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后进局子的次数变多了》司醒醒

4、第二次进局子 周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

　　苏子期从七班教室里走出——他刚上完晨读。

　　抬起手机瞄了眼课程表，隔壁八班的课，干脆靠在走廊窗台上等上课铃声打响。

　　这扇窗户正对着学校唯一的小卖部，正当苏子期无聊地数着楼下经过的黑色头顶，身边靠过来一个人影，隔着两步的距离，还是让他找回了学生时代面对老师时的压力。

　　原因无他，七班班主任赵老师临近退休，当年也教过他。

　　每次单独和赵老师相处，他总有一种向老师汇报作业的感觉。

　　为了打破尴尬，他决定主动出击。

　　“马文晴同学请假了？”

　　没有什么比共同学生更好的破冰话题。

　　没想到赵老师眉头瞬间皱起，问：“她没来？”

　　苏子期：“是啊，她……”

　　赵老师没听完，大步进了教室，出来的时候耳边贴着手机在打电话。

　　透过赵老师漏音严重的手机，苏子期听到只言片语。

　　他意识到，手机对面是马文晴同学的妈妈，而马文晴按时来了学校。

　　“七点…”

　　苏子期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几分钟八点。

　　马文晴七点离开家，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人能去哪里？

　　苏子期首先排除了逃课的可能，在他印象里，小姑娘文文静静，常常抱着大部头名著来向他提问。

　　赵老师挂了电话一脸凝重，对苏子期说：“麻烦你帮我盯一下课，我去找校长。”

　　他已经安排好了课堂任务，苏子期只需要过去露下面，维持下秩序就行，他要去找校长调监控，确定学生的去向。

　　苏子期撑着讲完了新课，安排八班学生做课后练习后，剩下半节课，他去了七班。

　　一排埋头做习题的校服里，空着的位置分外显眼。

　　等待下课的功夫，苏子期频频看向教室门口，希望赵老师领着一个低着头的女生出现。

　　他这个表现，已经有学生发现了不对。

　　正当他抱胸再一次绕着空位转圈的时候，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

　　左手边的柴英豪挤眉弄眼，示意苏子期快看。

　　苏子期有些无语，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展开看了那张从草稿纸上撕下来的纸片。

　　只见上面狗爬字写着：老师，你看啥呢？

　　最后一个问号手动描黑加粗。

　　苏子期：“……”

　　他揉皱了纸条塞进口袋，狠狠瞪了一眼学啥啥不行，调皮捣蛋第一名的柴同学一眼。

　　下课，苏子期直奔校长办公室，最后在学校监控室找到了赵老师，教导主任和校长，屋里还有一面色急切的女人，估计是马文晴的妈妈。

　　苏子期一一打了招呼，最后问他最熟悉的赵老师：“找到人了吗？”

　　赵老师面色难看，摇头道：“没有。”

　　他们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校门口的监控来回看了三遍，始终没有发现马文晴进入学校的身影。

　　年级主任带着两位保安在学校里找人，永定中学不大，但是也不小，三个人将学校里容易藏人的地方找了一圈，这才回来。

　　他迎着五个人期待的视线，摇头说：“没找到。”

　　屋里空气一下沉了下去，十四岁未成年失踪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事。

　　最后校长拍板：“报警，趁着时间短赶快找人。”

　　马文晴妈妈也说：“死丫头，还学会逃学了！”

　　苏子期听清了她愤怒表象下的颤音。

　　上午没课，苏子期干脆加入了寻人队伍。

　　马文晴家住泉井小区，位于学校东北角，由两条柏油路连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学校和小区正好位于两个锐角上。

　　小区门口包子铺老板：“文晴丫头啊，我记得，买了包子往那边走了。”

　　校长和马文晴妈妈一起去了派出所报案，其他人去了其他方向找人，来到泉井小区的就苏子期一个人。

　　他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拆迁工地外一圈深蓝金属板不知被谁弄出一个缺口，衬得‘安全施工’像个笑话。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一系列初中数学知识从脑袋里冒出来，初中学生上学快要迟到很正常。

　　苏子期叹了口气，穿过马路，从那个缺口钻了进去找人。

　　他知道这个小区，初中学校和区医院共同的家属院，年龄比苏子期还大。年初两家单位终于打算拆了重建，结果半年过去，还只是围了一圈金属围墙。

　　苏子期进来的地方属于小区中段，前后各十栋小楼，没了人气，衰败的很快。

　　他抬头看了眼学校方向，沿着一道不明显的小路走到学校后门，没找到人。

　　苏子期转回头，干脆一栋楼一栋楼的找。

　　刚开始三栋楼单元门都锁着，苏子期绕着转了一圈，没发现能藏人的地方。

　　他第一次觉得世界太大，想找一个人太难。

　　“哎—”

　　苏子期只顾着仰头看楼上的窗户，没注意脚下，被一只大胖猫绊了一跤。

　　大胖猫被人类喂惯了，以为又是一个垂涎猫猫皮毛的两脚兽，没想到苏子期一脚，它滑出去半米。

　　这怎么行？大胖猫翻身而起，冲着苏子期哈气。

　　苏子期连忙蹲下来道歉，猫猫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人类。

　　“对不起，咪咪。”

　　“你见过一个女生吗？大概这么高，梳着马尾，穿校服。”

　　胖猫听不懂，一直哈气一直后退，奇怪的两脚兽，它要跑。

　　苏子期摇摇头，他真是病急乱投医，猫猫又不会说话。

　　随着胖猫逃跑的举动，从橘色的皮毛里掉出一个同色的小东西。

　　苏子期眼尖，捡起来一看，一截香烟滤嘴，海绵一端烧的焦黑，还保持着圆柱体的形状。

　　新的？是小区里的，还是猫猫从外边带进来的？

　　种种猜测在苏子期脑海里盘旋，下意识的，他追着猫猫离开的方向跑去。

　　“四单元。”

　　金属铭牌上的字迹依稀可辨，开着的单元门里传了几声猫叫。

　　苏子期深吸口气，跟着进去，他有些期待。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苏子期脸色一变，他在一户开着的门口看到了同样的烟头。

　　黄色的，一端烧得焦黑，七八个凑成一堆。

　　苏子期压住乱跳的心脏，轻手轻脚挤进屋里。

　　好消息，没人。

　　坏消息，曾经有过。

　　房主留下的沙发前一片凌乱的脚步痕迹，凌乱地扔着几个方便面袋子。

　　崭新的，未经过风化的塑料袋子，沙发上印着优佳超市的袋子里还装着几个未开封的素食

　　苏子期整个心沉了下去，一个落单的未成年女孩，一个或几个躲在废弃楼栋的落魄男人。

　　他控制不住往坏处想，抢劫还是绑架？马文晴有没有受伤？

　　走出楼栋，苏子期往后看去，半开的单元门像一张大口。

　　苏子期掏出手机，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九点？来得及。

　　手机屏幕后边的三十八分被他忽视了。

　　苏子期跑了几步，又慢慢停下，站在原来作为小区广场，现在被荒草占据的空地中心，他忽然不知道去哪。

　　他抖着手点开了战君昊的对话框，他现在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

　　电话接通，苏子期顾不上客气，劈头盖脸说完今天早上的经历，包括学生的失踪，他在废弃小区里的发现以及他的猜测。

　　苏子期深吸口气，问：“…接下来我该去哪里找人？”

　　语气里带着他也没意识到的期待，他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没想到战君昊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多大年纪的女学生？”

　　“十四五岁吧。”苏子期也不能肯定，“怎么了？”

　　战君昊声音越发严肃，隔着电波，苏子期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冷然。

　　战君昊：“是不是这个人？”

　　半分钟后，苏子期手机上收到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像是从某张合影上截下来的。

　　男人约摸四十多岁，方脸有点胖，看上去很老实。

　　苏子期跑回楼上，刚才他好像看到一个黑色背包，也许能从里面找到身份证明。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奔跑声，战君昊梳理着线索。

　　钱大强，出现在监控里的工人，也是他发给苏子期照片里的人。

　　这个人在田婕失踪的同一天也失去了踪迹，同行的工人只知道他请假了。

　　多年办案经验告诉战君昊，钱大强同田婕的案子撇不开关系，现在他正带着人在钱大强租房里查找线索。

　　“找到了，是他！”

　　苏子期从背包夹层里找到一张身份证，右上角一寸照片里的钱大强更年轻些，但从眉眼鼻子等特征上不难分辨就是一个人。

　　战君昊闭了闭眼，坏消息，又一个女生失踪了。

　　他厉声说：“离开那，去找警察！”

　　望着被挂断的电话，苏子期有一瞬间怔愣。

　　这里躲着的那个人与战君昊正在查的案子有关，不然他不会反应那么快。

　　而他正在办的案子，苏子期想到了周日那通电话，能把正在休假的刑警队长叫回去的案子肯定不简单。

　　命案？

　　意识到这点的苏子期反而冷静下来，他可是老师，他的学生还有时间。

　　苏子期出了废弃小区，一路向西北而去。

　　他记得这个方向有一座砂厂，他小时候还去玩过，自从环境保护政策下来后，砂厂就废弃了，如果他是那个钱大强，一定会去那里。

　　苏子期先是快走，然后小跑，几分钟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下定决心，回去以后就锻炼。

　　二十分钟后，苏子期到了砂厂。

　　砂厂没有围墙，只有一堆开始长草的砂子，还有远处几间彩钢搭的厂房。

　　苏子期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女声尖叫，尖锐刺耳，带着恐惧和绝望。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看见厂房里的人影。

　　一个男人压着一个女生，女生的校服裤子已经退到脚踝，两只细白长腿不住蹬踹，不知道踹到哪里，男人扬起手臂甩了女生一个巴掌，换来女生更剧烈的反抗。

　　苏子期有些庆幸，他来得还算及时。

　　工厂里不缺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苏子期捡了一根长木棍，压住脚步走到男人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抡到男人后背。

　　电视剧里一闷棍就晕过去的景象没有出现，男人身体仅仅一晃，他转过头瞪着苏子期。

　　钱大强原本宽厚的脸上眼眶通红，像一头豺狼，狰狞又丑陋。

　　“跑！”苏子期冲躺在地上吓傻了的马文晴喊。

　　苏子期不等他反应过来，双手握着木棍两端，蓄力将钱大强顶了出去，留下马文晴逃跑的空间。

　　不爱运动的苏子期力气怎么比得过干体力活的钱大强。

　　钱大强后退两步稳住身子，两手抓住苏子期的腰带就把人扔了出去。

　　苏子期只觉得力气一松，天旋地转，人就摔在厂房外的空地上。

　　钱大强捡起苏子期丢的木棍，带着笑一步步走向苏子期。

　　他讨厌女人，恨比他优秀的男人。女人是物件，男人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现在他看着倒在地上，眼镜歪了的苏子期，第一次感到愉悦，这种快乐比他睡了田婕还要让人兴奋。

　　看不起他又怎样，最后还是他赢了。

　　苏子期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脚腕一阵刺痛，又摔了回去，他脚崴了。

　　钱大强冲苏子期脚边唾了一口浓痰，说：“废物！”

　　抡起棍子就要往苏子期身上砸。

　　苏子期撑着一口气，翻身抱住钱大强的腰，硬挨了这一棍。

　　他庆幸自己虽然‘娇弱’一点，但还能抗揍。

　　他抱着钱大强死不放手，没受伤的脚努力往钱大强脚下伸，想要把人绊倒。

　　可惜苏子期崴了一只脚，又不会打架，根本弄不到钱大强。

　　棍子太长，钱大强干脆扔了，握紧拳头一拳拳往下砸，苏子期死不放手，他也拿他没办法。

　　两个人就像缠在一块的螃蟹，斜斜冲出去，谁也奈何不了谁。

　　“滚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钱大强身体一僵，转过头：“你敢！”

　　马文晴举着一块脑袋大的石头，眼角含泪，眼神里有害怕，更多的是倔强，看样子还想再来一下。

　　钱大强感到愤怒，比苏子期的那一棍子还要愤怒，他一向看不起的女人，怎么敢反抗他？

　　他吼，他喊，他想挣脱苏子期给那个女人好看。

　　苏子期趁乱捡起半块砖头，糊在钱大强后脑勺上。

　　就算杀人他也认了，苏子期想。

　　这一下苏子期用了力气，钱大强晃了两下，带着抱他腰的苏子期一块倒了下去，扑起一地灰尘。

　　苏子期拖着肿的更厉害的脚腕，爬起来，一屁股坐在钱大强身上。

　　他先冲旁边抱着石头像抱着宝贝的马文晴竖了个大拇指。

　　女孩眨掉眼里的泪，终于笑了，她也很厉害。

　　等苏子期喘匀气，能说出话了，第一句先骂马文晴：“胆子够大，不是让你跑了？”

　　短短一句话，他说得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显然还没完全缓过来。

　　马文晴嘟囔几句，苏子期没听清。

　　“说什么呢？大点声。”

　　马文晴深吸口气，用她最大的力气喊出来：“我说，苏老师你太弱啦！”

　　苏子期：“……”

　　行吧，回去就练成八块腹肌的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