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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   混乱的思绪一直持续到凌晨,阮流青窝在阳台吊椅,他没开灯,唯一的亮光来自被云层遮住的朦胧月色。

      今晚的风带着细雨,雨点穿过摇曳的枝叶洒在围栏外层。

      阮流青歪头靠在另一边椅背,侧边的小桌上摆着一本相册,那是他记录重要节点的照片。

      他从头翻到尾,没发现楚韫存在的任何一丝痕迹。

      他不是一个滥情疏忽的人。

      从医院清醒之后他不敢保证自己真的喜欢楚韫。他的所有包容都源自于楚韫口中的男朋友,他认为自己应该负责,应该弥补,应该喜欢。

      无数的应该叠加,他似乎真的对楚韫有了不一样的情感,他开始觉得楚韫的行为很可爱,说话的方式很戳人,耍的心机无关紧要,甚至只要楚韫露出哪怕一点委屈的情绪,他都会觉得心疼。

      即使不占理楚韫也会跟他撒娇,一点点让自己成为占理的一方。

      以至于让阮流青因为楚韫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一次次拉低底线。

      胸口闷得让阮流青无法进行思考。

      他闭上眼,拉起薄毯盖住头顶,沉闷的呼吸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覆盖抵触。

      他想,他应该重新审视这段不被理解的恋情。

      阮流青的刻意回避,在这一刻,显得楚韫的约见是那么地急不可待。

      阮流青故意晾他,决定见面已经是两天后。

      临出门前,阮流青看了很久被他取下的紫色珠串,犹豫良久,还是戴上。

      只要楚韫能给他个合理解释,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真诚的解释。

      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

      阮流青关上车门,刚走两步便听见楚韫的声音:“阮流青。”

      阮流青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声音源头,半个月不见,楚韫似乎瘦了一圈,眉宇间也染上淡淡的病气。

      出口的话带着明显的鼻音。

      阮流青皱下眉,第一反应是楚韫生病了。

      “嗯。”阮流青装作不知道,应他。

      楚韫特意收拾过,是阮流青以往喜欢的样子,他背着包,一步步靠近:“我带了束花,要看看吗?”

      阮流青盯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说不在意是假的:“先进去。”

      出门前刚下了场雨,风也冷。

      “不进去。”楚韫想抱他,很想很想。

      阮流青眉头皱得更深,张口想说什么,人已经被楚韫搂进怀里,稍凉的体温让他不敢乱动。

      “起来。”阮流青轻声说。

      楚韫没动,把头埋进阮流青颈侧,去嗅他想念已久的味道:“阮流青,抱一下。”

      阮流青想硬气一点,但楚韫的拥抱实在是太熟悉,熟悉到让他不忍心拒绝。

      只是抱一下而已。

      “怎么了?”关心话问出口阮流青才反应过来不妥。

      楚韫抱紧他,对阮流青软化的态度简直受宠若惊,委屈道:“好想你。”

      阮流青闭闭眼,受不了推开他,说:“你委屈什么?”

      “……”

      楚韫踉跄几步,察觉到阮流青的气,低声说:“没有。”

      “那你说清楚,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不回信息?为什么知道我担心你你还当做不知道?”阮流青一句接一句,把楚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说他鬼迷心窍用违禁品提前易感期,还是说被他爸关在家里强制治疗。无论哪一个阮流青都不能知道。

      “说不出来?”阮流青沉下声,第一次知道失望怎么写:“那我给你选择,一、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玩我。二、好好解释。三、分手。”

      楚韫呼吸都止住:“不分,也没有在玩,阮流青我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原谅我好不好,就这一次。”

      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解释。

      阮流青自认不是硬心肠,哪怕楚韫说一句易感期太严重,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不会犯?楚韫,你连敷衍我都做不到,我怎么相信你。”阮流青说。

      楚韫看着他,面色发白,强忍的喉咙再也抑制不住地咳起来,眼睑都咳出红痕,话里苍白又可怜:“我不是故意的。”

      阮流青撇开眼,这不是他想听的:“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就要莫名其妙的承受你的冷暴力?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要无条件的信任你,原谅你?楚韫,你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我没有不尊重你,阮流青!”楚韫隐隐知道阮流青想处理他,急道:“我不回你信息是因为……”

      阮流青转过身,不去看让他忍不住心软的画面。楚韫一直很擅长示弱,悲哀的是,他也一直看不了楚韫摆出这幅样子。

      “三。”他强迫自己硬下脾气。迫切想要结束这场令人心绪复杂的对峙。

      楚韫见识过阮流青的果断,当他开始倒数,楚韫瞬间破防,不管不顾地说:“因为我腺体出问题了。”

      阮流青徒然怔住。

      大脑持续性地空白,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楚韫的意思。

      腺体出问题,楚韫的腺体怎么能出问题呢。

      “我爸把我带回去,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系,关着我,让人围着我研究。”楚韫尾音都在颤。

      阮流青愣愣回过身,看着楚韫苍白的脸色,回忆起刚刚透着凉的拥抱,心一下就揪起来。

      怪不得半个月就瘦了一圈。

      楚韫没有说谎,只是稍微掩盖了一点诱因:“他们为了防止我乱动,拿束缚带扣着我,我出不去,也不知道你发了多少信息,阮流青,我不是故意的。”

      阮流青满腔的气恼悬在半空,心脏抽紧,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为什么不说?”阮流青咽下喉咙。

      楚韫抿着唇,没应。

      阮流青呼吸渐急,抬起楚韫的手,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抓着楚韫衣袖的手猛地掀开,触目便是渗血的纱布。

      在往上就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楚韫没说谎。

      他真的没说谎。

      “你……”阮流青哑口无言。

      楚韫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反手扣住阮流青的手掌,拇指指腹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轻声道:“别看。”

      阮流青鼻腔泛酸,他有气的,他想过要跟楚韫大吵一架,可这所有的打算都因为刺眼的纱布乱了套,多日来的委屈气恼无声又多几分味道:“疼吗?”

      “好痛。”楚韫涩声道:“阮流青,吹一下。”

      阮流青抬眼,说不清为什么,另只手很轻地捧起两人交握的手,真的听话地帮楚韫吹一下:“还有吗?”

      他吹得很轻,裹着纱布的伤口其实根本感受不到,可楚韫的心却痒得厉害:“再抱一下。”

      阮流青犹豫着。
      又听见楚韫说:“好不好?”

      阮流青缩下指节,摇摆不定的天平终究倒向楚韫,他默声将额头抵在楚韫肩上,手抱住他的腰,心里渐渐开始后悔这几天对楚韫这么凶。

      “我骂你你怎么都不反驳的。”阮流青蹭着他的肩,楚韫喷了香水,是清爽的葡萄柚,混杂着盖不住的药味。

      楚韫松口气,喉咙泛起酸胀,他不想再骗阮流青,不想天天提心吊胆。

      更不想用无止境的谎去圆那个最初的谎,一个接一个的,压得他快直不起腰。

      楚韫回抱住阮流青,偏头去闻阮流青的温暖的脖颈,半晌才开口:“阮流青,跟我去个地方。”

      阮流青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楚韫的拥抱,点头:“去哪?”

      楚韫没应,牵着他上车。阮流青顾及他手腕的伤,不让他开,楚韫摇头拒绝:“我带你去。”

      阮流青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开慢点。

      楚韫包里装着一束新鲜的黄玫瑰,现在出现在阮流青腿上。他侧眸往后看,楚韫车后座还摆着一束洁白的洋桔梗。

      “怎么买了两束?”阮流青问。

      楚韫握紧方向盘,很久才说:“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阮流青又往后看一眼,张张口,终究没再问什么。

      两个小时后,楚韫停好车,忐忑地把阮流青牵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把那束洋桔梗抱出来。

      阮流青站在原地,用眼神询问他。

      他以为楚韫要带他去散心。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转不过弯。

      “我知道很唐突,但我真的很想让我爸看看你。”楚韫握住阮流青的手,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把花送进去,一会就出来。”

      阮流青僵住,看向楚韫的目光复杂又无措。

      “我爸很温柔的,他不会介意的。”楚韫的手很凉,细汗包裹住阮流青的手背。

      “他……”阮流青说不出话。

      楚韫点头。

      阮流青垂下眼,认真地整理好着装,任由楚韫带着他走进墓地。

      楚云深的栖息地是块风景秀丽的地方。

      楚韫俯身放下花,轻声说:“爸,我交了个男朋友,叫阮流青,是个beta,你以前应该见过的,我很喜欢他。”

      阮流青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郑重地鞠躬:“楚叔叔好,我叫阮流青,是楚韫的男朋友,来得匆忙,请原谅我的无礼。”

      照片上的青年跟楚韫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但他看着比楚韫要温柔很多。

      “我爸很好说话的。”楚韫说:“虽然我快记不清了。”

      阮流青不由地用指腹擦着他的手背。

      “阮流青。”

      “嗯。”

      楚韫俯身擦干净照片上遗留的雨水,刨开自己:“想不想听个故事?”

      “你愿意的话。”阮流青哪忍心不听。

      楚韫屈起指节碰碰那张跟他相像的脸,慢慢说:“我两岁以前姓靳,叫靳楚韫,他们两个很恩爱……”

      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倾心,在家人朋友极力赞同下二十一岁就结婚,随后便生下一个漂亮的alpha宝宝,兴许是他们过得太顺,所以连赌气都显得生疏。

      靳闻沉唯一一次赌气就永失所爱,楚云深为了追上他,飞机失事,带着期盼、遗憾和不甘长眠于太平洋,那时靳闻沉二十五岁,靳楚韫两岁。

      “之前你不是问我读国际学校为什么还留在国内上学吗。”楚韫说到最后声音都没有起伏,“因为我爸认为我成年了,已经具备足够的生活能力。”

      “所以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放弃注射调和剂,他想丢下我。”

      他们都不要我。

      “靳叔叔没有把体内交融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引导出来?”阮流青完全不敢想象。

      终身标记后的AO如果要分开,omega需要做标记清洗手术,alpha则需要将体内交融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引导出来。

      凡事都有例外,调和剂就是专门为这群犟种特制的保命针。

      这也预示着,易感期得不到标记omega的信息素,又不注射调和剂,将凶险万分。

      阮流青看着楚韫,猛地捂住胸口,他切切实实的体会到心疼原来会伴随着浓烈的酸涩。

      他喘着气,脑子突然没有征兆的疼起来,无数花白的场景在他脑子里急速旋转,如洪流一般汹涌汇聚,最终在脑海深处各归各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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