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52、枯木发荣

　　随着褚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明城也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的同时，许璃也知道，如今的明城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平静无波。毕竟在她的记忆中，那些朱雀信徒，以及长生仙等人，在百年之前就已经开始猖獗了。

　　许璃也曾将这件事告知于明暄，在得知明城可能有一伙人，妄图复活朱雀，甚至可能还在觊觎着他的神仙之位时，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

　　“四象灵力，是这天地间最纯净的神力，也是当世神灵的灵力本源，有人对此生出觊觎之心，也不足为奇。我们身处明城，只知明城之事，其它三象也未必不是没有人觊觎。”

　　“你已经见过那些人了吗？”许璃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她只知道那些人大概出现的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则不得而知。但那些人所图甚大，一两日根本无法召集到那么多人。

　　明暄摇了摇头，说道：“先前我在明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话虽如此，但明暄也并没有觉得许璃这是在杞人忧天，从而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姑娘放心，我会留意明城中的异动的。”

　　但两人谁也没有料到，在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了这些人的踪迹。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许璃和明暄走在街上，路人毫不避讳的谈话声，就这么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其实这些人的对话，本不该引起许璃他们的注意，实在是这一个早晨他们已不知从多少人口中听到此事，并且事情也传得愈发神乎其神，这才让许璃和明暄起了些好奇心。

　　这件事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只是明城外的一座道观后山上，有一株不知年岁的枯木，不知为何居然又重新生了新芽。

　　枯木逢春，死而复生。

　　这算得上是一件奇事，起初大多数人也只是觉得稀奇，然后去道观一观究竟。

　　可不知为何，没过多久，这件事就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同时也开始由此联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有人觉得这是吉兆，枯木发荣，象征着明城的无限生机。但有人却觉得这是凶兆，本该死去多时的东西，又忽然活了过来分明处处透着诡异，谈何吉兆？

　　这些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巧见到了一旁走过的明暄，便直接叫住了明暄，都想要让明暄来为自己作证。

　　被拦住去路的明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说出个一二来，这些人大概是不会放他离开。

　　明暄对这些其实并不在意，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树木，它的枯荣从来都不可能影响到一座城的运势。

　　可在见到这些人都将期待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明暄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顺应他们的意思，为这棵树算了一卦。

　　明暄本是随手一掐，可是却蓦地一顿。

　　旁人没有察觉，但许璃却看得清楚。

　　明暄收回手，神色如常地道：“此事虽不常见，但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大家不用感到惊慌。兴许是山中灵气充沛，这棵树沾了些许灵气，才得以死而复生了。”

　　“所以明大师的意思是，这棵树就是一棵普通的树，只是凑巧又活了过来？”

　　“正是。”

　　听到明暄的回答，人群中不少觉得这棵树不简单的人，顿时有些失望地走开。

　　明暄见状不由失笑，但到底还是从人群中脱了身。

　　可走出了人群，明暄却并没有返回风水药铺，反而调转了方向，朝着明城外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许璃察觉到明暄的意图，又想到了方才明暄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难道那棵树真的有问题？”

　　“那棵树本身并没有问题。”明暄说着，顿了顿，这才接着道，“但……或许与我们有关。”

　　许璃有些不明就里。

　　明暄也没有解释，但更多的原因是，他也无法向许璃解释这其中的因果牵系。

　　不过没过多久，许璃就明白了明暄的意思。

　　两人很快便抵达了人们口中的那座道观。

　　许是山中枯木发荣的奇观吸引了不少人，往日并没有多少人的道观，如今日日都香火鼎盛，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明暄原本并没有打算进道观，而是准备绕过道观，直接去后山一探究竟。

　　可很显然，他们来的并不是时候，无论是道观还是后山，都有不少行人。如果他们想要做什么，绝对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明暄抬眼看了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再等等吧。”

　　明城的人大多都认识明暄，为了不引起注意，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控，明暄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准备等日落后再上山。

　　可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您是？”

　　听到声音，明暄转身，就见到了一位青年。他身上的穿着是山上道观统一的服饰，见到明暄后，他眼底露出一抹惊讶之色，“明先生，真的是您。”

　　“明先生也是为了那棵树来的？”

　　许璃注意到，青年在问这句话时，神情似乎有些紧张。许璃觉得他这情绪来得有些莫名，难道那棵树真的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才会害怕明暄看出什么？

　　可看起来似乎又有些不像。

　　就在许璃思索之际，明暄已经开口：“却是为了它而来。”

　　“既然这样，那我为明先生带路吧。”

　　明暄推辞道：“多谢道长好意，但眼下后山人人多眼杂，我们准备等太阳落山后再去一探究竟。”

　　青年听到明暄的话，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他的视线落到明暄肩上，一眼就看到了许璃。

　　许是本就是道士，对这些怪力乱神一事早就耳濡目染，所以即便是与许璃对视，他也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道长，我是许璃。”许璃见他看过来，也对他挥了挥手。

　　听出了许璃在对他打招呼，青年这才想起自己没有自报家门，于是也顺势向两人介绍了自己：“我叫秦暮云。”

　　“秦道长。”明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秦暮云看着两人，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但也不能直接让两人一直在这里等到天黑，于是便又建议道：“观里还有空的屋子，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先回观里。等到天黑后，我再带你们去后山。”

　　明暄见秦暮云这么说，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也好，那就叨扰了。”

　　“没关系。”秦暮云笑了笑，随后做了个“请”的动作，“明先生这边走。”

　　知道明暄不想让别人注意到，所以秦暮云便从另一条人不多的路回了道观。

　　看着走在前面秦暮云，许璃觉得这人着实有些琢磨不透。

　　一开始他似乎有些紧张明暄的到来，可之后却并没有要阻止他们去后山的意思，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带他们去后山。

　　就在这时，秦暮云也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子，“二位先在这里稍候，我去给你们沏茶。”

　　等到秦暮云走后，许璃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明暄，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明暄对此不置可否，“他应当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事。”

　　“可会是什么事呢？”许璃有些不解。

　　明暄沉吟片刻，目光落向屋外，“想知道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亲自问问他。”

　　许璃一愣，随即视线也看向屋外。

　　透过半开的窗户，他们看到屋外秦暮云正往回走，可却在半路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距离隔得有些远，许璃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看了的表情，就已经猜到聊天的结果不是很愉快。而等许璃看过去的时候，两人似乎已经结束了交谈。

　　另一人直接甩袖离开，秦暮云又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才重新朝他们的屋子这边走。

　　没过多久，屋门便被推开，秦暮云像是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若无其事地说道：“让二位久等了。”

　　明暄摇摇头，见秦暮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便也没有提及方才的事，转而问道：“这间屋子是秦道长的住处吗？”

　　秦暮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接着像是想到自己先前的话，于是赶忙解释道：“我见二位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们的行踪，客房那边有不少来往的人，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带你们来了我这里。”

　　“原来是这样。”明暄应着，突然话题一转，“那后山上，有什么秘密？”

　　许璃见明暄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丝毫没有要旁敲侧击的意思，一时也有些震惊地望向明暄。

　　秦暮云闻言却只是苦笑一声，“二位已经看出来了？”

　　“山中林木顺应天时，起死回生本就无稽之谈，你们隐瞒了什么？”明暄的神情此时也变得严肃，全然不似先前面对明城百姓时的模样。

　　秦暮云看着明暄，却没有被明暄这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住。

　　“那棵树死而复生是真的，但此事一开始，只有我知道。”

　　明暄皱了皱眉，没说话。

　　“道观近些年来逐渐无人无津，没了香火，观中的人也相继离开。但我的师兄偶然得知了那棵树的事，便想着借此时机引来信众。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