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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次进局子 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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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君昊接到电话后直接开车赶赴案发现场，约摸一个半小时后，他到了位于平阳区的一处废弃工厂。
津北市作为老牌工业城市，随着资源枯竭，经济发展逐渐滞后，废弃厂房不说随处可见，城郊有一两处也不奇怪。
门口厂牌上只剩下‘链条’两个字依稀可以辨认，战君昊开车进去才发现，整个厂区一半土地做了硬化，另一半堆着的建材间长满了荒草，恐怕已经荒废了四五年。
林句提前守着门口，见战君昊来了，喊了声师父，指引战君昊将车停在临时停车点。
那里停着几辆警车，一辆车斗里放着铁笼的皮卡夹在里面有些突兀。
林句主动说：“报案人的车。”
战君昊点头表示了解，问：“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林句展开一个巴掌大的记录本，说：“十月十一日上午九点四十左右，平阳市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交连村链条厂窖井里发现一具女尸，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情况属实，案子最后转到我们手里。”
“技侦和法医小组已经到位，正在进行现场勘察。”
战君昊：“嗯，他们就是报案人？”
他指着站在警戒线外的两男一女，其中卷发女生手里牵着的一条大白狗，正在四处嗅闻。
林句点头，说：“没错，就是他们。”
战君昊主动向他们展示警官证，说：“你们好，请描述一下当时具体情况。”
牵狗女生第一个站出来说：“我来这里遛狗。”
“遛狗？”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说：“这里没有人来，饭团能随便跑跑。”
“奥，它叫饭团。”女生拉了拉手里的牵引绳，示意大白狗就是饭团。
战君昊看着蹲着比女生腰还高的饭团，表示理解。
链条厂左右没有邻居，出门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公路，对面是一片杨树林子，确实适合遛狗。
女生继续说：“我松了绳子，没想到饭团跑了两步就对着井盖叫个不停。我凑过去看，发现井盖上缺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女生竖起手掌，示意缺口大概那么大。
“井盖下面还有小奶猫叫声，估计是昨天晚上下雨，一不小心掉进去了。我一个人救不上来小猫，就给黄哥他们打了电话。”
其中一位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接着说：“我们都是喵喵流浪动物救助团队的。我接到小丽电话后，就和小李一起过来了。掀开井盖后，我顺着旁边的梯子下到井底，结果发现躺着一个人型物体。”
“刚开始我也没往死人身上想，不常有新闻报道，把人型模特看成尸体的嘛。”
“我就伸手摸了摸，这一摸可不得了，冰凉带着点弹性，不像假的，我就报警了。”
林句哼笑一声：“你胆子倒是大。”
冲锋衣男摸着后脑勺笑：“天生的，天生的。”
“行了，林句你带他们回局里正式做个笔录，其他人沿着公路走访，注意沿途监控。”
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战君昊套上鞋套，沿着技侦同事开辟的通道进入了案发现场。
直径约一米左右的井盖离井口约五十公分，上有一半圆缺口，战君昊用手比了比，确实差不多宽，水泥浇筑的井盖上有几道白色划痕。
“怎么样？”法医狄青柳从窖井里爬上来，问。
战君昊摇头，说：“难，水泥地本来就难留痕，昨天还下了一场大雨。”
“你呢？”
狄青柳同样摇头：“十四五的小姑娘。”
战君昊脸一下沉下去，变得极为难看：“知道了。”
当刑警这么多年，他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未成年受害人，人生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
晚上七点，战君昊拿着一沓资料进了办公室，问：“尸检结果出了吗？”
留守办公室的胡雨珍一抹嘴上沾的红油，说：“出了。”忙到现在她刚吃了两口外卖。
战君昊脸上神色稍缓：“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开会。”
七点半，刑侦二队所有成员齐聚在会议室。
作为队长，战君昊首先开口：“尸体身份确定了吗？”
林句举手：“确定了，已经通知家属认尸。”
他回到警局以后，联系了各地派出所，对比了失踪人口名单确认了田婕的身份。
“田婕，十五岁，实验中学初三学生，家住平阳区花园小区。十月十日失踪，家属当晚八点报警。”
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上投影出一张户籍资料，照片里的小姑娘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笑得腼腆。
林句接着说：“小区监控调回来了，社会关系还没来得及调查。”
战君昊点头，接着问狄青柳：“尸检结果？”
狄青柳接过屏幕遥控器，大屏上出现数张尸体照片，整体的局部的，随着狄青柳的报告一张张轮换，最后是一张尸检报告。
“死者上身为白色长袖荷叶领衬衫，胸口一彩色刺绣小马，下身为粉紫格子短裙，内|裤为浅粉色棉质。衬衫领口胸前共三粒纽扣脱落，短裙完好。”
“右足踝明显畸形、肿胀，处|女膜见新鲜撕裂，外阴轻度充血，有精|子检出。另身体多处擦伤。”
屏幕上的女孩侧躺在窖井底部，污水淹没了她的半张脸。
“鉴定意见：田婕，女，十五岁，符合因机械性窒息导致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死亡前曾遭受殴打及右踝关节暴力脱位，死亡前短时间遭受性侵犯。”
“死亡时间推断：距解剖时间约十二到二十四小时。”
狄青柳停顿片刻说：“死得太干净了。”
战君昊：“什么意思？”
狄青柳展示了几张死者手指脚趾以及内|裤照片，说：“嫌疑人抛尸前替死者剪了指甲，洗了澡，包括内|裤。”
“我们未能在死者内|裤上检测到分泌物，但是在死者胸前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是一朵装在证物袋里的小白花，还剩两三片细长花瓣簇拥在花盘上。
战君昊：“仪式感，你怀疑嫌疑人会再次做案？”
狄青柳轻轻摇头，这只是她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战君昊搭在办公桌上的食指轻敲，发出‘咚咚’的声音。
如今他们获得的信息太少，与嫌疑人有关的好像只有一朵小花。
“继续，链条厂。”
一名短发女警站了起来：“我们沿着公路走访了链条厂周围五公里……”
战君昊亲自跑了链条厂这条线，总结下来就是地偏人少车也少。
水泥路属于村民下地走的，唯一的监控正对着村口，只能看见水泥路上车灯闪过的痕迹；当天晚上的雨不小，更没有人注意到有没有可疑人员及车辆。
最后战君昊给这场案情讨论会下了总结：全体加班看监控。
花园小区的监控要看，离链条厂更远处的路口监控也要看。
散了会，战君昊不知道从谁办公桌上摸了一支烟，来到消防通道点燃。
他没有烟瘾，但是干这一行的，少有不会抽烟的。
声控灯暗了下去，只有一点橙红色火光明明灭灭。
“叮咚——”
战君昊手机没有静音，消息提示音甚至唤醒了楼道灯。
备注苏老师的账号发过来一张照片，白瓷碗里盛着螺蛳粉，上面盖着金黄的炸蛋。
下面跟着两条文字：宵夜。
我自己做的！
煮速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但是能做出形状完美色泽漂亮的炸蛋，非常值得苏子期炫耀一波。
战君昊瞥一眼手机上方的时间：九点多，确实到了吃夜宵的时间。
他回了一个大拇指，掐灭还有一大截的香烟，决定去找点东西吃。
战君昊在外面跑了一天，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苏子期一碗加了滤镜的螺蛳粉彻底将他的饥饿感勾了起来。
他捂着有点疼痛的胃部下到一楼大厅，一阵凄厉哀嚎传来。
值班警察对着战君昊做了一个口型：认尸。
战君昊垂下眼皮继续往外走，见得多了，就知道劝是没用的，他们自己哭不动了才能停下来。
走出两步，战君昊还是折了回来，等在停尸间门口，不进去也不走。
门里女人扑在田婕身上哭嚎，一遍遍喊着女儿的名字。
中年男人一巴掌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喊：“你怎么就不给小婕打个电话，怎么不打啊？”
战君昊心思一动，打电话？看来田婕身上应该携带了通讯设备，但他们并未找到田婕的任何随身物品。
推开门进去，他说：“关于田婕的案子，我们有些情况要和你们确认一下。”
“小婕，小婕的案子……”田婕母亲稍停的哭声又要响起。
战君昊严肃了神色：“不要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找到线索。”
田婕母亲攀着丈夫手臂站起来，两手胡乱抹干净脸上眼泪：“警官说得对，对。我们要抓到凶手！”
田婕母亲一时停不下抽噎，眼泪也擦不干，但她还是跟着战君昊来到了询问室。
战君昊安顿好两人，找来林句，一起做笔录。
战君昊问：“田婕失踪时带了什么东西？”
田婕母亲：“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小包，我还说她，这么小的包装不了多少东西，带着干嘛……”
说着说着，她再也忍不住悲伤，捂着嘴哭了起来。
旁边田婕父亲扶着妻子，忍着哽咽说：“回答警官的问题，别说其他的。”
林句递过桌上的纸巾，说：“不着急，慢慢来。”
田婕母亲再开口时带了明显的鼻音：“包里装着一条手链，那是她送给同学的生日礼物，还有一包手帕纸，就没别的东西了。”
战君昊：“田婕带手机了吗？”
田婕母亲点头：“带了，我还给她打电话了，没打通。”
战君昊点头，准备明天找网侦的同事帮忙查一查。
他接着问：“你们怎么发现田婕失踪的？”
田婕母亲说：“昨天小婕约好去给同学过生日，吃过早饭就走了。因为提前说好不回家吃午饭，我也没着急。”
“下午三点二十四分，我给小婕打了电话，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没打通。”田婕母亲一遍遍地调出手机通话记录又返回，“五点十一分我又给小婕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打通。”
田婕父亲接着说：“因为这个我和她妈妈还吵了几句。小婕上初三压力大，又是叛逆期，不愿意我们父母管得太严很正常。”
“我就没当回事儿。”说着田婕父亲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我还给小婕发了红包。”
战君昊：“红包？”
田婕父亲点头：“我发了两个，小婕还收了。”
要不是对面收了红包，他也不会放下心，以为小婕只是不想回家吃饭。
等到八点，田婕母亲彻底坐不住，辗转找到田婕同学妈妈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一问才知道，田婕放了同学鸽子。
田婕母亲：“小婕很乖，不可能离家出走。”
夫妻两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等再收到小婕的消息，她已经成了一具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尸体。
……
凌晨六点，太阳像个咸蛋黄挂在天上。
战君昊眨眨盯了一晚上屏幕的眼睛，叫醒一屋子东倒西歪的队员。
“都醒醒，吃完早饭接着忙话。”
以他的经验，这时候正好能赶上刚出锅的大包子。
食堂打饭的杜大爷看着飘进来的一群人，就知道这些人又通宵加班了。
他不做声给人盛上一大碗小米粥。
“够了够了，叔，我吃不完。”胡雨珍护着餐盘嚷道。
杜大爷餐勺挥得虎虎生风：“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
战君昊轻笑一声，接着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个鸡蛋，三个大肉包。
填饱了肚子，人也精神起来。
回到办公室，一队人总结昨天晚上的成果。
通往链条厂的路口共十三个，从监控视频里很难得到有效信息。
倒是田婕居住的花园小区有新线索。
花园小区是一个老小区，两排十二栋单元楼，田婕家在最里面一栋楼六单元。
林句：“小区监控只能看到田婕出单元门的背影，并未发现她离开小区。”
电脑屏幕分成六块，每一块都显示着小区里的主干道，只在其中一块上能看到一个白衣短裙的女孩背影。
林句：“小区楼栋与围墙之间有一条小道，田婕家位于单元楼最后一单元，她习惯走小道，这一点已经向田婕父母证实。”
战君昊点头，他指着屏幕中坑坑洼洼的地面问：“这是干什么？”
林句凑过去一看：“奥，自来水厂更换地下水管。”
屏幕中监控视频倍速播放，直到一小时后，田婕的身影也没有再出现，少女很有可能刚出家门便遭到了不幸。
看着期间不断走向小道的行人，战君昊下了命令：
“胡雨珍，你去找网侦同事，请他们帮忙查一下田婕的手机通话记录以及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
胡玉珍：“好。”
“其他人去花园小区走访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小道的人员，重点调查一下这个人。”
随着战君昊的操作，一个推着带斗小推车的中年男人侧脸在电脑屏幕上放大。
他穿着浅灰色工作服，背后写着莱阳自来水厂。
“是！”一群人迅速行动起来。
战君昊开着车带着小徒弟向花园小区驶去，副驾驶的林句掏出小本本问：“师父，你怀疑那个男的？”
“嗯。”战君昊打开转向灯，不待林句继续问，接着说。
“第一，在现场发现一条白色纤维。”
林句举手回答：“我知道，纤维属于某品牌的劳保手套，而报案人撬井盖的时候没有戴手套，应该是嫌疑人留下的。”
战君昊：“嗯，作为工人他应该有这样一副手套。同样的，他最有可能知道交连村链条厂有一条废弃窖井，甚至他参与了那个工程。”
林句一字一句记在小本本上，直到最后一个标点落下，也没听到战君昊继续。
“就这样？”林句惊讶，这两条都是推测啊。
战君昊点头：“是啊，做咱们这一行的，最讲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而现在我们正走在求证路上。”
林句小心翼翼将这八个字写在小本本扉页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