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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青春的盛大落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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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考头天晚上，卢虹瑞和郑宇来楚云清住的单人公寓陪考。
楚云清可不指望他们陪考，不添乱就成。
她曾以为，高考是惊心动魄的，但当 6 月 7 号敲开高考的大门，她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文科班被分到二中考试，学校准备了大巴车统一接送。
大巴车缓缓驶离学校，一中大门口站满了身穿正红色旗袍的女老师，寓意“旗开得胜”。
校外，是一条长长的水泥路，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下站着目送考生的家长们。
这也许是楚云清黯淡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她和全体考生一起，在全市的目送下去迎接盛大青春的落幕。
一中是最后到达考点的学校，考生们排队进入候考区域，红校服混入各个颜色当中，尤其显眼。
广场上的其余三个学校考生纷纷朝他们投来注目礼。
“学霸们来了。”
“您的最强对手已抵达战场。”
“保佑我前桌是一中人，让孩子有个大学读吧。”
因着这身红校服的缘故，楚云清的脊背也挺了起来，这是一中带给她的自信和底气。
唐星瑶拍拍她的肩膀，说：“云清，我们去和吴老师拥抱一下，沾沾数学好运。”
因为吴秀英是 15 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吴秀英拥抱了所有想和她拥抱的考生，楚云清不想和她接触，但她的抗拒落在唐星瑶眼里，变成了害羞忸怩。
“别怕，吴老师很和善的。”
楚云清没说，她只对成绩好，或者会讨好她的同学和善。
唐星瑶推了她一把，楚云清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刚好来到吴秀英面前。
吴秀英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楚云清尴尬地杵在原地。
2
6月7号夜晚，卢虹瑞和郑宇大吵一架，直至8号凌晨两点多才停歇。
他们的声音大得恨不能掀翻屋顶，楚云清被吵得根本睡不着觉。
她索性爬起来打开台灯继续复习。
第二天，熬了将近半宿的楚云清头昏脑胀地走进考场。
铺天盖地的困意将她淹没，她强打精神，咬着牙考完了文综和英语。
下午考完试，她心灰意冷地返回一中集合点。
大巴车上，每个座位都放了一张复读学校的宣传单。
有同学皱着眉，骂骂咧咧地说：“这些人真缺德，才刚考完就指着我们落榜去复读。”
说完，几个同学将宣传单揉成一团，下车去找垃圾桶扔掉。
楚云清望着那张鲜红色的宣传单，越看越觉得讽刺，强烈的酸涩感涌上鼻腔。
她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一切都完了，她考砸了。
为了不让其他同学察觉自己的异样，她索性闭眼装睡。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她听到了唐星瑶的声音。
“云清，你睡着了吗？”
楚云清的喉咙哽咽了一下，她闷闷地回答她：“有点困，想睡会儿。”
唐星瑶“哦”了一声，“最近确实太累了，你睡吧，我小点声。”
楚云清将脸偏向车窗那侧，睫毛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仿佛脆弱的蝴蝶濒死挣扎。
她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3
吴秀英清点完人数后，大巴车有序驶离二中。
伴随着英语考试结束，他们的青春也宣布落下帷幕。
一路上，考生们兴致高涨。
音乐委员带头合唱，被压抑许久的少年们借着唱歌，拼命宣泄着这三年的苦涩。
一曲罢，三五好友凑在一起商量着晚上去哪儿玩，要染什么颜色的头发。
班长带了相机，她摁下录制按钮，将镜头对准一个又一个少男少女青春洋溢的脸庞。
“来，说两句考后感想。”
“你是班长你先说。”
班长哈哈笑着，“行，我先说。今天不醉不归！”
吴秀英投来警告的目光，意识到他们即将毕业，却又无奈地摇头笑笑。
“唱歌唱歌！嗨爆全场！我还要把这撮毛染成草原色。”
其中一个同学抓起自己的头发对着镜头大声宣告。
相机轮流传过大部分学生的手，就算不说上两句的同学，也要对着镜头比个“耶”。
好像他们的青春总是伴着热烈和美好，学业有成，生活顺遂，朋友相伴，家庭幸福。
4
考完试离校当天，15 班家委们一致决定在班费的基础上再凑几千块钱，给吴秀英送高档牌子的床上四件套。
听到这个通知，郑宇当即怒了。
“怎么不再凑个几十万，给她买栋房配辆车。我家不出一分钱，他们爱怎么送礼怎么送，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卢虹瑞的口气和他一样。
最后的结果是，每个人几百块钱的班费非但没有退回来，家委还另外收了更多钱，给吴秀英送礼。
楚云清家没收到退款，也没再交钱。
更让郑宇恼火的是，吴秀英嘴上说着楚云清家没有申请贫困补助的资格，却又在快毕业那天打电话询问了郑宇的残疾人证件号和银行卡号，填写信息上报。
直到毕业离开学校多年，楚云清家都没收到补助金。
郑宇说，那笔钱被她私吞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心思单纯，思考不了世俗的种种，她只能看到表面：原来吴秀英额外关照成绩中下游的同学，是因为他们的家长一直有在送礼。自己成绩不怎么样，又没送礼，难怪吴秀英每次见到她都一脸厌恶。
她看不到的是，以权谋私，更看不到的是，违背教师职业道德规范。
直到上大学修了法律专业，她才明白过来，这种行为违法背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