪避。只有他们没有官兵监督和带队，自然教头的基础训练也没有带他们。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嘴脸。”
　　姬栾掰了木桩边边的小木刺，在手里玩弄又恹恹的丢出去。
　　“要我说，这次我们能活着，你就逃的远远的，换个名字去考个官，争取回到以前的地位，自然这些人也就对你变番嘴脸了。”
　　“无道哥，托你吉言，我们两个肯定都能活着。”姬栾乐观的说着，不过随后又犹豫了一番，慢慢说，“不过要真能出去，我不想变回之前那样了……”
　　“嗯？”
　　“我爹也曾是人人憧憬的京官，不还是因为皇上的一句话就被抄家了，爹娘都死了，我才不想再过吃了上顿怕没下顿的日子。”姬栾眼里露出怀念之情，回想过去又是那般伤感，“再说了，京城我也腻了，我想到处去吃东西，外面有意思的多。无道哥，你呢，你要真出去想干些什么？”
　　听到姬栾这么问，无道愕然一愣，又想起了在北边的爹娘，随后说着：“我要去西北狼岗给我爹娘收尸骨，然后带他们回家……”
　　“狼岗啊，我听过，那边大得很，无道哥你怎么才能找到他们的尸骨呢？”
　　“不知道……找不到我就一直找，总不能让他们死了还不安宁。”
　　……
　　短暂的沉默，气氛突然就沉重了起来，姬栾见状也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无道哥，你说蛮头现在怎么样了？”
　　“那知县要他引路挖出禅曼达的墓，保不准吃香的喝辣的供着他老人家呢。”
　　“哦哦，我知道，他现在指不定坐那石头上监工，翘着二郎腿吸那铜作的烟袋锅吧，真是比我们还悠闲。”
　　无道听着姬栾说的，蛮头好像平时就是这个样子，亏这小子记得这么清楚，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拿着烟袋锅还得往石头坑里敲两下，再吸两口才有味，他总是那么说。”
　　“哈哈。”
　　姬栾和无道两人打趣着蛮头，两人乐呵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兄弟农闲唠嗑，哪里有要去围剿血魔的样子呢。
　　可惜闲时快乐的时光很快就过去，山中忽传血魔的咆哮声，传遍了练兵场的每个角落。无论是在散漫操练的民兵们，还是偷摸喝酒的官兵，这声怒吼把这么一大群人拉回来残酷的现实。
　　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杀人无数，生食人骨骸的战争利器血魔啊。
　　一时间整个练兵场都紧张了起来，每个人都惶恐不安。很快就有传令兵骑着快马而来，召众人与场中集合宣告事项。
　　“知州大人有令！如今已然发现血魔藏身之地，令诸位即刻出发，知州大人领兵随后同诸位一同围剿血魔！为了惨州各城的黎民百姓，为了你们的妻儿子女不再遭受血魔的杀害！望诸位英勇奋战，知州大人会给诸位的家属发配丰厚的抚恤金，并把诸位的名字刻在功德碑上永世流传！”
　　传令兵在喊完这么一段话后，场中鸦雀无声，大家都听出来了，此一去十死无生。也不管众人作何反应，传令兵一声令下几百人的队伍开始分发装备，简单的刀具和破旧的衙役衣裳。
　　在领装备的时候，无道注意到了传令兵跟领队的教头说了些什么，那教头皱眉看了看这边，发觉无道盯着他们又扭头回去。
　　马上，无道五人领完刀具和衣服就被领头叫到了大队伍的前面，安排了最靠前的位置，意味着上山围剿血魔的时候，他们这个老弱病残组合要第一个上了。
　　“教头，你让我们两个带着三个老人家打先头，这不是让我们早点死。”
　　“少废话，我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排！”
　　教头一声喝止了姬栾，姬栾还想着理论几句，被无道拦了下来。
　　“算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可恶啊，早知道打头阵我就跟着偷摸学两招了，这下真悬了……”
　　“这怕不是知县安排的，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不可了。”
　　无道一想就明白了，定是知县知晓了李记的小动作，明面上不敢反对，便私底下叫传令兵把他们安排到前面来。真如蛮头说的那般，知县为了不让他们两个泄露禅曼达墓地的事情，要斩草除根。
　　“那知县真真小人，我咒他没有没有好下场，变成鬼都饶不了他！”
　　姬栾听了无道说的，气狠狠的咒骂，这边裕泰则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事到如今，也只能将走险棋了。”
　　“无道哥你是有什么打算了吗？”
　　姬栾赶紧凑到身前来，两人偷摸的说着。
　　“你我必然是第一个见到血魔的，到时候不管其他人，我们只管往前冲去。”
　　“无道哥你疯啦？那不成送死的了。”
　　“非也，你可曾听过血魔堡？”
　　无道这么一问，姬栾倒是想起来些什么来。
　　“那不是传闻中先帝培养血魔的时候，为了隐藏其行踪特地建造的精密城池嘛？无道哥，难道我们这次要去围剿血魔的地方就在血魔堡？”
　　“恐怕没错，我们都只听过血魔堡秘密建造在西南，现在看来惨州身处西南，又临多帕尔国边境，这么一想选址也是没错的。”
　　无道侃侃而谈，心里却也充满了不安，如果血魔堡真的是他们的目的地，那么他们可能要面对的就是数倍于那天城里的血魔了。
　　“这和你说我们往前冲有什么关系呢？”
　　姬栾还是有些疑惑。
　　“既然是堡，那么必然有城门。你想想这么多人杀过去，必然是乌泱泱的人头涌动。趁着血魔的注意力被吸引，我们第一个冲进城内，然后迅速找个角落躲起来就好，如果足够幸运，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
　　“好，无道哥，我听你的。”
　　听完无道详细说完，姬栾重新整理身上的衣服和手里的武器，原本害怕的心也因为这点微小的存活希望而生出些勇敢来。
　　虽说两人相处的时间着实不多，但是每次姬栾都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让无道也是感动不已。除去蛮头外，姬栾还是第二个对自己这般信任的人。
　　无道给姬栾的衣服再调整一番后，两人拿着武器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出发！”
　　总教头一声令下，几百人的小组分成三部分从山脚的三个方向前进，慢慢的向山上包围去。
　　天有诡异风云，深山老林迷雾重叠，蛇蝎猛物潜伏其中，毒草利刺遍布脚下，稍不留神就要丢下性命。
　　无道和姬栾作为开头的那一批，谨慎的检查身边的一切，刀劈草慢慢的向前的雾气里挪步。
　　众人越是往前走，血腥味是愈发的浓烈，脚底下也是开始陆陆续续的踩到陷到泥土中的骨骸，发出嘎吱的散架骨头碰撞的声音。
　　看样子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无道却是感到疑惑。目前为止只在山下听到过血魔的咆哮声，如今越是靠近越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血魔又同那日城里一样在哪里准备偷袭他们？
　　这么一想，无道提醒姬栾多观察四周，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迷雾之中，透过交错的树枝缝隙，有人瞥到了不远处的山腰有一个类似于城墙的地方。只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了依旧是没有一丝血魔的动静，偌大林间百人小组时不时踩断枝丫的噼啪声格外吓人。
　　总教头指挥手下官兵让其领好自己的队伍，无道和姬栾则是站在所有人的前面相互打气。
　　随着消息传递，三个组的人很快就会合，对血魔堡形成了简单包围圈。
　　简单的看过去，血魔堡的城墙相对于正常的城墙要矮了很多，也没有分布什么哨塔，有的只是光秃秃的城砖，更显瘆人。
　　城门已然不存在，远远看去就是一个朦胧黝黑的洞口。
　　那总教头看到人都到齐了，就命令手下官兵击鼓，听到命令的众人推搡着都冲了上去。
　　其他人还有些顾虑，冲锋的时候还在看身边人的位置，企图往后稍些。

　　但是就属无道和姬栾冲得最快，既然没有血魔的动静，两人也是按照原先计划的，莽足了劲向城内跑去。
　　因为跑得快，两人足足拉开身后人距离有五十步之遥。一路上没有一丝血魔的动静，无道的内心疑惑但更多的是隐隐作怕，但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两人穿过雾气，闯进了眼前黝黑的城门，眼前的惨状让他们目瞪口呆。
　　相较于他们练兵场般大的城内，斑驳的石砖地面散落着许多巨大的武器，石砖缝隙相交错搭却流着血色的液体，甚至在较低的地势这些液体凝固成红色的血块，城墙上的火把光照显得血块摇晃，令人作呕。
　　硕大的血魔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城内的空地上，每具尸体上都呈现出交错深幽的刀口，有甚者脑袋被割下来滚在了一边。
　　这一幕的冲击并不亚于无道那次在城中看到的场面，更让他感到好奇的是，如此庞大凶狠的血魔军团如今无一人生存，肯定是一群比血魔更恐怖的存在才能做到的，他们又是什么人呢？
　　想来今日血魔的咆哮声就是跟他们作战的时候发出来的，这么大规模的作战他们围上山的时候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实在匪夷所思。
　　更恐怖的是完全不知道这群人有没有离去，无道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了。
　　“无道哥，这，这是什么情况。”
　　姬栾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再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的他腹部不适感突发，呕吐起来。
　　“不清楚，不过血魔应该都死完了吧……”
　　“那我们不用跟血魔拼杀，岂不是安全了？”
　　“我们还得活下去，快，往这边躲。”
　　姬栾提起衣服抹着嘴角，兴奋的跟无道说着，眼里满是生存下来的喜悦，无道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人，却是赶忙拉起姬栾往深处跑去，找了间较为隐蔽的屋子。。
　　两人前脚刚躲进屋子，后面的教头带着民兵闹哄哄的冲进来了。满地的血魔尸体让一群人震惊不已，随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开始搜刮起能拿到的宝贝来，任凭教头和官兵如何叫骂都阻止不了。
　　“如此一来，我们两个躲在这里应该就没事了，等到他们都撤了，我们也就自由了。”
　　“这可行吗，无道哥，万一那教头管人来搜呢？”
　　姬栾还有些担心的偷看外面的场景，但是那教头显然没空管他们现在，无道也只得安慰起来。
　　“放心，除非县令下令盯着我们，不然这些人不会管我们的，届时他们只会向上报告我们死于同血魔的战斗中。”
　　就在两人暗暗自喜的时候，身后的干草堆里寒光一现，长剑快速向无道两人刺去。好在无道一直侧身，才发现了身后的动静，一把推开了姬栾。
　　无道举刀格挡，随后快速起身与身后的人争斗起来。一刺一档，一劈一卸，刀光剑影。两人交手数十招，竟不分上下，最后以黑衣人吐血而结束了交锋。
　　“咳咳，刀耍的不错，你不是普通人家。”
　　“承让了，我看阁下身手不凡，为何躲在此处暗箭伤人？”
　　“明明是你们鬼鬼祟祟又持刀而入，若不是与他们是一伙的？”
　　一女子从干草堆中站起，拍去身上草根与落灰，虽衣着普通却难掩清秀外表，凝脂玉色皮肤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谈话间尽显书香气质。
　　她走上前护在了黑衣人的身前，不卑不亢的对着无道和姬栾。
　　“他们是谁？”
　　姬栾提出的疑惑让女子和黑衣人一愣，又仔细的打量起来无道和姬栾。
　　“你们当真不是同他们一伙的？”
　　“如果你指的是同血魔作战的那群人，很抱歉我们两个还没有那身手。”
　　无道见他们仍半信半疑，指了指自己和姬栾身上的衣服，随后又把刀尖抵在了地上。
　　“你们是当地的衙役？”
　　“我们想要逃出去。”
　　姬栾接过了话，但他还是举着刀对着面前的陌生人，生怕黑衣人再度挥剑而来。
　　“如此甚好，既然大家都想从这里逃出去，何不合作呢？”
　　女子搀扶着黑衣人对着无道两人提议。
　　见对方收剑入鞘，无道也是安抚着姬栾的情绪，使其把刀放了下来。
　　“你们难道有逃出去的办法？”
　　女子同黑衣人相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在这屋子里有个密道，密道通往山下的屋子，只不过我受伤了，她一个女人家自己打不开路来。”
　　如此痛快的就把密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反倒让无道两人心生疑虑，唯恐是陷阱。
　　“你就这么把密道的事情说出来，就不怕我们是炸你话？”
　　“选择权在我们手上，我不说你们也不知道密道在哪。当然你要是想同归于尽，我也不介意现在就把人都引过来。”
　　“有话后面慢慢说吧，有人往这边来了！”
　　姬栾看着窗户外几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往这边慢慢摸索来。
　　一番权衡之后，无道还是选择相信了两人。黑衣人眼见达成口头协议，按下墙上的开关。
　　石砖地面慢慢缩了进去，露出一人大小的铁门于地上，上面还有四个铁把手，无道和姬栾同女子三人费劲巴拉的才拉开。
　　“你们在前，我们在后面指路。”
　　女子执意要无道和姬栾第一个下去，眼看门口人影浮现，情况危急，无道咬咬牙跳了下去，姬栾紧随其后，然后是女子，最后是黑衣人。
　　几人跳下去后，石砖地板又慢慢的恢复了原样。
　　“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两个民兵拿着武器慢慢的搜着整个房间，用刀捅了干草捆，又跳上椅子检查房梁，却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