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临城下》胡伟

1、运风商队入兴庆，暗流涌动藏杀机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范仲淹的这阙《渔家傲·秋思》所描写的正是中原大宋与西北边陲西夏交战的边关景象，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范文正自己就曾出征戍边，西夏李元昊率兵来犯，西北战事吃紧，范文正临危受命，担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开始了征战边关的军事生涯，到任后更改军队旧制，分部训练，轮流御敌，修复巩固城池，分兵出击，夺回失地，采取“屯田久守”的方针，积极防御，寻觅战机，小规模出击，巩固了西北边防，被任命为鄜延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范文正常年统兵在边关与西夏国军队对峙作战，这阙祠正是在此期间所写，胸怀十万甲兵的范文正写出了西北边塞的萧瑟悲凉和思乡忧国的情怀。
　　大宋元符元年秋冬之际，黄昏时分，边塞的景象更加萧瑟悲凉，戍边将士吹起了号角，这是边关将士操练的号角声，这低沉的号角声让周边更增添了一抹壮烈之感，又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风声、马蹄声和羌笛声，这一切构成了一支颇有西北边塞特色的交响曲。中原大宋和西夏国边境线是几百公里的高山与峡谷，呈锯齿状犬牙交错。夕阳西下，放眼望去，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一座座城门紧闭着。
　　冷风如刀，残云飘散，卷起阵阵枯叶随风沙从韦州城飘过，这里是西夏国静塞监军司的治所所在地韦州城，与大宋的泾源路平凉城接壤，是边关军事重地。
　　出了韦州城，一支由马匹、骡子、毛驴、骆驼组成的商队搭载着货物一路向西，往西夏国的国都兴庆府行去。这支运风商队是常年往返于中原大宋和西夏国两国之间的庞大商队，商号开设在两国交界地大宋的平凉城和西夏国韦州城之间的两不管地界两河口，老板严云坤少年得志，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拥有七十多支商队，除了自己经营之外，也有很多小商贩入伙加入到商队中以寻求庇护，几十支商队在两国几十座城池间来回穿梭，经营范围涵盖了几乎所有的商品，这种运营模式比起签约聘请镖行押运物资成本要低的多。这支商队中既有商号的武师，又有商贩，这一次是严云坤亲自押运着这批物资到兴庆府贩卖，卖完之后又顺便在兴庆府采购这边的物资回到中原销售。
　　在严云坤的率领下，运风商队一路上畅通无阻，多年的运作，无论是各地官府的批文，还是沿途土匪的买路钱都是打点得妥妥帖帖的，经过灵州之后，不几日便来到了西夏国的国都兴庆府。西夏国地处西陲塞外，虽然比不上中原大宋的国都汴梁繁华，但这里毕竟是一国之都，却也是车水马龙，商业鼎盛，党项人、汉人、吐蕃人、契丹人、回鹘人、波斯人等各种服饰打扮的人来来往往，人潮涌动。
　　蔚蓝天际，一羽信鸽振翅而来，划破长空。西夏国都兴庆府，街道纵横，车马如龙，人潮熙攘，繁华盛景，尽收眼底。西夏枢密院下辖的情报机构军机堂门口戒备森严，门楣之上，“军机堂”三字赫然在目，门口守卫森严，气氛凝重。信鸽翩然飞入军机堂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宽大的屋子内，琴音缭绕，琴音是从走廊远处后花园湖心凉亭之中传来，远远的只能看见是露台内一袭白衣女子的背影在抚琴。
　　一独立房屋之中，窗棂轻启，一羽信鸽翩然降落，静候着新的使命。军机堂机密房内部无数的办事人员忙碌着，却非常的井然有序。靠窗边的这边是鸽房，鸽房内鸽笼排列整齐，每个鸽笼上都有不同的地名编号。执事甲从一只刚飞来的信鸽脚上取出信件，对照了一下信卷上的编号，将信鸽放入对应的鸽笼，迅速转身到桌案处文书官那里做好登记。
　　执事甲向文书报备：“灵州军机营甲组来信。”文书官桌案旁边摆放着漏刻计时器，文书官看了一下旁边的漏刻计时器，在往来密件登记簿上记录：境内，来信戊寅年癸亥月己卯日巳时三刻灵州甲组。
　　执事甲报备完后拿着信急忙向另一边走去。另外一名执事乙拿着信件过来，开始向文书登记报备。执事乙：“汴梁站丙组。”文书在登记簿上记录：大宋，去信戊寅年癸亥月己卯日巳时三刻汴梁丙组。执事乙从编号写有汴梁丙组的鸽笼里面取出一只信鸽，将信件绑在信鸽脚上，放飞信鸽。
　　在信鸽刚刚飞过的另外一条街道客栈房间内，桌面上铺展着一幅详尽的兴庆府街道图。一手执笔，于图上勾勒出一道“工”字形路线，两处交点，圈点标记。
　　杀手甲道：“此地乃我等藏身之所，吉祥客栈。”手指一点，复又指向对面之圈，“猎杀目标至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是发起攻击的最佳时候。”
　　杀手乙道：“遵命，所有人都已进入预定伏击位置了，只要你的攻击信号发出，就会按照预定计划发起攻击。”
　　杀手甲抬起头来，目光如炬，望向窗前。一架弩机已架设完毕，正对那微微开启的窗棂，透过缝隙，窥视着外界的喧嚣。
　　一条宽大的街道上，商贾云集。十字路口处，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一支由马、骡、驴、驼等拉载货物的商队缓缓行进，旗帜飘扬，“运风”二字赫然在目。商队中人，多携兵刃，领队严云坤，年方弱冠，儒雅装扮，宛如书生。周羽手持长剑，牵引满载货物的马匹，目光如鹰，警惕四周。商队左拐入横街，自“工”形左下方向行进。
　　周羽抬头，目光掠过前方不远处的“一心茶缘”茶楼，心中暗自留意。街道两旁，小贩混杂，或密切注视街面动静，或手抚兵刃，或暗藏弓弩，皆蓄势待发。
　　“老板，此街杀手密布，如何应对？”商队的账房先生铁算盘悄然靠近严云坤，轻声耳语。
　　严云坤面不改色：“别自乱阵脚，这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可是……”铁算盘面露忧色。
　　铁算盘和领队严云坤的护卫林强都觉察到周围的异样，林强和周羽一样，都握紧了手中的剑。
　　严云坤道：“这里毕竟是西夏国京畿重地，匪寇岂敢在此猖獗？若是西夏官府想要对我们商队下手，城门之处便可围而歼之，何必在这闹市之中暗施毒手？”
　　铁算盘恍然：“原来如此。”严云坤道：“然此地终非久留之地，速速脱身方为上策。若有变故，兄弟们务必保命为先，不必在乎物资。”铁算盘道：“遵命。”
　　阳光洒在西夏兴庆府的街道上，商贩们忙碌着，有的靠边卸货，有的赶着车继续前行。严云坤站在人群中央，大声说道：“大家各自销售和采购自己的货物吧，还是老规矩，在鑫源客栈落脚。我先去把房间给大家安排好，等着大家，明日一早返程。”
　　众人纷纷叫好，各自散去。
　　周羽则四下观察着，他的眼神敏锐，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街道两边道路边和楼上一些窗边，都隐藏着伺机而动的杀手。周羽心中暗自思忖：“整条街道潜藏着不少的杀手，难道是冲着我们商队而来？还是我的身份暴露了，冲着我一个人而来？看样子都不像。在这西夏京城闹市之中，到底是什么人要伏击什么重要人物？”他最后转头看向了丁字路口二楼的一间客栈，窗户开着缝隙，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能够很好地掌控全局。“那个位置俯视附近几条街巷，能够很好的掌控全局，大白天的窗户微开，里面隐藏的应该便是这些杀手的头目了。”周羽心中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