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李家宅的盛宴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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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重新洒满庭院，槐树化为焦土。
温宥安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
指尖残留的微光尚未散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缠绕着无数看不见的线。
“咳……总算解决了。”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疲惫和喘息。
温宥安转身。
道珉七站在三步之外，依旧是担忧地看他。
一切细节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出排演过千百遍的戏。
“你怎么样？”温宥安开口，声音平静。
“没事，”道珉七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他走上前，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至少看起来是。
温宥安看着他走近。
距离缩短到两步。一步。
然后，他忽然侧身，避开了对方伸过来想拍他肩膀的手。
空气静了一瞬。
“宥安？”道珉七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怎么了？”
“没什么，”温宥安说，“只是忽然想起，你刚才用桃木剑格挡槐树枝的那一下——”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
“——很业余。”
道珉七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声音低了几分。
“槐树属阴木，桃木克阴邪，但前提是量级相当。”温宥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
他向前一步。
“你演得很像，连他皱眉时眼角细微的纹路都复刻了。但你不懂他的战斗本能——那不是记忆能偷来的东西。”
道珉七的脸开始变化。
不是外形，是气质。
那种属于“人”的鲜活感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非人的冰冷。
“……厉害，”他的声音变得平板，像隔着水传来。
“我读取了你意识里所有关于他的画面，他的习惯、他的语气、甚至你们之间未说出口的默契……我以为天衣无缝。”
“是几乎天衣无缝，”温宥安说，“如果你没犯那个错误的话。”
“错误？”对方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现在的他做出来，格外诡异，“你是说，因为我不够‘强’？”
“不，”温宥安摇头，“是因为你太‘听话’了。真正的他，不会乖乖让我动手。”
他目光扫过对方手臂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那是你从我的潜意识里挖出来的‘期待’吧？希望他更依赖我一点？可惜，你理解反了。”
假的道珉七沉默了。
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飘来的、属于李宅的甜腻香气。
“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意。
“你以为只有你被困在这里？真正的道珉七，此刻说不定在某个幻境里，对着另一个‘温宥安’——”
它拖长声音。
“——你不担心他？”
温宥安的心脏，在那一刹那确实收紧了一瞬。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更冰冷的、近乎傲慢的情绪。
“担心？”他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淬了毒的刀锋。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幻象都破不了，还需要我担心……”
他抬眼，眼底一片寒潭。
“那他也不配站在我身边。”
假的道珉七瞳孔收缩。它似乎想说什么，但温宥安没给机会。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浮现，明灭不定，像呼吸。
“看我的记忆时，”他问，“看到过我用符咒，对他生效吗？”
“……没有，”对方回答得很快，但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温宥安点头，“那你猜，是为什么？”
光丝轻轻摇曳。
“因为……”假的道珉七试图从记忆碎片里寻找答案，“因为你们默契足够，不需要？”
“不对。”
温宥安指尖一弹。
那缕光丝如游鱼般滑出，轻柔地绕上对方的手腕——没有攻击，只是触碰。
假的道珉七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绊住，尽管只有百分之一秒，但它确实发生了。
“因为任何符咒，对他从来无效，”
温宥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收回手，光丝消散。
“而刚才，你对我的‘定身咒’，产生了反应。”
假的道珉七终于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它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它精心构建的、基于记忆的逻辑，撞上了一个无法理解也无法复制的绝对悖论。
温宥安看着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看着那完美的伪装从内部开始崩解。他忽然觉得有点乏味。
他走上前，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在安抚，又像在告别。
“不过，”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介于你比他乖。所以我……”
话音落下。
一张暗金色的符纸，不知何时已贴在假道珉七的额心。
没有咒文，没有光芒。
符纸触及皮肤的瞬间，对方的身体就像被擦去的粉笔画，从边缘开始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阳光里。
连一声呜咽都没有留下。
“才让你最后死。”
温宥安收回手，独自站在庭院中央。
他按了按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
没有记忆的支撑，仅凭破碎的直觉和冰冷的判断去撕开完美幻象——这过程本身，就让人疲惫。
另一边。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的瞬间，道珉七就知道——幻境开始了。
他甚至没睁开眼，就已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记忆很清晰。李家宅，那场诡异的宴会，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还有温宥安接过香水时垂下的睫毛。
他没有失去记忆，一丁点都没有。
所以当睁开眼看到高中教室的天花板时，道珉七只觉得无聊。
太老套了。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校服衬衫的领口有些紧，他随手扯松了些。
窗外的篮球声、喧哗声，一切都和他记忆里十七岁的某个午后一模一样。
完美复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座位上。
温宥安坐在那里，低头解着一道物理题。
侧脸的线条干净锋利，握笔的手指节分明。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一层浅金。
——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李家宅的盛宴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