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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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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青的反应太不正常,楚韫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视线触及到他血色全无的脸时,一下就慌了:“阮流青!”
“阮流青,你胸口怎么了?”楚韫顾不上其他,在阮流青身体软下去前一把捞起。
阮流青半阖着眼,仅有的视线被楚韫压下来的身影覆盖,他想站起来,可怎么努力都使不上力气,接连不断的画面让他应接不暇。
楚韫伸手去探阮流青的额头,除了浅薄的细汗,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怕他出事,楚韫紧张抱起他往外面跑:“爸,我走了。”
阮流青头晕目眩,整颗脑袋都被楚韫压着靠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满是熟悉的香水味,后调似乎是款花香。
带着苦味。
楚韫小心将阮流青塞进车里,碰碰他的脸,快步坐进驾驶座,不知道是安慰阮流青还是在安慰自己:“一会就到医院了,很快。”
阮流青头一歪,彻底没了意识。
梦里光怪陆离,出现的每个人都用尽浑身解数纠缠他。
他挣扎着想往外跑,一双腿却被死死钉在半空,他出现在艺术街7号地下二层。
亲眼看着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源源不断的寒风顺着大开的门缝蜂拥而至,混杂着刺骨的冷意席卷角落紧闭双眸的年轻beta。
他仰头靠在暗色的单人沙发上,坐姿随意慵懒,或许是察觉到突兀的视线,不适地蜷缩下冷白的指节。
接着,那张藏在暗处的脸无声变成楚韫的,布满寒意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紧锁着他。
阮流青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他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阮流青,做噩梦了?都是假的,别怕。”楚韫挂断电话,坐到床边,自然握住阮流青的手,俯身想亲亲他的脸,还没碰到,先被他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像记重锤,猝不及防地砸在楚韫抽紧的心脏。
他愣到忘记呼吸。
有什么危险的念头自心底炸开,直至涌进空白的大脑。
“阮……”
对方甚至连他的声音都不愿听见,出口的话带着压抑陌生:“滚开。”
阮流青浑身都在抖,脑海里清楚的播放着他受伤以来做的所有蠢事。
一件接一件,全在无情的嘲讽他。
他信任楚韫,对朋友极力的劝阻视而不见,甚至到了一种极度愚蠢的地步。
他被楚韫骗得团团转,还一门心思的觉得楚韫可怜。
任由楚韫对他上下其手,又亲又抱。在朋友面前不仅维护还当众承认喜欢。
跟他回家。明明察觉不对还是选择相信!
阮流青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过。
他咬着牙,胃里一阵翻涌,脊背汗毛竖起,他再也控制不住,推开楚韫,眼泪混杂着干呕,他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来。
楚韫一颗心跌进谷底,反应过来时,已经把阮流青按进怀里,后悔又恐惧:“我错了!我不该骗你!阮流青我错了。”
“放开。”阮流青呼吸很快,被楚韫碰过的地方灼热不堪,厌恶在一瞬间笼罩大脑,他接受不了,声音暗含崩溃:“别碰我!”
楚韫哪敢放开,抱得更紧,脸颊贴着阮流青的发顶,急道:“阮流青,你听我解释。”
阮流青不想听,尤其不想听见楚韫的声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我。”阮流青闭上眼,语气发冷。
楚韫慌了神,抱着他不撒手:“你说过记起来不会甩我的,你说过会相信我的。我承认一开始是抱着不好的心思,但我发誓我现在真的喜欢你,阮流青你信我!”
如果阮流青现在还信,那他真的可以去当圣人。
“放开。”他冷声重复。
“不放。”楚韫像是抱住救命稻草,越抱越紧,生怕一松懈阮流青就头也不回地走掉。
阮流青深吸一口气,再待在这里他怕自己会疯掉。他挣脱不开,只能强忍着恶心,抬手回抱住楚韫,压低声音:“阿韫,我快喘不过气了。”
听见熟悉的称呼,楚韫手一顿,说不清的脆弱,他亲亲阮流青的耳朵,“我可以解释的。”
他都已经打算好在墓地跟阮流青全盘托出的。
但阮流青恢复得实在是太快,太猝不及防。
阮流青等的就是这一刻,找准机会把楚韫推开,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解释什么?”
“解释你是怎么骗我,还是解释玩我多有成就感。”阮流青深感羞辱,拆下腕间的紫色手串,砸在楚韫脸上,怒道:“看我在朋友面前对你死心塌地是不是很爽?拿我跟邬喻的过往说我出轨是不是得到前所未有兴奋?”
阮流青双眼通红,脸上青红交加,只觉得胃里波涛汹涌。
“……”
“看我对你满眼喜欢,利用我的同情借易感期跟我发生关系,骗我无底线的满足你的恶趣味是不是超额完成了你目标!”
“……”
“楚韫,你跟我接吻不会觉得恶心吗!躺在一张床上说情话不会觉得反胃吗?”阮流青身体抖得厉害,被玩弄被背叛的感觉充斥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快要窒息,满腔的委屈悲愤无处发泄,回忆起跟楚韫腻歪的相处,只觉得绝望。
为什么要相信!
为什么要相信?
阮流青握紧手心,恍惚觉得自己被当众扒光,任由楚韫愚弄炫耀。
“楚韫,你真的好手段。”阮流青说:“你带我去墓地又想骗我做什么?骗我心疼你,怜爱你,然后剥夺我拒绝你权利,对不对?”
当一切谎言被揭开,无论真心假意,都会归结于又一个谎言的诞生。
楚韫无力反驳,阮流青的字字句句都像呈堂证供,将他的罪行不断叠加,最终宣判死刑。
他看着阮流青,右脸被珠串砸红,连带着一双眼,哭道:“不是这样!我带你去是想跟你坦白一开始的欺骗,没有其他原因。也不想用这件事骗你做任何事情。”
“阮流青,你相信我好不好?”
阮流青怎么可能再信:“楚韫,你觉得我很好骗对不对?”
“没有。”楚韫摇头。
阮流青不听,转身往外走。楚韫迅速起身去追,身上的珠串因为他的动作‘啪’一声掉在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他用力抓住阮流青的手,哀求一般:“阮流青。”
令他意外的是,阮流青真的停下脚步,他满脸希冀,吸下鼻子:“阮……”
阮流青心烦意乱,冷着脸朝楚韫摊开手:“手机,给我。”
楚韫动作很快,从口袋翻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阮流青动作熟稔地开锁打开相册,指尖轻点,一张张把自己的照片勾选出来,不看不知道,楚韫相册里几乎都是他的照片。
楚韫意识到什么,猛地按住阮流青的手,乞求道:“不要。”
阮流青置若罔闻,指尖不受控制地颤,狠心按下删除键。
“阮流青,别这样。”楚韫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单手抱住阮流青,半张脸埋进他的颈窝,绝望道:“我们在谈恋爱。”
阮流青听到恋爱就反胃,推开他:“我不认为这是在恋爱,楚韫,我和你从来就没在一起,不要自作多情。”
楚韫被他推得踉跄,阮流青下意识抬手,反应过来自己想干什么,脸一下就变得难看。
他唾弃自己的身体习惯。
即使这样,他一样会在看见楚韫的眼泪时泛起酸意。
“我们拉过勾的,我们是在谈恋爱。”楚韫试图找出证据。
阮流青移开眼,狠心说:“小孩的把戏你也信?”
楚韫心如刀割,疼得他声线不稳:“你是不是要去找邬喻?”
阮流青伤人也有一套:“是,我喜欢他,你管得着吗?”
“不行!”楚韫拔高音量,他不敢想象阮流青回到邬喻身边会发生什么。
阮流青咽下干涩的喉咙,继续说:“你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啊楚韫。”
“……”
楚韫嫉妒道:“就是不行!”
他无法忍受阮流青抛下他,更无法忍受阮流青去找邬喻。
阮流青除了他,找谁都不行!
“你没资格说不行。”阮流青知道往哪戳最疼,“不是你横插一脚,我现在已经跟他领证了。”
楚韫果然濒临崩溃,嫉妒得发疯:“你要跟他结婚?邬喻有什么好?我哪里就比不上他!”
阮流青心疼到麻木,竟然也会在伤害楚韫的时候体会到报复的快感:“他起码不会第一次就秒。”
楚韫眼泪掉的更凶,听季璟生说的,跟听阮流青亲口说的完全是两种概念,他真要被阮流青逼疯了:“阮流青!”
阮流青垂下眼,转身藏住滚落泪珠,他控制不住自己:“你技术真的很烂。”
说完,不管身后如何嫉恨挫败,快步往外走。
他就是要让楚韫难受。
最好发泄不出来。
时时刻刻都被自尊抨击。
阮流青第一次产生自我厌弃,明明讨厌恶心楚韫的玩弄欺骗,可还是会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疼,甚至是怜爱。
他怀疑自己被楚韫洗脑的太过严重,严重到无法割舍本就是错误的喜欢。
他不愿相信自己真的心动,这跟背叛过去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