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同人]洁癖——终身误续篇》pool

17、17.曦

　　简单清理战场，护送伤者就医，疏散安抚好各界民众，已经是深夜时分。为防止还有日寇潜伏在禅达，虞啸卿即刻安排小队严格清查禅达城的各种废弃地带——炸塌的民居，洋人逃光的教堂，城郊的义冢岗……居民区由警察和各个联防治安点加派人手巡逻警戒。
　　唐基陪护官员去了医院，经此一乱，恐怕之后的许多天都要用来应付媒体、民众和重庆方面的质询了。
　　龙文章和孟烦了正带领几个师部卫兵走在城郊的乱葬岗，身边的茅草在深夜冷风中发出哗啦声响。这次的偷袭对虞啸卿来说无疑又是一剂强力苦药，龙文章甚至都开始厌恶自己的预言天性了。
　　天边已经泛白，起雾的空气中一种奇怪的“噼剥”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龙文章挥手停下队伍，示意卫兵散开隐蔽，他和孟烦了蹑着手脚绕过一个小土岗，眼前情形让孟烦了怔在原地，龙文章一把把他拉倒草丛里隐蔽起来。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围着几堆火烘烤着湿漉漉的衣服，低声交谈，分享着粗陋的食物。虽然他们和随处可见的难民并无二致，但作为军人的天性本能，别说龙文章，连没反应过来便被拉倒的孟烦了都看见了他们脚边放着各种枪械。
　　“日？”孟烦了向正小心翼翼拨开草丛向外窥探的龙文章耳语。
　　龙文章轻轻摇了摇头，从草丛缝隙望出去的眼神跳动着诡异火光。
　　孟烦了也盯着那一群虽破落却莫名其妙显得精神抖擞的队伍，他突然猛抖一下，变了脸色。这群人无疑同样是从对岸偷渡过来的，那是一群曾在他们生命中刻下深刻烙印的怪物——对虞师来说，危险程度不亚于日本人的危险种群。
　　“赤。”孟烦了叹息。龙文章点点头。
　　“走吧……咱们现在没空理这破烂闲事儿！”孟烦了伸手拽龙文章胳膊，后者却像块石头般微微发痴地趴窝不动。
　　“你他妈的想干嘛？”孟烦了有点紧张，凑近嘴巴低骂，“咱现在人手这么紧，你挑这茬儿剿匪，虞啸卿不会感激你的！”他盯着龙文章微微抽搐了一下的眉峰，突然脸色大变， “你，你他妈的……你想……”
　　“老子啥也没想！”龙文章伸手胡撸了他乱糟糟的头发一把，“走吧，收队！”

　　龙文章带领小队凌晨回到了师部，由于倾尽人力，现在的虞师几乎已经是一座空城。他们走过静悄悄院落，到会议室向虞啸卿复命。
　　“报告师——”龙文章住了嘴。昨晚离开时还嘈杂吵闹得像菜市场的会议室已经沉寂，昏暗空旷的房间没有开灯，冷飕飕冬风肆意拂掠过摆放着古旧家具的每个角落。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啪啪作响，却没有影响趴伏在桌子上休息的虞啸卿。
　　虞啸卿很少露出疲态，这常常让人忘记他作为人的基本需求。龙文章慢慢走进房间，孟烦了站在门边冲唯一的警卫员笑，警卫员疲惫地撇开了脸。也许正是这尽职的警卫员帮虞啸卿披上了披风，并细心地关了灯。
　　阴影中也能看见虞啸卿的眉峰拧着，瘦削脸颊失去了熠熠神采，竟透着某种冷冰冰的死气。龙文章微微打了个寒噤，突然伸手推了推虞啸卿的手臂，“师座——”
　　“……唔！”虞啸卿几乎是弹跳地直起脖子，看到模糊光影中的龙文章，如释重负般吐出了一口气，“城西郊情况怎样？”
　　“没异常。”龙文章笑笑。
　　“你们去休息吧。”虞啸卿眼光在他和门边的孟烦了身上兜了一转。
　　“师座，你已经停职了。”龙文章笑道。
　　“什么？”虞啸卿横他一眼。
　　“我帮你把绷带换了吧。”龙文章不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扭头叫道，“门口的小哥，麻烦去厨房烧点热水来，孟瘸子，去把医药箱拿过来。”他说着已经蹲下身去脱虞啸卿满是尘泥的军靴。
　　“你，你他妈的别动！”虞啸卿有点哭笑不得地推开他肩膀，“老子在等其余六个小队复命报告——你是我的参谋副官，不是我的勤务兵！”
　　“喂，门口的——老子现在是师部上校副参谋长，你俩一芝麻中尉一孬兵少校敢违抗老子的命令？！”龙文章不理会他，却冲呆立门口的两人发起飙来，两人连忙各司其职地跑开了。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虞啸卿瞠目之后沉下脸。
　　“老子差点跑路了……”龙文章嘟哝一声，突然抬起脸，冷幽幽眸子凝住了那不明所以的直凛凛脸庞，笑道，“师座，你真想留我，就拿出点诚意来。”
　　虞啸卿微微吸了口气，显然想起了别的事，抿紧了唇，没有说话。龙文章垂下眼睛，脱掉了他的靴子。虞啸卿伸手抓住那脏兮兮脸颊，手指拂过脸上已经凝结的血痕，缓缓俯下了脸，龙文章迎上了嘴唇。
　　虞啸卿冷冷的唇却只是轻掠过他的脸颊，径直来到了他的耳边，“如果你真的不想杀我，就走吧——随便去哪里，去当你的神棍，浪迹天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在虞啸卿直起身之前，龙文章扣住了他的后脖颈，也许因为凌晨乱坟岗的那次“外遇”，也许因为虞啸卿身上不经意透出的“死气”，他攫住了那张永远和甜言蜜语不沾边的嘴巴。
　　虞啸卿身体抽搐了一下，龙文章嘴唇带来的血腥和尘土气息让他一瞬窒息。那灵活舌头温柔舐过他唇上磕破的伤口，却不深入，只是稍作停留地蹭了蹭，便放开了他。
　　“我遇见虞团座时他威风凛凛，走起路来踢踏响——我不想离开时他是一个瘸子。”龙文章弯起眼睛笑起来，虞啸卿怔怔看着那笑脸，莫名觉得冷冰冰的心情和晨曦的微光搅和在了一起。

　　2009-11-15／0:24
　　池塘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