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部件》糊不知了

2、断指也疯狂 朝我竖小指

　　所以，我就那么顺理成章地认了黄豆豆叫爸爸。

　　不得不说，那医院里的时光，简直让我快活得很。我记得有个脸大如脸盆的护士，每次给我扎针都恶狠狠的。现在想来，我和她有什么仇怨？再讨厌我，我也只是个5岁的孩子。当然，这种状况也被郭静瞧见了。

　　“你这扎针功底，还得再练练啊！你认真点啊！信不信我投诉你啊！”每回那护士给我扎针，郭静就在一旁守着。看吧，坏人生来就有一副坏面孔，谁都看得清。

　　我走的那天，那护士来给我拔针，郭静赶紧跑过来：“今儿可是最后一把，我看你还能做啥幺蛾子！回头要是给我们手弄紫了弄肿了，看我不回来找你算账！每一回我都清楚记着呢 ，你别想赖一针！”

　　“大小姐，你饶了我吧！”那护士居然一下子哭了出来。

　　“每回你都在边上盯着，你那眼睛比这针尖还扎人，呜呜呜......”

　　“要不你扎我好了，你想扎几下便扎几下，只求您别这么盯着我了，您看您这嘴，都快亲我手了，我哪里还能看得准扎得实？”

　　“你这话说的，怎么个意思，你随便打听打听，我郭静从不与人交恶，也不争什么高低，你自己办不好事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他两个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僵持不下，边上黄豆豆爸爸在给我收拾衣物。他一面苦笑一面看着我：“看到没，以后你得跟她过。”

　　“你说什么？你这是同意了？哈哈哈，我的好豆豆，我的好宝宝。”郭静抱完黄豆豆又抱我，抱完我又去抱那护士。

　　病房里眼光耀眼，我的眼睛也许是被刺痛了，也许是第一次被如此热切的拥抱，我闭上眼睛不敢让眼泪流出来，我生怕被他们看见，问长问短，耽误我和他们回家。以往的日子，在那一刻，也好像真的都从我脑海里消失了。

　　到家了。黄豆豆家门口有一只大黑狗，我想起我家门口的那只石狮子，那种死物件，确实比不得活物生动。

　　它瞥了我一眼，十分不屑地穿过我身旁，去咬郭静的衣角。奇怪的是，我一丁点也不怕它。我是人它是畜生，它还能有我金贵？

　　不过长大后我明白了。我没把它当人，它倒是把我当畜生了，大约因为我5岁时的个头，和它站起来差不多高？

　　它处处和我争，吃饭时要坐我旁边，抢我碗里的，睡觉时要赖我床上，甚至上厕所时，它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拉一坨，它哼一声，像是因为我排泄出污物，而不屑。

　　他爱倒是不蹲马桶，它自觉得很，要行方便时就在家摇尾巴乱窜，那时郭静就带它出去遛了。

　　对的，这个家确实郭静一个人操持，他就像那个家的保姆，一个快乐却免费的保姆，我一度以为，她将是我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直到我13岁时，黄豆豆在厨房给我煮面，小黑（那只狗)照例蹲着陪我，郭静还没下班。

　　“黄豆豆，我流血了！”我吓死了，我才13岁！

　　黄豆豆拿着锅铲滑溜着到我面前：“姑娘长大啦！”他笑的模样，第一次让我觉得男人也可以好看。不过我还是讨厌其他男人，包括一切公的，包括小黑。

　　黄豆豆先是让我闭上眼睛。然后他大笑了几声：“不对不对，应该是我闭上眼睛才对。”说着，他递给我一包软乎乎的东西。

　　“你把它黏在你的，最里面的裤子上，像飞机一样把它展开。”他一字一顿地说，好像老外说中文

　　“我懂！我老早就懂了！我们老师都教过！逗你玩儿呢！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皮丫头！我们今天可是又进一步了，可不能没大没小，跟豆豆爸这么说话了哦！”

　　“得令！黄豆豆！”

　　“呦，这两人，什么事这么开心呢？”是我郭静妈妈回来了

　　我赶紧粘好那面包条，一头扎进郭静怀里，想马上跟她分享这个大消息。

　　“这次换你说~”郭静笑呵呵地歪头看着黄豆豆

　　他们两去厨房说去了，黄豆豆炒菜，郭静收拾饭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满。也不知黄豆豆说了什么，郭静手上的碗掉了下来。

　　我跑过去：“黄豆豆你跟她说什么了啊？让她这么失魂落魄的？”

　　“别学了几个词就乱用！我们好得很！做你自己的事去！郭静那时的样子，好像我是什么肮脏的污物。

　　那顿饭，他们两都没说话，我自然也不敢说话了，除了小黑依旧上蹿下跳，忙着吃饭忙着逗我开心。

　　小黑已经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它不再抢我的，不再冲我吼，也不再一刻不离地蹲点我的拉大号时间，我一冲水，它就过来迎我，就像我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那天，郭静出门遛弯后，也没过来过夜。我隐约懂得了什么，又不想相信；我想问一问我的好朋友该怎么办，可在学校里，没有一个女性好朋友。不过呢我有2个好哥们，顶好的，能相互作弊，一起罚站那种顶好的关系。

　　我和他们讲起来了郭静那个人，以及当天那些让我丈二摸不着头脑的场面。

　　“不会吧，你妈也没对你表示关心关心？那天没回来过夜？我姐姐像你这样时，我妈给她买了好多礼物，带她去吃自助，我也蹭到了呢！”大头说着，晃着他那颗大头

　　“觉茹渊，你不会是你妈捡来的吧？她就那么没管你？不能够吧！”老疙瘩那臭小子竟然嘲笑起我

　　“捡来的什么样？不是捡来的又是什么样！我告诉你们，今天的事你们谁要是说出去，我给你们家伙给割了！我觉茹渊说到做到！”气死我了

　　“不是我说你觉茹渊，你那小巴掌手，能抓到我搜算你赢，更别说还少根手指，你好生护着吧！回头再给弄坏其他零件，看将来谁还娶你，娶回家也不能做饭洗衣......”大头晃着他那颗大脑袋说

　　怎么不给你晃死，你个死缺！

　　“我晃死你就不会知道真相了。”

　　真相？难不成大头知道我身世?连我自己都”失忆”了，谁能知道？

　　“你快被你蠢死，有那么难懂吗？”

　　“你妈是女的，你也是女的，但你爸是男的，你不跟女的好，你跟男的好，你妈生气了呗！”

　　“屁话，我还跟你们好呢！”

　　“那是因为没有女的想跟你好，但是你妈想跟你好？”

　　说完，大头做了个点烟的姿势，仿佛悟透了什么人生真理一样。

　　我不禁起了好奇心。这事儿还不能全听男的说。

　　“走，大头，带我找你姐去，放心，给你买鸡腿。”

　　刚进班，班主任就让我少惹大头，因为他姐是出名的混子。谁欺负她弟，她能直接爆头，听说从小没少进那种地方。

　　盗亦有道，匪也有匪的道，我纯真善良，待人真诚，不嫌弃她弟邋遢愚蠢，她也没理由找我麻烦。而且，有大头背后这个靠山，也没人欺负过我这个外乡人。

　　“你姐爱吃什么？”我问大头

　　“她爱看书。”

　　“优等生啊不得了。”

　　“那可不是，她爱看那种书。”

　　“哦~懂懂懂。你俩跟前面等我，我去报亭给你姐带本”

　　说到那种书，那可是我的强项，报亭老爷子看我都躲，他那边的新书我肯定是要看的，也是肯定不会花一分钱的。”

　　“老板，给我拿本《新编XXX》。”

　　“小孩子家家的，给给给，看看别的，《少男少女》好看，你们这年纪就看这个。

　　“我给我姐买。”

　　老爷子疑惑地看着我。奇怪，我花钱买你卖不就好了，怎么还歧视呢?

　　“哎呀爷爷你就卖给我吧，我姐都30了，她不好意思来买。”

　　老爷子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了，拿出一本新的给我：“这本可是全新的，不带看完再退啊，你这小妮子，别打坏主意，叫我老头子吃亏。”

　　“那可说不好，我妈可凶，她来找你，我就管不着咯！”说完，我飞奔着跑开了

　　我给那书揣怀里，跟着大头回家了，也不知道黄豆豆会不会着急，我还没离家出走呢，听说我们班好几个都干过了。

　　没到大头家楼下，大头一把给我拉倒墙角，捂住我眼睛。

　　“干嘛啦！”我用力扯开他

　　好家伙，他姐跟那亲嘴呢。在我小时候黄豆豆和郭静也经常当我面亲嘴儿。

　　“多大点事儿啊！姐，姐，姐！”

　　“嗯？”大头他姐停住，往我这看。

　　“大头?你是记吃不记打，忘了我跟你说的了？”

　　“姐夫姐夫，救我救我！”大头蹿到一个高个子男孩后面

　　那男孩长大嘴，愣了半天没说话，转身便走了。”

　　“下下周见，我下周要准备竞赛，不要找我！”他边走边挥着他那长长的手臂

　　“姐姐姐，姐夫还没走远，你下手轻点儿姐。”

　　“姐，这是我相好，觉茹渊。”大头那张满脸横肉的脸，通红的

　　“哦~我知道你，妹妹，你眼光不行啊！”

　　“过来，姐给你说说我弟的优点，保你脱敏~”

　　大头点点头：“好嘞，姐，咱回家细细说！”他冲我使了个眼色

　　“姐，你舍不得姐夫吧？”大头真是，什么话找打他尽捡着说

　　我转身看他那姐夫走远没，好巧不巧，他也正看我。

　　突然，他冲我伸出小手指。

　　他怎么知道我的小手指断了？

　　不，他不可能知道，自从那次地震断了小指后，我便一直戴手套。

　　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