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云外雪（6） 亲你又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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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谢玉珠曾学过凫水，但并不精通，再怎么说也是他把姜庭之推了下去，即使不会也得硬着头皮上。
眼看着姜庭之身子开始下沉，谢玉珠心慌意乱，一咬牙扑了过去，他从后方抓住姜庭之的手，唤道：“四殿下？能不能抓紧我！”
谢玉珠没得到回应便又唤了两声，他见姜庭之双目紧闭、面色发青，用尽了全力向湖岸边游去，但凭他一人之力很难把姜庭之拖上岸，只能拉着人不让他再漂走。
谢玉珠巡视周围一圈，急道：“四殿下没有带近身内侍吗？”
他连唤好几声，姜庭之才轻咳两声，声音嘶哑又难听，虚弱得像重病了几年一般。
“本殿没带……”
“……”谢玉珠无语到想直接松开手。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姜庭之丢出那四个字以后便再没开过口，他周身簌簌发抖，连带着湖面漾一圈圈涟漪。
谢玉珠快支撑不住了，有些颓废又自暴自弃般想着，干脆同姜庭之一起死了也成。
可他想了想，姜庭之是被他连累的，虽然是嘴贱了些，但罪不至此。
谢玉珠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一声叹息，忽而他双眸一亮，望着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凝香，凝香是会武功的，同他一起把人拉上来完全没问题。
姜庭之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嘴唇被冻得泛紫，看上去吓人极了。
谢玉珠按了按他胸口，姜庭之咕噜吐了几口水就又没了动静。
谢玉珠心一横，干脆俯身将唇贴上渡气。
他睁眼紧盯着姜庭之，同他一般大的少年总是冷傲的，说话做事都像个纨绔子弟，可斜飞的长眉还是透露着上位者的威严气质。
真好，谢玉珠想。
不用像他一样，穿着女子的衣裙，吃着抑制男儿特征的药。
他茫然晃了神，眼眶中也泛起酸涩，察觉到身下人有了动静后连忙起身询问。
“殿下好些了么？”
谢玉珠都做好被问罪的准备了，可眼前的少年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还在他抬眸时立刻扭过了头。
谢玉珠想也是，面对把自己推下水的人怎么会有好脸色。
“殿下，此事是臣女一时气愤上头，得罪殿下还请息怒。”
姜庭之闻言垂眸，“嗯，知道了。”
谢玉珠一惊，姜庭之居然不责怪他？
“那……臣女先走了？”他试探问。
“嗯，走吧。”姜庭之颔首，在谢玉珠将要转身时低声补了一句，“多谢。”
“什么？”谢玉珠没听清，“殿下声音太小了，可否再说一遍？”
姜庭之的脸莫名更红了，眉间染上似羞似恼的薄怒，斥道：“你听错了！赶紧走，本殿根本没说话！”
谢玉珠耸耸肩，“哦。臣女告退。”
“……”
谢玉珠泡在浴桶中，眼前白蒙蒙的雾气让他又想起了谢竹雪。
初冬时节，谢竹雪会带他泡温泉，他坐在谢竹雪的腿上，暖暖的温泉水包裹住身子，让人昏昏欲睡。
泡上那么一两刻钟便起身，谢竹雪会先穿戴好衣袍，最后用一条厚重的毛绒毯子将他一裹，藏在怀里带回房。
房中的早就烧上了金丝炭，就等谢竹雪带着怕冷的谢玉珠来挑新的衣裙。
他视线凝在不远处干净的亵衣上，忽而记起昨夜的事。
邀请姜琢渊和他一起睡其实只是他的试探，他想知道既然可以和阿爹睡在一起，是不是也可以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
反正，他生来就是为了讨好男人，谢竹雪亲手将他培养成了这副模样。
现在却有人同他说，他们是错误的。
昨夜的试探似乎告诉了他答案，可谢玉珠心下还是茫然，他似乎不愿意相信。
连同今日为了救姜庭之而付出的那个吻，在谢玉珠眼里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亲谁都是一样的。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回忆都甩走，收拾了一番便做起了糕点。
他想着要和姜琢渊道谢，自然不能做太过简单的点心，思来想去决定做一碟梨花酥和一碗枣泥山药羹。
全部做好已是午后，外头的雪停了，甚至出了太阳，园中的梅花梅树枝头坠挂着一层雪，正逐渐消融。
红蕊褐枝，难得美景。
谢玉珠拎着食盒前往东宫，半路上又遇到姜庭之。
谢玉珠本打算装没看见，谁知却被姜庭之叫住。
“殿下，有什么事吗？”谢玉珠弯了弯眸。
姜庭之上下扫了他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食盒里是什么？”
谢玉珠如实答道：“梨花酥和枣泥山药羹。”
姜庭之停下手中把玩玉佩的动作，面颊泛起一点红，他垂眸似不敢看谢玉珠，声音也破天荒地轻了很多，“唔，本殿下接受你的道歉，下次不可再莽撞，若是遇到别的皇子，你几颗脑袋也不够砍。”
言罢，他伸手去接食盒，却发现没接过来。
姜庭之：“？”
谢玉珠护住食盒后退半步，态度坚决地摇头，“殿下，这不是给你的。”
姜庭之愣了愣，随即下巴高高仰起，将脸扭向一边，语气里压着怒，一字一顿似从齿关中挤出来，“送、给、太、子？”
“嗯。”谢玉珠点点头。
“哼，”姜庭之冷哼一声，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嘲讽道：“你是和亲公主，怎么能毫不避讳地给皇兄送糕点？”
谢玉珠歪歪头，似是不解，“这样啊……那我又为什么要送给你？”
“你……”姜庭之呼吸重了几分，“你爱送不送！”
“臣女知道了，臣女不送。”谢玉珠点头，还顺便朝姜庭之吐槽着梨花酥有多难做。
可这番话落在姜庭之耳中便成了炫耀，是在告诉他谢玉珠同皇兄的关系有多好，好到愿意做这么难做的糕点给皇兄吃。
姜庭之面色愈发阴沉，“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你上午才亲了本殿下，午后便要去给皇兄献殷勤？！”
“你到底要勾搭几个人才满意？！”
姜庭之一气之下把心里话全吐了出来，说完他就后悔了，明明说好不再这般骂谢玉珠的，却没能忍住……
刚缓和些的关系怕是又要回到冰点。
姜庭之长舒一口气，“抱……”
“对。”
姜庭之的道歉被迫咽了下去，谢玉珠眨眨眼继续说：“亲你又怎么了，臣女和太子殿下也不是没有亲过……”
姜庭之愕然呆住，俄顷，他捂住谢玉珠的唇，四下瞧了瞧，见无人才松开手。
他咬着牙，瞪着谢玉珠：“什么话你都乱说？”
“唔？臣女没有乱说，臣女……”谢玉珠又被捂住了嘴。
姜庭之深吸一口气，沉沉道：“本殿真是小瞧了你，勾搭完皇兄又来勾搭本殿下，再过几月又要嫁去西洲，到时候再使尽浑身解数去讨好西洲王吗？！”
“本殿第一次见到你这般、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
谢玉珠垂眸，长睫颤动，认真思考起姜庭之的话。
姜庭之一见他这般，心下有些懊悔。
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眼前女子吸了吸鼻子，手也抬到眼下似是擦泪。
姜庭之没哄过女子，只知道手忙脚乱掏出帕子为谢玉珠拭泪。
可他擦了半天，帕子没有一点水痕。
谢玉珠抬起头，“不好意思，方才风沙迷了眼，我们继续方才的讨论吧。”
姜庭之：“……”
他果然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会觉得这没有羞耻心的女子会被说哭。
谢玉珠闭了闭眼，重新抬起头直视姜庭之，眼中有几分迷蒙：“殿下觉得这样不对吗？那、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姜庭之胸腔中燃起的怒火又生生压下去了几分，难道好脾气地同谢玉珠解释。
“身为女子，自要忠贞，你既要嫁给西洲王，便不可再同皇兄过分亲近，明白吗？像亲吻这种事，只能和自己的夫君一起做！”
他小声嘀咕，“真不明白谢大人是怎么教你的……”
谢玉珠全全听了进去，他立在原地良久，随后醍醐灌顶般激动了起来，看向姜庭之的眼神也变得清亮，“臣女知道了！多谢殿下指教，不过臣女现在要去送糕点了，不耽误殿下时间了！”
他朝姜庭之恭敬地鞠了一躬，不待姜庭之反应，提起裙摆便跑走了。
“哎，本殿还没说完！”姜庭之看着那愈来愈小的身影，简直要被气笑。
究竟有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锦靴碾过砖石中不起眼的小草，他轻轻一笑，吩咐内侍道：“把她给本殿抓过来！”
“是。”
谢玉珠顺利进了东宫，他以为姜琢渊日理万机，现下定是在处理政务，他放下点心就可以走。
没想到婢子同他说，姜琢渊在亭中作画。
他跟着婢子来到角亭中，远远就看见男人一袭白衣清冷出尘，分明是寒冷天气，他却穿得单薄，腰间玉带系的松垮，隐隐能看见胸膛处结实的肌肉。
男人很专注，眉眼深邃似含情，一梭日光透过角亭的缝隙照射在他的脸上，长睫的末端变得澄澈，带着一点暖黄，似一尾月神闪蝶。
曦色韶光，和风容与。
谢玉珠没上前打扰，而是悄悄欣赏起了画中人。
画中人依旧没有面庞，只有穿着的一袭胭脂红襦裙有些眼熟，额间坠着一串珍珠流苏，似在何处见过。
谢玉珠静静地等待姜琢渊画完，最后描画眉眼时，谢玉珠有些讶然。
这似乎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云外雪（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