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的故事》吉祥是只猫

5、第 5 章 一定要找个

　　刚毕业的那段日子，我经常晚上去陪老牛值班，老牛也经常亲自来接我，有时赶上她白天休假，她就来单位找我。老牛很少去办公室找我，记得她去过一次，她基本不说话，光是傻笑，直拉着我往门外走。我知道老牛是怕我的同事们笑话她说话口齿不清，也怕同事们笑话她不会说文明话（她觉得她没怎么读过书，不会说文明话，她觉得我们这些上过大学的人，都是文明人，她有些自卑，虽然她自己从不承认）。
　　后来老牛就经常在我们教室外等我，教室外有两颗梧桐树，她经常倚在一颗树上，很好奇地看我怎么讲课怎么训学生，那个渴望的样子，让我看了真是心酸，老牛的内心一直没放弃对知识的渴望啊，当初她的辍学是多么的不得已啊！但是一旦我走出教室，她就立刻嘲讽我是“猪八戒夹着半刀烧纸-----混充念书的”。我还忘了跟大家说了，老牛是个特别喜欢说些俗语的人，以此来显示她的知识渊博。比如，在初中时她说的最多的就是“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而且这些俗语都是我的专利，比如我上学迟到了，她会说我“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比如我打扫卫生不干净，她会说我“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有一次不小心作文得了个高分，老牛对我的评价还是“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对于这个万能的评价，我疑惑了好多年，直到有了百度。
　　以下是度娘的解释：
　　原意：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狗的肚子里放不了二两香油，狗不能吃太多油，吃多了拉稀。
　　引申义：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藏不住话，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肚里的知道的那点事。
　　虽然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我绝对是不敢跟老牛反抗的，我遇到了老牛还不如秀才遇到兵。
　　回来接着说“猪八戒夹着半刀烧纸-----混充念书的”，第一次她说这话时，我曾义正辞严地反驳过，我本来就是“念书的”，怎么是混充呢？谁知老牛的“妙语”象炮弹一样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你是念书的你学自行车还那么慢？你是念书的你拖木头就知道出死力？你是念书的你还不吃肉？（强盗逻辑）……唉，跟老牛对抗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我只有举手投降。
　　我跟老牛不仅有正面“摩擦”，还有很多开心的事儿。比如，老牛不值班会经常把我带回家，她骑着她的小木兰，走个十多里路就到了她的家（她家的饭店），老牛的父母都是热情的人，尤其是老牛的母亲，总是拉着我的手，妹妹长妹妹短的让我吃着吃那。偶尔我也帮老牛打打杂，但是我总是笨手笨脚地，在饭店干活儿，讲究个眼力见儿，一会儿送水，一会儿上菜，一会还得送酒，不忙的时候还得就手洗洗撤下来的碗筷，我是应付不来的，大多是老牛干，我看眼儿，老牛也不用我干，就说她干我陪她说话就行。每当这时，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几个字“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但是我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我可不想给老牛增添数落我的素材。每晚老牛都要忙到11点多，老牛总是让她爹妈先睡，她都是一个人收拾到最后，我问老牛，你上一天班，晚上再回来干半天，你不累呀？老牛总是悠悠地说：“老爹是厨师，白天伺候那么多客人，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了，老妈本来身体就不好，我年轻多干点儿没啥。”每天早晨都是老牛起床做饭，基本是面条，吃上一碗肚子里热乎乎的。面条的内容很丰富，鸡蛋、大虾、扇贝丁……我经常过意不去，说以后做面条不用放这些海鲜了，留着给客人吃吧，谁知老牛不解风情地说，“我是做给俺爹妈吃的，你跟着你哥嫂沾光吧”。她还要给我带上一保温桶面条，说是中午吃，她的逻辑是他爹妈吃不了，我帮帮忙。我的午餐就如是地被她隔三差五地安排着，也真是省了不少钱。
　　有一次我问老牛，没碰到我之前，她值班找谁作伴？（这个胆小鬼是绝对不敢自己一个人值班的，只有我最知道老牛的软肋）老牛很神秘地说，有个大美女陪着她。这个大美女是和她一起变成临时工的小夏，小夏确实是个大美女，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高高的个子，凹凸有致的身材，虽然眼睛不大，但是总是带着笑意，说话揉揉地，像个林黛玉，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小夏当年刚小中专毕业，20出头的样子）。
　　小夏跟老牛的关系是比较微妙的，小夏不会做饭，老牛看不起她；老牛长得善良而且不化妆（应该是不会化妆），小夏看不上她；小夏业务不精、点钞不如老牛快，老牛看轻小夏；老牛一直没有男朋友而小夏已是情场老手，小夏鄙视老牛。可就是这么一对冤家，竟然能互相陪伴彼此值班，她二人都是人才啊！我跟老牛刚偶遇的那会儿，正是小夏深陷情网的时候，男的是他们一个单位的，长得很帅气，比小夏大8岁，好像还是他们的小领导，两人天天蜜里调油的。老牛颇为看不起这对“狗男女”，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老牛很反对姐弟恋或者兄妹恋，8岁的年龄差距她是不能容忍的，不过我分明从老牛的愤愤不平中嗅到了醋味儿。
　　后来，老牛竟然是为了小夏，仗义执言了一把。小夏男友的妈妈说什么不同意二人在一起，最主要的原因是小夏是临时工而且双方的差距太大，男的是城里人，大学毕业，独生子女，家境殷实；小夏家是农村的，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上大学的弟弟，中专学历。那个男的狠心丢下了小夏回到了他父母的身边（其实我一直觉得是那个男的父母把男的调到城里的），临走的那天，小夏呼天抢地，老牛一边安抚小夏，一边把那男的骂的狗血喷头，老牛还是那副快意恩仇的样子，似乎是在替她自己讨公道。我只记得这件事儿发生后，老牛曾很认真地对我说：“我找对象一定找个大学毕业生，必须是本科毕业！”那个年代的本科毕业生简直是凤毛麟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