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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债 金舟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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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舟奖结束后,林森和愈舟一起回了江园别墅。因为林森个体户,只是工作室挂在了一个小公司,几乎没有粉运,所以粉丝也佛系得很,除了演唱会专辑支持一二,平时生活中的狂热粉就更是少之又少,自然也没人过于关注他的生活。
对于近两年这种呼吸尚且自由的氛围,林森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从他创作的歌曲来看,也能发觉他越来越自如。
江园别墅内,林森坐在吧台边上,看愈舟忙前忙后,日理万机的愈总就这样化身家庭煮夫。
“愈总,你好贤惠噢~”林森双手撑在脸颊边,眼睛笑得眯瞪成一条缝,乐呵呵地看着他。
愈舟转头看一眼,就被迷得不行,他将沾了水的双手背在身后,俯身亲吻了一下林森的额头,恋恋不舍。林森身上,永远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如同他的歌声一样。
小自己四岁的人,如今用一种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林森脸颊一下就红了,他双手推开愈舟,催促他赶紧做饭。
“我饿了,你快做饭快做饭。”
愈舟无奈地笑,又快速偷亲了一下林森脸颊,才转过身去切菜。
林森捂着颊边,觉得脸越来越烫,再待在这里,这顿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好,索性就跑到一旁的沙发上去看电视了。
“九月五日,第十届金舟奖圆满结束,年度最佳男歌手、最佳女歌手结果新鲜出炉,让我们一起回顾!”
林森一打开电视,刚好是今天颁奖典礼的回放,愈舟在厨房那头听到声音,探出头一脸认真地说了一句,“林森森,这次入围的我都听了一遍,我还是觉得你写的那首最好听。”
“是吗?愈总真有眼光~”林森仰在沙发上,脖子扭过去看他,一脸惋惜的模样,“不过噢,可惜愈总不是评委,不然我还能多一票。”
“不然明年我搞个评委当当?”愈舟挑了挑眉,冲着林森挤了挤眼睛。
林森赶紧摆了摆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就我们相处的短短两个月,你唱了六首歌,跑了五首,除了前几天唱的那首生日快乐,还是因为你的英语发音加分了~”
林森双手垫在下巴下面,一脸嫌弃的模样,他之前也没想到,愈舟竟然是音痴诶。
愈舟瞬间黑了脸,冷冰冰地将厨房门拉上,好半天才嘟囔着丢出一句,“明明是你的歌太难唱。”
“哈哈哈哈,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啦…”
林森被愈舟逗的哈哈大笑,愈舟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愈总是不轻易开口的,之前在包厢都是只喝酒,不接麦。只有刚认识林森那会,林森不知道他的规矩,盛情邀请他,愈舟不忍心在朋友面前拒绝,就唱了几句。
林森也没想到愈舟唱歌有这么离谱,虽说愈舟眼神威压,周围朋友没一个敢笑的,但林森不在这之内,直接笑翻在包厢沙发上…
丢人只有一次,除了那次聚会,林森至今没有再见过愈舟的朋友,有时候他甚至开玩笑问愈舟,是不是因为听过他唱歌所以被灭口了,什么时候会不会也把他灭口了…
三菜一汤,愈舟唱歌不行,厨艺却了得,林森看着面前这张忙前忙后盛饭摆碗筷的帅脸,回想自己被愈舟吸引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年纪小又会照顾人,又好看吧…
“吃饭,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愈舟把少的那碗递到林森面前,又给他打了一碗汤,威胁道,“吃完,要是三个月后叔叔体检再不合格,就把你的冷饮红酒全部扣掉了。”
“啊…你别听小江乱讲,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林森瞬间瞪大了双眼,就BMI有些过低,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林森森,我可是说到做到。”
“好啦好啦,知道啦…”
“我相信叔叔也是说到做到。”
“啰嗦。”
九月的桂花逸散在空气中,让人有些昏昏欲睡,饭后两人相拥躺在二楼的阳台上,有些冷,但林森缩在毛毯里,倒觉得风正好。
别墅外面的院子里有一棵常青树,听愈舟说,这树一年四季不开花不结果,只傻傻地长叶子,掉了又长,掉了又长…
远不如旁边小道上的梧桐树来得招人稀罕。
“你要是不喜欢就砍了。”
愈舟抱着林森,将脸搁在林森肩膀上,悠悠开口。
林森白了他一眼,无语至极,“你上次不还说你父亲找人算过,不能砍吗?”
“他和我妈都环游世界去了,一时半会又回不来。”
“愈总,他们知道你这么败家吗?”
“我这可不是败家,这是博佳人一笑。”
“哼,就你会讲话。”
林森靠在愈舟身上,惬意极了,不同于一个人冰冷的孤寂,这一刻是温暖且幸福的。
可午后这份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愈舟下午好几个会,一进书房,就是两个多小时没出来。
林森一个人睡了一觉又一觉,最后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是林宇,他弟弟。
“哥,你快回来,那个男的喝了酒,又带了好些人来!”
林森顿时睡意全无,他穿好衣服,给愈舟留了条微信,就匆匆走了。
林森小时候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郊区边缘村庄里的自建房,顶上还是早年间用的青瓦,一下雨声音大的很,墙面也是裸露在外的泥土,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出了城,出租车一路开到郊区,从一条分岔路拐进去,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村里。
通过大开的院门,林森便看见院子里乌泱泱围了一堆人。
年近八十的两位老人都眼眶红红的,站在院坝里,一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低着头,又是那副做错了事的无辜模样。林宇躲在屋里,扒着门框伸长了脖子看,也不敢出来。
林森越是走近,心中就越是无助,这种感受经历太多次,让他已经本能地害怕,说不定哪一次他就承受不起了。
“谁让你来的?”
林森声音冷漠极了,他上前将两位老人挡在自己身后,一把推开眼前窝囊的男人。
“你谁啊!还敢动手打人…”那男人背后的一堆跟班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接住,于是那男人结结实实摔在了青石板上。
酒倒是醒了一大半。
“这是他儿子吧…”
“是,中秋节还回来了呢,听说现在是明星,可了不得…”
“明星就能随便推他亲老子啊…”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七嘴八舌的,摔倒那男人费了老大劲爬起来,摔那一下摔得不轻,痛的他龇牙咧嘴。
“林森?”人群中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扶了扶眼镜,精明的眼神透过镜片扫视了林森一遍,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黄有泽的代理律师,你的父亲林德祥去年在我的委托人黄有泽这里借款300万,期限一年…”
“他是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森面色漠然,向来温和的人面上却是少有的嫌恶之色。
“森森,爸爸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救救我!”醉醺醺的男人刚爬起来又一膝盖给林森跪下,院子里看热闹的人都发出哄笑声,老子跪儿子,还是第一次见。
“别碰我。你骗我一次两次还想骗一辈子么?”林森并不低头看他,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如同断了线一般掉落下来,他知道,他知道的,林德祥就是个无底洞。
他拿过他的学费去赌,林森被迫休学一年,进入酒吧驻唱…毕业后,林森劝他迷途知返,主动让他做经纪人,谁知,他一纸五年的合约将林森几十万就卖了,林德祥又拿着这笔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两年,小宇上大学了,家里无人照料,林德祥时不时回家看看老人家,到底老人家心软,听说他又是做生意亏了,又是生病没钱治了,又是摔了腿摔了胳膊,两老几乎要将林森寄回去的那些积蓄全部给出去…
前几个月,奶奶生病,连住院费都给不上的时候,林宇打电话过来,林森这才知道,就连家里这座破旧的拆迁房也被他偷拿出去抵押了…
“林先生,林德祥的借款合同上面有你的签名和手印…”那位律师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被塑封的合同,递到林森眼前,“你是他的担保人。”
林森错愕抬头,那手印不能确定,但签名确实是他的,他怒极反笑,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德祥,整个人都气到发抖,他指着林德祥,嘴唇张张合合几次,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明明才九月,这村里一阵一阵的风刮来,好像是要人命一样。
“林德祥。”
林森很久不叫他爸爸了。他抹了一把眼泪,透过虚空看向门外那棵柳树,细长的枝叶被风吹得四下摇晃,这棵树是他出生那年林德祥亲手种下的,二十多年了。
他蹲下去对上那张被岁月蹉跎,与自己格外相似的面容,抑制不住哽咽开口,“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