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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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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前面不是说我差点要被开除,后来因为“钢琴大赛”而幸免于难吗?现在才知道补回一笔。在我赫赫扬扬地宣战的前一天晚上,我翘课恰好被老班逮了个正着,于是又被请到办公室里。那个小眼睛的男人从抽屉里摸出一大把我的检讨书与保证书,一把甩到我面前,吼道:“卓茹,这些都是什么?这就是你给我的检讨与保证吗?”
我捡起那些被仍得满地都是的纸,笑笑问:“老师,还要不要的?不要,我仍垃圾桶了啊?”我很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命运都是如此,好一点的是被人拿去卖了,命运或许还有一点价值。而我们,我觉得连张废纸都不如,一天到晚只知道要学习,却不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或许说是学习的伟大梦想是什么。
他摆摆手,我于是一扬手,那些被捡起的纸,又飞了一次,如蝴蝶般翩然起舞,留念了最后一丝人间就归于平静。
我不想告诉他,这些根本不是我写的,所以也不是我的本意。我总不能那么直接地告诉他:你要校长直接把我开除得了啊!我还没有到如此勇气。只要我一通知要写什么检讨与保证,我的抽屉里就会被塞满,然后我从中间挑出写得还不错的就给班主任送去。说真的,我在班上没有做个作业,所以没有老师知道我的笔迹。那个小眼睛的男人每次一看到我送过去的东西,肯定是觉得写得不错,所以就没有过多追究。或许这次他的耐心到了极点吧,所以忍不住了。
“卓茹,我不想过多说你。即使你很讨厌这个学校——”
“老师,您误会了。我没有讨厌这个学校,同样也没有讨厌你。”我急忙解释。
“好好。你先听我说。无论你怎么不喜欢,在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你除了听从命运的安排,你别无选择。”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副眼镜挂在鼻梁上,将他的眼睛显得更小。虽然未到不惑之年,但时间的痕迹很清晰:头发枯燥没有光泽,大概由于操心的缘故;额头上的皱纹发怒时十分清楚,但是比我的父亲还好一点;胡子虽然被刮过,但新的也以长出,一片铁青。心里有一种难过,但却无法诉说。
我错跟神经的问了句:“老师,你应该每周都与你的女儿一起出去玩一天吧?”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她喜欢我与她一起出去玩!”然后一脸幸福。她的女儿并不大,大概读小学吧,但是很可爱。我突然想到这个年纪的我,悲伤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我踹不过气。命运,为什么会如此不公平?为什么夺走属于我的一切幸福,还要对它微笑,并且心甘情愿的接受。现在我不想上课,它都要管。我不甘心,不甘心......不,我不要屈服。我要做的不是与人的斗争,我要与天争。我要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幸福!可是,可是,可是我拿什么去争,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老师,以后多多陪陪你女儿吧!不要把时间花在我这样的同学身上。”我吸一口气,极力忍住地说。然后不理会他模糊的脸,离开。
“卓茹,如果你可以在一个星期内不犯学校任何规,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你以后的表现还是要好一点。”在我移步之前,他突然说出这句。
我一愣,随即笑得云淡风轻:“谢谢你,老师。不过,你我的师生缘还能继续多久,顺其自然吧!”他也一愣一愣的,估计也被他说出的话吓到了。
或许真有缘吧!
第二天,我便沸沸扬扬地宣战了。紧接着的一个星期我没有迟到,没有旷课,没有早退,上课没有看小说,也没有吃东西,连别人要与我讲话,被我一句“讲什么讲,没看姐烦着吗?好好学习去”赤回去了。于是我一时间成了班上的好学生:规规矩矩。好多狐朋狗友都以为我的仁通二脉打通了,突然改良了。我皱着眉,比小燕子背诗还痛苦,也不解释什么。
我日夜思索计谋,几乎一夜未睡,所以索性起床到教室再继续苦思冥想。结果迟到被老师罚站朝读后男生回到座位上就以他那像发现美洲新大陆的表情看着我:“卓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了。来这么早?”
“嗯,反正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了,不如起来想事情。”我看也没看他。
“嗯,是出鬼了!”他模仿我的语气。
“你没有发烧吧?被老师说烧了?”他见我没有回答,不死心的继续问。
我想事情的不希望被打扰,我毛了:“你丫,是不是老子今天没有跟你一起罚站,你吃醋了不甘心,所以想着法子找我茬。没看到姐很忙吗?”
他显然吃了一惊,尴尬笑了笑,然后呵斥周围看新闻的同学,就一脸迷惑的不再打扰我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
冲破重重考虑之后,终于在一个秋光明媚的下午,在大哥那群小弟的气势下,威风凛凛到五公主的教室撒野。
“怎么又是你?上次韶姐那一脚是不是没把你屁股踢开花,今天又想试试?”司马兰一见我就没好气地说。
周围一片偷笑。
“笑什么笑?”然后我转移中心,“司韶呢?我是来找司韶的,叫她出来。”
“放肆,韶姐的大名可是你这个无名小卒能谁便叫的?”司寇梅妒火怒烧。
“她是你们的姐,又不是我的姐,凭什么叫不得?快点,叫她出来。我是来下战书的,不是来吵架的。”
......
“是谁吵着要见我!”司韶寒光一闪地从外面进来,声音淡,冷。
我冷笑一下:“我,要,挑战你。我,是来,下战书的。”我发现面对他的冷,只能以冷制冷。
果然她看到我的冷笑后,将目光定在我身上。我勇敢地迎上她的目光,并且微笑如春风。
她收回目光,“原本,林风要我放过你,看来你并不知足。”
“大哥?这与我大哥有什么关系?”我迷惑。
“这好像不光你的事吧!你不是来下战书的吗?”她提醒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我要挑战你!”
“好!无论你的什么挑战,我都接受。不过,结局怎么办?”
“如果我输了,我当众向你道歉,并且以后随时听你差遣。但是你们输了——”我故意拖长“不仅当众道歉,随时听我差遣,而且以后不论在哪儿见到我,到要礼貌的叫一声:姐姐。敢接受吗?”
“不公平,凭什么你要比我们多一条?”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们也可以加啊!”我毫不在乎地说。
“韶姐,她——”
“好,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我笑开了花,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韶姐,你怎么能答应她呢?她根本不配!”司徒菊不满道。
“我们要是不答应她,她还以为我们怕了她呢?”司空竹厉声说。
“对!”这是司马兰的同仇敌忾。
“还是韶姐高明。”又是司徒菊的声音。
我不想听她们的拍马屁,转身欲走。
“比什么?”
“钢琴。”
对方一阵哄堂大笑,好像我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我嘴角一扬,“击掌为誓!”
“可以!”火花就在清脆声中想起。我依旧保持那个微笑,“希望下个星期六,晚上六点,学校大礼堂,不见不散。不过,我想你比我更适合做准备工作,不介意吧?”
“可以。没问题。”
在我正式宣布战书后,整个实验高中就传得沸反盈天。好像人们由“你吃饭没有”改为“你听说‘钢琴大战’没有”,然后就是精彩的宣传。
早在我下战书之前,我就听说了司韶的琴技在整个离浅无人可比。但是我知道那是在没有文卓的参加下,所以我相信她。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直觉,而她,也不会让我失望。
我所以的准备工作就是求冷文卓答应。
“文卓姐,你就答应我啊!这可是有关我一生名誉的事啊!”
“文卓姐,你就助人为乐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文卓姐,你就帮帮我这次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
“文卓姐,无论你是否赢,你都可以学到什么啊!听说你们搞这的,就是要学习好的......”
......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冷文卓终于答应了。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哪句说动了她,她答应了。但是她有条件:我要好好学习。
星期五。离歌。
“茹妹,趁明天还没有正式开始比赛,你把那个比赛取消了吧!”大哥一边喝着酒,一边意味深长地说。
“取消?大哥,你是不是喝醉了啊?”我打趣道,“一向自称千杯不醉的大哥怎么这么容易就醉了?”
大哥拍了一下我的头,“我没醉。你到底去不去取消?”
“大哥,我才不取消呢!现在都传得满城风雨了,你要我取消,那我颜面何在?再说,大哥你的颜面又何在呢?”
“我的你不用管。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我不会去的。”
沉默。
往往沉默就不是好事。我害怕的不是暴风雨,而是暴风雨前的沉默。
果然。
“如果你不取消,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大哥,我也就没有你这个小妹。”他喝完酒,将杯子放得掷地有声,好像是警告。
大哥,你究竟怎么了?一向疼我爱我如爱亲人的大哥今天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说出这种让我伤心的话。他到底是帮我,还是帮五公主?
后来的我才明白:司韶之所以接受我的挑战,是想看看林风一心想要保护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没有让她失望。而司韶是大哥姑姑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姐,也只有她称大哥才会直呼其名。由于林风的父亲愧对妹妹嫁得不好,所以在妹妹的女儿身上补偿。因此,司韶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跆拳道,音乐,舞蹈......但是她似乎并不喜欢这些,所以叛逆,才会轮到来实验高中上学。
大哥之所以不要我比,是因为他非常了解这个表姐,所以从另一方面讲,大哥是在保护我。可惜当时我一意孤行,完全误会了他。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大哥发生争执。
“大哥,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对你这个如此疼爱的妹妹说出这样的话。说真的,我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大哥,你说你很疼我这个小妹,难道这就是你疼我方式吗?你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伤心,就是你疼我方式?”我几乎要哭出来。
“卓茹,你太冲动了!”
卓茹?大哥你一向不会叫我全名,而且也从来没有叫过。你一直都叫我“茹妹”“茹妹”,多好听啊!难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认我这个小妹了吗?
内心排山倒海,不知道是心酸的味道,还是酒精的作乱。但我仍然要坚持镇定。我不想,也不会在我最最疼爱我的大哥面前难过,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难过,而且是因为他的难过。
我努力吞泪,举杯仰头微笑,扇了扇眼睫毛,“大哥,我承认我是太冲动了,不考虑后果。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冲动会令你对我如此失望。大哥,对比起,真的对不起!”
“茹妹,我——”
你还是叫我“茹妹”了!
“但是冲动有时何尝不是一种办法。思前想后,考虑周全,反而会阻止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连我最基本的勇气与血性也会在婆婆妈妈中被磨掉。大哥,我现在除了你还疼爱我,我已经失去了很多,我不想再失去我仅有的勇气与血性”
试问人间,人活到最后,究竟还有多少血性与勇气呢?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很不舒服,很难过。难道这就是所谓醉了的感觉吗?我不解。
母亲过世后的一两年,父亲恨不得自己也变成母亲,将全天下的母爱都给我。但是自从四年前他娶了继母后,对我的爱便一点一滴的减少。但这不是他的错:我毕竟只是他的女儿,给不了他作为男人所需要的,也不能与他耳鬓厮磨。所以,我不怪他。在他还记得我这个女儿时,我决不会哭哭啼啼,我都会以最美丽的微笑面对他,让他以为我们相处的很好,而我过的很开心。事实上,这几年来,我过的并不好。
后来,继母为卓家又添了一个香火——卓龙。于是,父亲对我的爱显而易见的减少了。本来读完初中,她是不希望我继续读书了,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而且弟弟也要上学了,家里没有那么多钱。
我拿着母亲的遗像求父亲让我继续学习,那是我在这个家唯一拥有的东西,所以住校后,我也带去了学校。父亲曾在母亲临死前亲口答应一定会让我读完大学,所以,我曾经很努力,很努力。
再就是后来,当我坐在综合楼的亭子里看金鱼游来游去时,亲眼目睹了学校的肮脏与黑暗,贾校长的丑陋嘴脸。金钱,多么大的诱惑啊!有谁能抵挡住呢?当红红的毛爷爷在你眼前如雪花般飘落时,谁能不心动!其实整个学校都是在贿赂:下级向上级,家长向老师,学生向老师,同学与同学之间......光天化日之下的同学们的群殴,老师们视而不见,同学们的避而远之。实验高中在外面是所谓的一面,在校内是“杀鸡给猴看”“杀一儆百”。
我失望的不是学校,不是老师,也不是同学,而是我自己的人生。我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原来我那么,那么努力的学习,最后却是让我学习做一个如此懦弱与无能的人,对社会一点用都没有。那么,我学了那么久,学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当我一无所知时,我改变不了什么,那不是我的错;而当我那么努力想要多学习一点时,我仍然无能改变,那么,又是谁的错呢?那么,我一个人的健康又有什么用呢?我想鲁迅先生那时或许比我更加痛苦百倍,千倍吧!
如果我们学习了那么多,最无能为力,还是只能像无能一样在原地徘徊,那我们学习的最终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忽然之间,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所以,我也彻底改变了我的观念。
所以,我很难过,很失望,很痛苦。
后来,再次遇见大哥,让我感觉重温久违的亲情,所以,我很珍惜,很珍惜。在别人面前装大姐大,然而,在大哥面前,我永远都如他最疼爱的小女孩。可是,他现在却因为其他女孩而不要我这个小妹。我的心如万箭穿心,但流出的血,我必须立即饮回去,不让大哥闻到,看到。我知道大哥也有他之间的故事,所以,我心里的苦,我自己一个人承受,从来不会说给大哥听,让他为我操心。就像现在,即使我心里有很多伤心与难过,我也不言任何一语,只顾喝酒,不再言任何一语。
有时候,醉,又何尝不好?至少可以有短暂的快乐,忘却所有的烦恼的时间。
在我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大哥说了这样一段“茹妹,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可是,我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个充满血性与勇气的人了。有些时光,过去就永远回不来了。茹妹,对不起”。
当我次日醒来后,头痛得要炸开,我追问他在我醉之前说了什么,他一个爆栗给我:“就是不是还没有醒?是不是要多敲几下才会醒!”
“大哥,嗯,很疼的!”
“还知道疼,看来你已经清醒了,你不知道你昨天吐得——”
“啊?我吐了,”我掩嘴,“那,是不是很难看?”
“再难看的我都见过了,这算什么?”大哥一脸贼笑,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忧伤。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骗我的吧?”
“就我的茹妹最好骗啊!”他捏捏我的鼻子。
和好了。我们的兄弟情情比金坚,坚不可摧。千金不卖。耶,万岁!!!
星期六。晚上六点。学校大礼堂。
当我牵着冷文卓的手准时出现在大礼堂时,礼堂里人山人海,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很快地扫了一眼,没有看见大哥,心里既失望又高兴。失望的是他没有来看我的比赛,高兴的是他没有与我站在对立的场面上。
礼堂里有支持我的,也有支持五公主的,横幅一条接一条,呐喊声此起彼伏。我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五公主,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容,“五位姐姐们,一个星期不见,别来无恙啊!”
“怎么比?”
“三局连胜制。不过,我今天带了个人来替我比,相信你们不会介意吧!”
“卓茹,你敢忽悠我们!”什么兰总是沉不住气。
“挑战书是我下的,没错。但是我没有说不准让人代替。”我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明明就是在耍花招!”司马兰毫不谦让。
“如果你们不相信你们的技术,也可以找人代替啊!我不会说你们不公平的。”我朗朗道。
台下的观众万分激动。或许认为本来以为只是观战,没想到比赛前还有如此精彩的准备,所以,各个呐喊起来。
“卓茹必胜!”“卓茹必胜!”
五公主的支持者见势不妙,于是也高声呼喊“韶姐无敌!”“韶姐无敌!”
我在话筒里轻声说:“非常感谢大家抽空来光临我的比赛。现在让我们安静下来,来聆听天籁之音,好不好?”
“好!”
我面含微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我抬眼看了一下她们,没兴趣地问:“你们谁先上?”
“我!我倒要看看对音乐一窍不通的屎能请到什么样的高手???”司寇梅率先说道。
“好,我洗耳恭听!”
她弹了一首我不知道的曲子,准确的说是我对音乐一无所知,我很诚实的承认。我不知道,但也不好意思问文卓。她听得很认真,眼镜一直没有睁开过。在结束时,一个急奏的高声,差点将我的耳膜震破。然而,她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眼。
该她上场了,我鼓励她“加油!加油!”
她淡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好好学习”便去比赛,然后我就发起了呆,怅然,以至于她弹得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听到。
好好学习!
“文卓姐,你就帮我这次吧!说真的,我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是音乐细胞,更别说对钢琴知识孤陋寡闻。”我使出全身的十八班武艺来求她。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胜。
“那你全身上下的细胞对什么了解呢?”她终于肯放下书本,看着我反问一句。
“我......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到底了解什么。可是,我究竟了解什么呢?
成绩不优秀,音乐舞蹈没有亲缘关系,说混,都是借助大哥大气势,所以我才想一战成名,玩游戏,也没有大哥在行。说白了,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百无一用的人。
“你不知道自己对什么很了解,对吧?”她温文而玉地说。
“好像是的。”我摇了一下脑袋,如是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某一方面很了解呢?”
“我,我学习不行,艺术更别提了——”
“我不是要你数落自己这不行,那也不行。我是想问你想在哪一方面多了解一点。”
我很茫然。
以前我那么努力是为了我的母亲,可是我觉得现在为了我自己时,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所以我从未想过在哪方面会出色一点。或许我真的在抱怨方面比较在行一点吧,其他真是百无一用了。
“那就好好学习吧!”她替我回答,“如果你努力想改变现状,而又没有其他办法时,唯一的方法就是好好学习,多读书。”
“好好学习?”这对我而言,在别人眼中,无一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好后学习。如果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替你出战。”她望着我,眼神中流露的更多是相信,“不过,能否胜利,是另一回事。”
......
“好好考虑吧!”说罢,她便继续她的阅读,不理会我的发呆,好像刚才与我讲话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冷文卓是个认死理的人。
在学校,她不会再任何人身上多花任何一秒,所以我几乎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更别说她忽视我“不良少女”称号的存在。
不过,在很多个夜里,都是我们并肩而行,直到她家门口。从一开始她就相信我,一直到后来,她就没有怀疑过我。
她曾告诉我,她很想找到自己的亲身父亲,很想让母亲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很想一家人努力生活。所有这些,她除了努力想,就是努力学习。因为除了努力学习,她想不出其他方法来实现她的很想很想——愿望。
冷文卓所知道的是“钢琴大战”后,我的确改良了。无论后来分班还是为分班之前,在她所看得见的我,所听得见的我都是一个装在书里的人,不是小说,而是教科书。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句话对我受益匪浅。她的那句失望所有听过的中最有哲理的一句,比多少名言都实用,都好听。那句话一直被我当做座右铭记在心里。
原来,我们都要做一群有梦想的孩子,那样,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与希望。
可惜后来,我还是让她失望了。原来,对一个人的承诺并不能改变自己的一生,只有对自己的承诺才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曲一闭,台下掌声响起将我拉回活生生的现实。
“司寇梅同学对指法了如指掌。全曲激昂,似有万腔愤怒在咆哮,但缺乏灵性。且在弹奏的过程中,精神不能集中,此为弹奏时一大忌。”身为评委的姜凤老师如是说。
其实做什么事都需要精神集中。不是精力问题,而在于是否专注。
“而这位同学的的演奏如流水般缓缓而进,不急不躁,全神贯注,平淡中不失灵性。”说完看了一眼其他评委,他们都点头称赞。
台下支持我的顿时一阵欢呼。“卓茹必胜!”“卓茹必胜!”我高兴地在话筒里面说:“千万别激动,好戏还在后天呢!”文卓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开始就来了个开门红。
第二局比赛开始。
这一局,司韶亲自出马。姜凤对她寄予厚望。她回给老师一个笑容。冷静地坐下,然而在开始弹奏的那一刻,手却抖了一下,随即便轻巧掩饰过去。
姜凤是她的老师,当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胜出,这样不就证明了“名师出高徒”吗?
一曲终完。冷文卓注视这场中的司韶,然后闭上双眼,过来一会儿才睁开。准备上场。
上场前,我拥抱了她。轻拍她的背。“加油!文卓,我相信你!”
她愣了一下,还是那句“好好学习”。
我轻声回了句“好”,她便上场了。
于是,琴声飞扬,我心悠悠。
她弹奏完后,与司韶站在一起接受点评。
发话的依旧是姜凤。“这位同学相比刚才的演奏,整曲快乐向上,让人听着就想手舞足蹈一番。这才艺术的精神——催人向上。至于司韶——”
另一个评委接道:“司韶内敛中不乏灵感,好像自己已融入到音乐之中。音乐的变化随着人的情感的起伏而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容情入境。她们各有千秋,所以难分伯仲。”
这一次轮到支持五公主的人欢呼了。但声音明显不比我先前。因为在文卓弹奏的过程中,评委席上交头接耳。谁都知道刚才那个发言的男人之前对姜凤点头哈腰的微笑。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学生输得太没有面子吧!
我对冷文卓说出一句,“她没有了弹的好,不用担心!”
“她在弹奏之前似乎手在抖,她刚才应该很紧张吧!”
我很想问一句“难道你不紧张吗?”但我怕我一旦问出,原来看起来不紧张的她反而会紧张,所以我没有问。
第三局开始前,我隐约听到对面的对白。
“韶姐,我们请人吧?”
“但是我们请谁呢?”
“我没有想到她请的人水平这么好,但我们至少要赢回一场。”
“但是我们到底请谁呢?在离浅,还有谁的技术比韶姐还好呢?”
......
我暗叹:果然技不如人,要请人了。看来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打电话给林风,说我要他马上赶过来!”
“林风?”
不仅她们吃了一惊,我也吓了一跳。难道大哥会来帮她们,与我成对立吗?
“卓茹,比赛开始前,你不是说可以请人代比吗?”又是司马兰。
我恍若所失,底气不足道:“是的。”
“那好,我们这第三局请人代比。”
“是谁?”我不敢相信大哥会来。
“待会儿他来了,你就知道了。”她开始得意了,“评委老师,可否先等一会儿,我们请的人马上就到。”
我坐在座位上魂不守舍,冷文卓在安静的看她的琴谱。
突然大门被推开,一阵阵呼天喊地的叫声使得我望向来人。从确信我没有看错之后,我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颓废地坐下。因为从我看向他的那一刻,司寇梅已经在他身边,而他与她讲着话,到他上台,都没有看我一眼。就在我望向他的十几秒内,我感觉好漫长,好漫长,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以为他会开始比赛,所以决定不再看他。没想到他却走向我们。不可思议。
“卓茹,我......”听声音应该是歉意吧!
我似愤似笑,“不。大——大哥,你不用解释什么。无论你做什么,我......我都能理——解。”
他看了一眼我身旁还在看琴谱的人,突然道:“她——”
我笑了,“大哥,我想你应该没有想到吧!一定很吃惊。就像我一样,我也没想到,我也很吃惊大哥的到来。之前——哦,就是今天早上都说会一直疼我爱我的大哥,现在却站在我的对面,想要脚踏我的尊严。”
“茹妹——”
“好了,不用解释什么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离开不是,不离开也不是。最后还是上场比赛。然后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躺在椅子上,双眼空洞,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他弹奏的什么,什么时候弹完的,文卓什么时候上去的,什么时候弹完的。或许,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即使它已经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眼前。
“林风必胜!”“林风必胜!”那群方才还在为我加油的叛徒,一看见林风,便都向他那边倾倒过去。简直是色迷心窍!
“林风的情感在音乐中表现的淋漓尽致。这首曲子几乎将男生的那种欲望,冲动,伤心,重建自信,继续奋斗的情感完美表现。音乐就是灵魂,如果你不能在音乐中表现一种你自己的灵魂,并且这种灵魂还要是健康向上,催人奋进,说明你学得还不够,唯有继续努力。”最后一句明显是说给司韶听的,因为她刚才的曲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股凛冽的风扑面而来,让人禁不住颤抖。
司韶低下头,面红耳赤。
“而这位女生,之前的表现一直很好,为什么在刚才弹奏时会出现低级错误?精神不集中,这可是学艺术人的禁忌。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位女生,你有心事吗?”姜凤关切地问。
“没有。谢谢老师!我知道了,我会改正的”冷文卓急切地回答。
五公主那边沾沾自喜。林风担忧地看着我们。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各怀什么心事。别人的故事,别人不说,我们又从何得知呢?
于是,第三局,林风胜了。所以,原本的三局两胜制改为了四局两胜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