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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花唱晓没有犹豫,紧紧贴着来人的右侧,环住他的腰。

      而来人却一下转了心意,似有顾虑地想移开放在她腰上的手。

      她见正逆风前行且风力凶猛,来人撑伞与风对抗,又一直顾着她的步子,收敛步伐,他带着她定是会在这暴风天里盘桓一阵。心念下,她旋即将右手覆盖在他那想要逃脱的右手之上,与他十指相扣,锁住他,顶着风雨喊道:“我们贴紧一点,更站得住脚。”

      此话一出,她的右手猛地被手下那只大手反锁,搭在她右腰腹上,那人还不满足,小臂再次发力,将她囚得死死的。这人的心思真是飘忽不定,那天拎着她去和老太太对峙不见害羞,刚才倒持重起来,此刻又好像生怕她会逃跑,要活生生将她塞进他身体里似的。她皱眉望向旁人,道:“羡青山!你能不能温柔点,没必要这么用力吧,你是故意的吧——”

      说话间,她不甘示弱地右手搔他右手掌心,左手掐他的左腰。

      “喂——”羡青山一惊,手上与脚下的动作倒是四平八稳。这时,路过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打在红色伞面上,映在他脸上,红幽幽的,“小姐,我是在严格执行你的命令,好吗?”

      听人说时,她腰间的束缚感泄了不少,但仍把她圈得牢牢的。她总看不懂他,看不真切,语气中没有不满,甚至冷静,但给人在克制情绪的装感,他脸上的红晕,乍一看以为是灯光,多瞧他几眼,他竟眼神闪躲,带着羞涩,像是是藏了什么事不让她知道。

      难怪太太让她打持久战,不能对他的想法太早下定论。

      *

      这会儿,街上电闪雷鸣,风雨摇摆,便利店里依旧黑黢黢的,只剩小胖一人,其他人被方才那场景吓得屁滚尿流,早已一哄而散。

      小胖捧着手电筒,缩在收银台下瑟瑟发抖,忽听店门上的铃铛叮叮作响,立即持光束扫去。

      刚才那大力女孩站在店门口,跺掉身上的雨水,狂风应吹落她雨衣帽子久矣,额前贴着几绺黑发。四下黑沉沉的,她一身黄澄澄的打扮,光线打在她身上,犹如初升的太阳,那向右歪的发髻上别着向日葵发饰,下边坠着一两颗水珠,摇摇晃晃,落到了脖子上的立体玫瑰花上,给人黎明到来时,万物复苏之感。

      而羡青山在店外的屋檐下收了红伞,才推门而入。

      见此,小胖忙迎了上去,道:“你终于回来了,好黑,好吓人。刚刚和老板打了电话,他说今天没人来修电路,要我们关门回家。”

      说罢,他与女生问了声好。

      羡青山却略过他,夺走他手中的手电筒,领着那女孩儿坐到贴着玻璃窗的长餐桌前,将手电筒置于她身旁,便连忙去取来一条毛巾,让她拭雨水,旋即马不停蹄地翻来一条毛毯让她裹身,这一来二去的,这小子完全没顾自己身上还滴着水,又去热饮机里取来一杯热牛奶,叮嘱女生趁热喝,看着她喝了两口,才抽空理会他,道:“你赶紧回吧,我现在回不了。”

      在小胖的记忆里,羡青山每每和人交涉时,或漠然或假笑,一副谁也别想使唤他的模样,从未见他为谁的事情操过心,这么想来,二人大概关系亲密,他才这么紧张而细致入微。小胖将羡青山拉到收银台,一面收拾背包,一面低声问:“她谁啊?身手那么厉害,长得还漂亮,和你有点像欸,是你亲妹还是表妹?给介绍认识认识呗,你哥我好久没处妹子了。”

      话音落下,旁人迟迟不说话,一动不动,忽然一道闪电劈下,趁着这银白的光,只见羡青山正如狼似虎地盯着他,目光敛着凌厉的锋芒。

      “哥,小的给您擦擦水,可别感冒咯。”小胖做小伏低,抽出几张纸巾在他身上点擦,遂抱起背包往外跑,“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小弟刚刚失心疯——您负责关门啊。”

      小胖住在附近,回家方便,便趁早回去了。

      这边,花唱晓捧着温暖香甜的牛奶,望着街上顶着冷风用力前行的路人,对面路上的酒店忽然亮起金灿灿的灯光,四下依旧黑灯瞎火,想必是有大型发电机供电,倏然,她耳边传来凛然的声音,在身后的货架间穿行:“不是说来接我的吗?拿什么接?连把伞都没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力气再大,还能斗得过天不成?”

      正听着,一堆零食摊在了桌上。

      羡青山坐到她左边,蹙眉道:“出来前和院里人说了没?”

      他生气了?

      花唱晓清楚自己理亏,讪笑道:“我和妈妈说去同学家学习,想着宵禁前回去就行了。”

      “你看看外边的天,你出事了我怎么办?”脱口而出的责问中满是担忧,羡青山意识到什么,忽然停顿,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无所谓,现在还得顾及你的安危。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老太太肯定定我死罪。还有,要是回不去怎么办?你怎么和你妈说?你妈找你同学对峙怎么办?”

      是啊,外面的势头越来越猛烈,完全没有消停的迹象,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突然着急起来,道:“今天放学一回家,我看天气很不对劲,我想你晚上肯定没法骑摩托车了,大晚上你一个人在街上晃荡,很孤独,我就想着来陪你回家,在你面前留个好印象。如果宵禁前没有回去,妈妈是不是会被开除?”

      说着说着,她越发觉得委屈又自责,额头掉到了桌上,紧闭双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给你添麻烦的,我真的只想着你能有个伴——”

      她欲再次砸向桌面,警戒自己要清醒一点,额头却落在了温暖物上,抬头一看,竟是羡青山的左手手掌。

      “你把脑子砸坏了,我一样没法交待。”

      花唱晓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羡青山又道:“怎么?知道痛了?”

      手电筒直射出来的冰冷白光,照在那布满伤痕的左掌心上,痕迹杂乱,像是刀伤,又或是其他利器所致。转眸间,她瞥见他搭在左臂上的,掌心朝上的右手更甚,无以复加。

      难怪每次碰到他手掌时,会觉得粗糙。

      不知为何,她眼前闪现黑白电影银幕上的雪花裂痕,笨拙而沉重,明明是和平时代,一个富家少爷却遍体鳞伤,她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轻轻触碰,道:“很痛吧。”

      大概,阿英奶奶当时说的那番话,是往轻了说的。

      她心下感叹时,只见羡青山迅速收回手,似是不想谈论此事,话锋一转,道:“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花唱晓下意识摸向身上的红底白波点皮包。

      她得守信用,不能说,只好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正想搪塞过去,羡青山似乎并不在乎是谁,没等她说话,他往家里打了通电话,听起来应是和李石英在说话,他道:“……今天大概宵禁前赶不回去了……您只管和柳姨说她今晚在同学家睡,您说话,她准信……您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听人打电话时,花唱晓不禁陷入沉思,失落地望向窗外。

      现在已过晚上八点,如果宵禁前回不去,那就是违反了羡家规矩,虽这次事出有因,但不能完全怪天气,如果不鲁莽行事,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刚洗完热水澡,正窝在房里看新买的时装杂志。

      这通电话,羡青山的确是帮她圆了谎,可万一是因为今天冒险来找他,只是暂时感动了他,怎么办呢?如果是这样,今天这件事就成了他手中的把柄,他的城府极深,怎么也看不透,没准几分钟的工夫,就变了心,要告发她,合规合矩地让她离开羡家——

      正想着,羡青山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道:“那天骗你的,宵禁只针对东家。”

      “真的?”

      “嗯。”

      闻言,花唱晓长舒一口气。

      正在这时,大风刮来一张传单,生怕被二人忽视似的,紧紧贴在玻璃窗上。

      花唱晓将手电筒对向它——竟是佛教的宣传单。

      这张传单以黑为底色,“南无阿弥陀佛”六个白色大字以竖列置于左侧,中央则是一尊金塑佛像,周身散发万丈金光。

      花唱晓不解,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传单?”

      “兔国是道教发源地,信教的人多,但现在崇尚道教的人却越来越少,都扎堆去信了佛教,建寺庙跟不要钱似的,一间接着一间建,传教的人很多,这里虽然是春安的郊区,但高铁站人流大,集中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有什么都不奇怪。”

      花唱晓掌控光束,在佛像上转悠,道:“这是什么佛?好华丽。”

      羡青山坐在椅子上舒展筋骨,抽空乜了一眼,等闲视之,道: “如来。他是现在佛,也就是当今教化众生的佛陀,地位崇高,所以信徒众多,这意味着有足够的钱为他打造金身。”

      他是佛家弟子,言行举止上皆无敬重之意,仿佛在说他不屑一顾的八卦似的,虽是这样,却也耐心地和她讲解,她对佛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但此情此景也只能听这些事情解解闷,想起他曾在少林寺修行,花唱晓不由好奇起来,道:“你是佛家俗家弟子,应该有信奉的佛或者菩萨吧?”

      “没有。非要说的话,或许是燃灯古佛。算不上信奉,顶多是欣赏和认同。燃灯古佛是过去佛,万佛之祖,是如来过去的老师。”

      说时,传单飘走了。

      “看来,这位佛很厉害。”

      “自然是厉害。法力修行在如来之上。”羡青山起身去往收银台那,取来一本数独书,“更厉害的是,祂不喜欢被供奉,不执着外在,同样心系众生。”

      花唱晓听了,不禁点头称赞。

      二人都觉这话题沉闷,便不再继续。

      花唱晓一包接一包地吃零食,看着羡青山从第一页开始做数独题。

      与羡青山相处这么些天,她只看清楚了他的好皮囊,而之下,像洋葱一样,剥了一层又一层,怎么也瞧不见芯。在学校,作为众人之首,他龙威燕领,令朝野侧目。与她斗嘴的时,他却吊儿郎当,玩世不恭。许多同学说,在所有师生学子中,她在他面前是最特殊的那一位。

      特殊吗?大概吧,特殊地多知道一点他的真性。在家中,他时常像一盆芳香肆意的玫瑰盆栽定在某个角落,安静内敛,但藏得再深,也惹人眼。这盆花虽艳丽,却有些蔫吧,她总想去浇点水,却怕是自作多情——他眉心眼底总纠缠着解不完的思绪,不知道心中压着多少事情,看起来非常累。

      她经常见他捧着这本书玩,有时是在西厢房客厅,有时是在游廊上,有时在后院的亭子里,有时在永乐阁——书堆当桌,席地而坐。他次次用铅笔写字,过去几个小时,仍坐在原处做题,回回能见到他手掌外侧蹭着铅笔灰。

      这本书没有了原书脊,是用粗绳缝合而成,书脊一侧犬牙交错,或许是他觉得书缝碍事,曾经将书拆了,一页一页撕下来,方便做题。这书大概A5纸大小,至少有3厘米厚。有一次她趁他暂时离开,翻看了下这本书,每一页都有反复擦拭留下来的铅笔印,不知道这书用了几个年头了,纸张已经泛黄生皱,甚至有些脆了,饶是这样,书角依旧平整。看起来,他很喜欢这本书,不知道在她见不到的地方,他反反复复做过多少遍。

      现在视线昏暗,他竟还要做,有这么喜欢吗?

      花唱晓调整手电筒光线,对准书,悠然道:“要是回不去,我们今晚怎么办?”

      羡青山漫不经心道:“对面不是有酒店吗?在便利店我可睡不着。”

      花唱晓忽然放下零食,愁眉苦脸地望向街对面的酒店。

      未闻回声,羡青山偏头看去,见此光景,顿时豁朗,道:“你别想多了,是你一间,我一间。”

      “不!”花唱晓看向他,“我想和你一间!如果你不乐意,两间也行,最好是一间。”

      “???”

      花唱晓从包里摸出一个毛绒小熊小包,倒出一堆零碎纸钞钱币,一一清点,道:“我只带了50块钱,估计只够付这堆吃的。那酒店看起来很贵,能省一点是省一点,我得攒钱买鞋子的。”

      “你在纠结这个?”

      “不然呢?我才不怕你对我起色心嘞。”花唱晓翘起下巴,“你要是有,梆梆给你一拳就够你受的了。”

      羡青山低笑一声,替她将散落的钱收好,道:“钱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不行,这是我自己造成的支出,我得自己承担。等回家了,我就把钱给你。”

      “零食是我拿的,算我的。酒店,听你的,行了吧。”

      “ok。”

      说罢,花唱晓自顾自地吃起了零食,余光中,羡青山时不时看她一眼,她以为他饿了,问他吃不吃,他却拒绝,看着街道,道:“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离开大院儿了。”

      他的语气虽落寞,但透着笑意——不是嘲笑,像是内心得到宽慰时的笑。

      他在笑什么?

      花唱晓始终看不懂他,只好作罢不再想,道:“轻易放弃,就不是花唱晓了。”

      “你躲房里哭什么?还见我就躲。”

      “哭?我什么时候哭了?”

      “蛋糕。”

      花唱晓这才想起,那几天她在看夏垚垚借给她的小说,实在太虐心,所以边吃甜的边看。为什么要躲他?她也不清楚,是太太教她的。太太说,放长线钓大鱼,静等鱼上钩就行。

      见人此刻一副心软好说话的模样,她怎可能说实情,定是借此博取他的同情心。她边吃薯片,边煞有介事地叹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专门给你买的蛋糕碰都不碰,扔掉多可惜,我越想越委屈,只好就着眼泪把它吃了。躲你?我才不想躲呢,我是看你每天那么累,要是总去找你,你不就更心烦了吗,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羡青山不说话,夺走她都已放到嘴边的薯片,吃了起来。她再拿起一片,极近唇瓣时,又被他抢走。

      “喂,袋子里这么多,干嘛抢我手上的啊!”

      见他还来,她欲抢回,他竟猛地掣回手,将薯片抿在唇间,只叼着,也不吃,摆出得意而嚣张的是神情。

      羡青山见花唱晓气得脸胀得像包子,嘴撅得能挂油桶,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十分清朗。

      花唱晓听了,居然一下泄了气。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轻松自在。

      “哼,懒得和你计较。”她道。

      她挑出一片超大的薯片,正要放进口中,眼皮子底下出现被人推来的数独书。

      “干嘛?”

      羡青山左边手肘搭在桌上,手背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眸光流转,道:“把第一页做完,做对了,我就给你投票。”

      “真的?”

      “嗯。”

      花唱晓挺直腰背,道:“行,第一页不就是最简单的嘛,小菜一碟。”

      现实是残酷的。不知过了多久,风雨依旧,街上不见了行人,数独题上也不见答案,花唱晓只把一目了然的空格填上。

      她将铅笔的顶端顶着下巴,撇嘴心想,肯定不是她的问题,没准这书不是按难度排序的,羡青山肯定是故意挑了道难的给她做。

      正想找人对峙,偏头一看,羡青山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拿铅笔在他面前摆动试探,没有反应,又用笔轻触他的鼻梁,不为所动。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说在便利店睡不着的。

      虽然心中腹诽,花唱晓见他睡得香,立马将手电筒关了。

      她越凑越近,生怕错过大概不会再有的,近距离欣赏美人的机会。看着看着,她也趴了下来,与他面对面。

      她心不由主地替他抚去紧攥在眉心的忧愁,不知是起了作用,还是他梦见了什么,眉宇间的情绪随着她指腹的动作,竟化成了欣悦,跃到浓密的睫毛上——脸上的睫毛倒影微微颤动——又舞到他的唇上,唇角如裙摆向上扬起,怡然自得。

      他安静下来的样子,很乖很好看,他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生。虽然这辈子还长,但她莫名敢肯定,不会出现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银蓝色月光勾勒硬朗而深邃的五官,犹如一幅大师笔下的蓝调油画,定格在她眼前,与此同时,细细的呼吸声在她耳边缠绵,鼻前是悠悠的香气,不知是什么香,凉而不烈的清香中杂糅着温柔的脂粉香。这幅画看着冷艳,却氤氲着活人的温度,静谧得叫人心安。

      不知不觉,她眼皮沉沉,视线模糊起来。

      数独题,之后再做吧,她总会想办法解决的。

      片刻,花唱晓进入了梦乡。

      更深夜阑,雨丝风片,锋芒尽收。

      羡青山缓缓睁开眼,让眼前的场景征住了。

      花唱晓与他就隔着一拳头的距离,正安睡着。

      他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尽可能不碰到她,放眼看去,只见敞开的数独书被花唱晓压住了左边,右边正是他留给她的题目,竟只写了看一眼便能用加减法算出来的空。

      他含着笑,喃喃道:“笨蛋,后面有答案也不知道抄。”

      *

      花唱晓睡僵了,被迫睁开眼,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眼前却依旧黑压压的,仔细一看,竟是三面临时墙替她挡了光,前面是一张半米长的纸板抵着玻璃窗,而她左右两边,各是一堵用还裹着塑封的本子砌起来的墙。

      她欲要起身,身体却麻得不行,便揉身体先缓一缓,这一摸,摸到了身上披着的毛毯。

      她睡前好像没有披毯子,这三面墙肯定不是她弄的墙。

      这店里,除了她,还能有谁?

      他还挺会照顾人的嘛,他的好,她记下了!

      正在这时,只听从收银台那传来羡青山的声音,道:“你要是睡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已经过院子开门的时间了。”

      花唱晓缓了缓,爬起身来,瞧见窗外的高楼已经浴在橙黄的朝霞中。

      也就是说,他们阴差阳错地在便利店过了一夜。

      挺好,省钱了。

      花唱晓心中窃喜,低头一看,那道数独题竟然写完了。

      羡青山走来,站在她身后,道:“写完了?我还以为你做不出来呢。”

      是她写的吗?睡迷糊了,完全没印象了。难道是他写的?他帮她做题的理由是什么?要是愿意让我留下,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直接说愿意帮忙不就好了。

      她想不明白,算了,先应付下。

      “是啊,这么简单,一下就做完了。”花唱晓将书递给羡青山,“你看看对不对。”

      或许因为羡青山做过太多遍而记住了答案,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放下了书,惋惜道:“白费脑子想怎么拒绝你了,恭喜你了,全对。”

      “你哪次拒绝我不是脱口而出,还需要思考拒绝方式?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羡青山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将桌上的本子挪去了储藏室。

      *

      回到竹君居后,柳眉只问花唱晓昨晚在同学家过得如何,完全不知道她去找羡青山的事情,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用过午饭后,羡青山同花唱晓回了西厢房,他让她没事不要找他,他需要补觉。于是,这天,一直到晚上,她都没再见过他。

      昨晚,羡青山自醒来后,便一直坐在收银台前,彻夜未眠。

      回家后便卸下了警惕与防备,这一觉直睡到了深夜。

      起床后,双脚刚落地,只见有人从窗户外塞进来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竟是一封恐吓信。

      信封里是一张彩印在A4纸上的图片,正是那日李石英要烧毁,却不见了的001照片——花唱晓赏花。

      见此图片,羡青山心下一沉。

      图片下边的空白处,手写着:投何赑,不然,告发你!

      这人定是推断出羡青山认不出字迹,才敢留下手写字迹。

      可他见了,却是谑笑一声。

      他推窗看去,只见何赑鬼鬼祟祟地出了内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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