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77、注定之事

　　眼见着褚老爷就要往回走，褚雨生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他直接挡在了褚老爷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让对方根本无法继续前进。

　　“既然已经来了，就先别急着走了，不如去您女儿的府上看看吧。”褚雨生脸上分明挂着笑，可是却无端让人感到恐惧，“您应该还没有来过这里吧？”

　　褚老爷自然不愿意跟着褚雨生走，可是褚雨生却不管他是否愿意，甚至还无比恶劣地道：“您难道不想再见您女儿最后一面了吗？”

　　褚老爷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褚雨生，周月莹离开明城他是知情的，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感到惶恐。

　　“小莹……”

　　褚雨生欣赏了一会褚老爷惊恐的神情，随即上前一步钳住褚老爷的手臂，不容置喙地说道：“父亲大人，走吧。”

　　褚老爷被褚雨生一路连拖带拽地拉到了西街26号，站在院子里心中绝望。

　　许璃和千树见到褚老爷，心知他落到褚雨生手中，也没有机会逃脱。

　　眼见着褚雨生领着褚老爷要进屋，许璃扭头对千树说道：“我们也走吧。”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褚雨生也带着褚老爷进了屋。在踏入回廊后，褚雨生的脚步微顿，看着许璃和千树先前所站的位置，若有所思。

　　不过他仅仅只是站了片刻，在身后看守想要询问之前，就直接抬脚离开了原地。

　　许璃和千树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周敬也来到了这里。

　　他们一路找到了白老太太关人的地方，透过门缝，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被关在一起的褚家人。

　　周月莹和白老太太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褚家人，周月莹的表情都有些发愣。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向白老太太，“我的父亲呢？”

　　“褚老爷很快就到，褚小姐不妨稍候片刻。”

　　白老太太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两道脚步声。其中一道稍显沉稳，另一道步履则显得有些踉跄。

　　白老太太目光一转，道：“瞧，他们来了。”

　　许璃和千树避开了褚雨生和褚老爷，等到他们走进屋内后，才又回到之前站着的位置。

　　褚雨生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跟前经过，仿佛并未察觉出异样。

　　“父亲！”周月莹看到褚老爷，立即上前一步，却被白老太太拦下。

　　而褚老爷在见到周月莹之后，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莹，你不该回来的。”

　　褚雨生没空听他们叙旧，转身走出了屋子。

　　他对褚家没有太多的感情，他在褚家的联系，从前也只有周月莹和周敬。只不过那时周敬还叫褚敬，周月莹也叫褚月莹。

　　在最初周敬离开褚家后，他与周敬和褚月莹关系仍旧有一段时间如常，可自从那日褚月莹独自一人回到褚家，哭着诉说自己的遭遇，怀疑周敬已经被杀了后，他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和周敬一直都知道，褚家所做的勾当，他们从不信命，所以在寻找着其中的一线生机。

　　可后来，周敬还是被那些人抓走了，生死未卜。

　　自那以后，褚雨生也很少会与褚月莹交谈，他知道他无法再安于现状，必须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他需要想办法离开褚家，或者摧毁那个组织。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周敬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获得了那个组织所供奉的神秘力量。

　　周敬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可褚雨生并不觉得可怕，反而庆幸周敬能够活下来。

　　褚雨生得到了周敬的一部分权能，他拥有了那种力量，以及无尽的生命。

　　在那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找到了褚老爷，做了自己从前一直想做去不敢做的事，让褚老爷不敢所以对他有何置喙。

　　褚雨生也曾询问过周敬，到底是如何得到这力量的，可周敬并没有回答。

　　不过看着周敬如今的模样，他想，那个过程一定很不好受。

　　而关于他问的，周敬是否见过褚月莹这件事，周敬却是直接摇了摇头。

　　褚雨生有些惊讶，先前两人在一起时，他也曾亲眼见过，自然也深知两人的关系。在他看来，周敬如果还活着，必定要告知褚月莹的。

　　可周敬却说，如今的他已经算不得是个“人”，他不该去见她。

　　但是……

　　褚雨生想到这，抬眼看向了屋外。

　　那里，属于周敬的气息，已经逐渐逼近。

　　褚雨生想，他们终究还是重逢了。

　　只不过，这场重逢的代价太大。

　　这个代价大到，可能重逢即是永别。

　　褚雨生偏过头，看向了许璃的方向，“看了这么久，你们该走了。”

　　许璃一愣，却并没有动作。

　　褚雨生见状，也并多余的动作，只是继续说道：“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至少此是不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褚雨生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像是去迎接他曾经的亲人，与他做最后的道别。

　　或许谁都已经预料到了那个结果，但或许正因是心知肚明，所以他们谁都对此三缄其口，恍若未觉。

　　许璃又仔细看了一眼屋内，这才发现那些褚家人早已被抽了魂魄，只是他们并未细看，所以只以为人是晕了过去。

　　而周月莹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这些人已经没了生息，当即就要带着周玲和褚老爷离开，可白老太太却并没有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早在几人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屋内的阵法便已经开启，此时的他们早已被困在阵法中，再也无法踏出房间。

　　许璃想了想，还是对千树说道：“我们走吧？”

　　千树一愣，“啊？我们不救周小姐了吗？”

　　虽然褚家的其他人已经死了，褚老爷也不是非救不可，可周月莹和周玲却也在里面。

　　“周敬已经来了，他会想办法的。”许璃说道。

　　虽然她没猜错的话，最后的结果并不算太好。

　　“可是……”

　　千树还是有些犹豫，但眼见着许璃已经抬脚离开，他也只得跟上。

　　但走着走着，千树突然发现不对，“我们这好像不是离开的方向吧？”

　　许璃没应声，停在了另一间门前，随后在千树反应过来之前，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隐身术法，随后推开了面前紧闭的屋门。

　　屋内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谈话声，骤然变得一静，围坐在一起聊天的朱雀信徒齐刷刷扭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你是谁？”其中一人厉声喝问道。

　　另一人则当即警告道：“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你若是就此离开，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也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也知道，门口有人看守，这座宅子里还有好几个有真本事的人。许璃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避开那些人的感知，出现在他们面前，想来也一定是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

　　他们这些人，虽说只是凡人，但也知道不能随便轻视了谁。

　　宁可与人交好，至少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可许璃却没有与他们多废话，直接就与他们动起手来。千树也看出了许璃的目的，连忙加入了战局。

　　他原本还以为许璃是真的放弃了，不再管周月莹的事。他还想着，等回去之后，该如何向明暄解释这件事，免得让明暄误会他们，眼下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方才在关押褚家那些人的屋子里，除了白老太太之外，并没有其他朱雀信徒。而看守在门口的，也只有一个人，所以其他人必定是藏在其他屋子

　　许璃便直接找了过来。周月莹那里有周敬在，他们只管拖住这些朱雀信徒，为周敬拖延时间即可。

　　虽然他们与周敬也有恩怨，但许璃还是期望，周敬能够救下周月莹。

　　那些朱雀信徒眼见着许璃多了一个同伴，两人根本不听他们的劝阻，直接就对他们动起手来，此时也顾不得再劝告，当即也手忙脚乱地抵挡了起来。

　　虽然他们的力量没有许璃和千树的强，但胜在人多势众，竟也堪堪与许璃和千树打了个平手。

　　另一边，褚雨生已经离开了宅子。在院子里时，他回头又朝着许璃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底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随即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呢喃道：“还真是……不愧是他们啊。果然与神仙待久了，连想法也都被同化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临走前又拎着从后面跟来，准备去找周敬的老人。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不用再跟着他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那个老人正是刚得到了周敬的力量，获得了长生的人。他的病并没有从身体里驱除，可是他清晰地感知到，死亡已经离他远去。

　　他真的得到了长生。

　　老人目光闪烁，道：“我想去感谢他。”

　　“他不需要。”

　　褚雨生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同时为了防止他再次回到那座宅子，于是直接拎着老人的后衣领，将他一路带离了西街，又回到了明城街。

　　“接下来的事，已经不需要你了。周敬让你做什么，你只管完成便是，不必再找他。”褚雨生看着老人，说道。

　　末了，他又道：“希望你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毕竟，有时候长生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