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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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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好懦弱,这一点都不像我。
在兄弟面前,我豪情似酒,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连抽回手的勇气都没有。但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潇洒,从容?我正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曾经你要是有今日的勇敢,我......
曾经,曾经.......
一张纸条上写着:沈可,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你是如此高兴。因为一个你所喜欢的女孩子希望你做她的男朋友,与她牵手共度岁月。但你又犹豫了,你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怕它像夏天的泡沫一样美丽却容易消失。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确定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和我交往的吗?
我恨不得一手撕了它,但这可是我人生中向第一个未来男朋友写的求爱信。于是我抓过笔,狂草一番:你要是不相信我喜欢你,本小姐还不想把我的初恋给你呢?
你笑了,笑就表示默认哦!
这就是我当年逼男成朋友的辉煌历史。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而在我情无以为堪的情况下,选择了他,是因为我想好好享受被人用心爱,细心照顾的感觉。虽然后来感觉都是我在照顾他,但曾经确实有那么一个人花出了他的真心来爱我。
但是,他现在变的伟岸起来,我却怎么这般渺小啊?
这难道不是我高考后放弃所有,却唯独没有放弃的,反而用生命来爱,如今是如此成熟,风度翩翩的过人吗?
“我希望你不要找川然的麻烦。”
琴弦已断,心在滴血。一种难以铭传的痛苦将我伪装的坚强击得粉碎。
她叫川然,多美的名字!
我泪眼凝眸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软弱地在如此坚强的他的面前哭泣。即使我被人打的进医院时,我都没有哭;即使我被继母赶出家门,无家可归时,我也没有哭;即使生活给了我很多不幸时,我仍然没有哭。这是我自从母亲死后的七年来的第一次哭泣,竟然是为了一个抛弃我的男孩。他现在要保护的是那个叫川然的女孩子,可惜不是我,不是我啊!我心里的城墙已倒塌了一半。
当初,如此坚强的我培养他的勇气与胆识,就是为了让以后坚强的他能保护褪下坚强伪装的脆弱的我。想不到,今日知是为他人做嫁衣。
“难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拉出来为的就是对我说这一句吗?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难道我们在一起的四年光阴,你就可以这样毫不留情地轻易抹去?”我望着天,一口气问出这些话,可是却没有勇气看着他。
“我觉得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走。现在我有点累了,所以想找个人陪伴。”
想找个人陪伴?难道我是鬼啊?我没有陪伴在你身边吗?的确,在你复读的一年里,我不能像高中三年里那样天天让你看着,天天让你听着。但是是你自己没有联系我啊!难道我没有打过电话给你吗?我恍然明白:不是因为你累了想找个人陪伴,而是因为你厌倦了,所以我们才会分手。什么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说给谁听的?
此刻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词汇能准确描绘我的心情。
“你喜欢她?”
“ 她对我很好。”答非所问。
“ 然后呢?”
......
我很想问一句:难道我对你不好吗?在你复读的那一年里,他妈的,我一个人大冬天里跑回去,竟然就是为了见你一面,顺便也让你看看我。为了送上一条我亲手织的围巾,没良心的,因为这条围巾,我拆了多少次,差点一把火把它烧得干干净净,还害得我的手提前冻了那么多伤口。看来男人喜欢的是留在他身边的女人,那样才踏实。
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所以对你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可是现在发现我错了,因为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虽然我现在很爱很爱你,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了,只因为你心已远!
我不敢,也不想再问下去。我强笑:那就祝你过得比我幸福!准备离开。
“ 她是因为我才复读的。而且这一年里,她为我付出了很多,所以......”
我很想骂一句,但在他面前,我骂不出口。
泪水泛滥。
“难道你一定要看我泪流成河,你才满意?才证明你是比我坚强的?难道你一定要把事情说的那么明白,连让我幸存一点你还喜欢我的念头都没有吗?你究竟有多恨我?难道你一定要将我伤害的这样惨不忍睹,你才满意?”
“不是的——”
大哥赶出来时,我正坐在地上,一脸狼狈。文卓温柔地将我扶起,又帮我整理面容。我已经如行尸走肉般。
“小子,你记着。要是茹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剁了你一条狗腿去喂狗!”
我恍然惊醒。“大哥,不要!不要伤害他。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没有陪她复读,没有好好照顾他,到让别人有机可趁;是我没有好好珍惜,好好珍惜......
沈可,我欠的终于还清楚了。不论这是用泪,还是用笑,终于还清了。
我不敢想象我不在他身边的一年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年,四年,孰多孰少?我花样青春的四年就这样给了一个人,但是他受得起吗?
往事如潮水般席卷我的整个大脑。那些随时间沉淀了好久好久的事又一页页被翻出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褪下伪装的坚强,痛苦一场,唯一的缺憾是无人相伴。自己一个人的寂寞,自己一个人承受,解决。
四年前,实验高中开学时,一群年轻,满怀朝气与希望的莘莘学子来校注册报到。
别人都是有父母或者亲人相伴,轻装上阵。只有我一个人背上背着,手里提着,肩上扛着,嘴里咬着,拖着箱子,箱子上放着,辛辛苦苦来报名。进门时一个保安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微笑拒绝。
昨晚,继母已经答应父亲来陪我报名。可是今天,父亲去上班了,邻居喊她去搓麻将,她连菜都没有买就去了。七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她如何对我,习惯了如何应付,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坚强,真的已经习惯了。习惯了......
一位家长带着他的儿子来报到,看到我如此辛苦,就对他身旁只有一个箱子,一个包的儿子说,小可,你去帮帮那位女同学吧!
我四处张望,才明白说的是我,于是我对上那双复杂的眼睛,莞尔一笑。
他正准备过来,我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自己可以的。
真的,我可以。我自己能做的事我自己做完,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如果习惯了别人的恩惠,会让自己产生依赖,会让自己忘记去坚强,所以我能做的就拒绝。
于是我利索的找到报名处,然后报名,分寝室。那一天,无事。
三个月后,我们重新分文理科班,我与他在一个班上,还有我的救命恩人——范家从。不过,与他们熟悉是在高一快完时搬教室后的新教室里,他们坐第一排,我坐第二排。于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三个开始了不同寻常的关系。不要说别人不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就连我们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人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从何得知?
后来,沈可解释他当时的心情,从未见过像我这样年纪的如此坚强的女孩,仿佛那双微笑眼睛的后面洞藏着无数等待人去解开与阐明的故事。
我说,沈可,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矫情啊?
他说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自豪地说,别看姐老了,其实姐很年轻;别看姐瘦小,其实姐有得是力气。其实这句话是跟大哥学的,他总是说别看哥长得帅,哥有的是故事。虽然我一直搞不动帅与故事有什么联系,也搞不懂他这话的含义,但是还可以借鉴啊!
他温柔地将我的手拿下,温柔地放在他的手心,温柔地看着我,温柔地说我不希望你太累,若是累了,就——我受不了这样的场景,不等他说完,飞也似地逃离。
其实我又未必不想放开呢,我怕的是我一旦放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留在我心中的就是永远的伤痛,无法愈合。
在家闲着一日是一日。一天,文卓打电话说要我去她那儿一下。
我头顶一鸭舌帽,穿着随便地在去往文卓家的路上。突然,前面几个影子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知道我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我,但我不准备接受麻烦,于是转身回走。
不回头尚且有一丝希望,一回头才知是无路可退。
我正在想是谁这么大胆,敢来惹我,一个声音就飘然而至,“卓茹,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今天本小姐就让你尝试尝试话多带来的痛果。”
我把帽子抬高,看到一身名牌,时尚,华美的木子雅。顿时一阵心疼,范范,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值吗?把你交给这样的女孩子,我不放心啊?
可是我错了,我错的非常离谱。因为她无论对别人怎样,对你却非常好。你手机没有话费了,她出手就是一百;你衣服穿旧了,她立刻就把你带到专卖店去买......如此贴心,你岂能不珍惜?可是我当初呢?一起吃饭,一起打台球,一起逛书店,赠书予你,一起享受温暖与寒冷,可惜可惜......
“请问木同学,我们之间有什么仇吗?用得着你这样兴师动众?”
“没有。”
“ 那再请问木同学,你把我拦在这里准备要做什么呢?”
“ 让你吃点教训,以后少开口伤人。”
“请问我伤到你了吗?”
“没有。”
我笑了,笑得春风满面。看来她爱范范爱真的很深,我只不过是说了他几句,她就这样了,以后还不把她当作手心里的宝。那样,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你能幸福,是不是我给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笑什么?”
“我——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今天在场的美女是不是十之八九都认识我或者听说过我?我虽然没有混了,但是江湖上仍有我的传说。”
“不用你解释,我知道你当年很厉害,而且,我调查过你。”
我微愣,随即笑道:“你觉得今天一定会是我吃亏吗?你的家庭背景我也知道,你的父亲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你的母亲是一家大商场的总经理,你有个哥哥,现在在西藏,待遇也不错。所以你的任务是读书,而不是装小太妹来打架。”这是我前两天在大哥那儿看到的。那天他要兄弟出去,就是为了办这个事。
“ 顺便还告诉你,你父亲所在的公司是我大哥父亲在这里开的分公司,而你母亲所在的商场也有我大哥父亲的百分之八十的投资。所以,你说我一定会吃亏吗?”
“别把林风说的那么神。我不怕。”
我真的忍不想笑,最终还是忍住。“你是可以不怕,但是他们呢?你看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们都低下了头。
“我出三倍的价钱。”
我不想与她比钱,而且我也无钱可比。林风虽然有钱,但是兄弟情谊怎是一个”钱“能比的?
看着她们逼近,我感觉到不是害怕,而是痛苦。为什么我不想重蹈覆辙,却偏偏洗不掉我身上的污点?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是以以前的眼光看我。我受不了。
高中有好几次都是因为被群殴差点送命。最惨的一次是被林风的爱慕者堵在巷子里乱打,我不名所以。最后还手,结果是我脑袋开了花。幸好林风及时赶到,要不然我可要到阴曹地府等他做我大哥了。当我被送到医院时,头上鲜血直流,而我昏迷不醒。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那时的我坐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没有一滴眼泪。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可笑。只是身在其中的角色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增加笑话的笑料。于是我学会了坚强。
林风内疚地说,茹儿,我害你又受了牵连。
我拍拍他的头,也只有我敢这么做,说,有兄弟如此,你该知足,高兴啊!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言任何一语。
后来,因为这件事太严重了,惊动了城里有知名度的报社,学校也顾不得那几个女孩的父母关系,把她们开除了。听说被开除的,还有不少围殴打架的学生。当然,林枫是不同的。
正当我恍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