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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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的使团没有如期归去，狰国果然以此为由挑起了战争，几万大军直接越过莽莽沙漠，奔着照北关古朴沉厚的城门而去。
蓝燮率军严防死守，滴水不漏。首战告捷后，熄烽军闭门不出，将狰国大军耗在城门外三日三夜，直到敌人战意衰竭，蓝燮便叫左右将军带上数万熄烽军主动出击，如此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
捷报频频传至华京，让朝堂上下忍不住将狰国小瞧起来，蓝倾和甚至将曹问渊及兵部尚书召进了宫，商议要派剑北王大举进攻狰国，以报多年来狰国欺压犯边之仇。
在他内心深处，昭国兵强马壮，照北关能守得住是理所当然的。现如今他的身体甚至比春天之时还要让他舒畅，心态忽就变得乐观起来，如此就觉得征讨敌国也不那么难了。
他在心里跃跃欲试着，却不料没过多久，竟然收到边关急报，称剑北王在城门指挥战事的时候，被有毒的暗箭重伤，发送急报之时，剑北王生死不明。
江宛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喝着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茶杯已经顺着手臂滚落，滚烫的茶水正如他此时焦灼的心，烫过后变得冰凉。
他不可置信地问松风，“消息可准？”
松风一脸沉重，“不敢骗王妃，王爷确实被冷箭中伤，昏厥未醒。”
江宛没顾得上手背和小臂的烫伤，站起身，目光茫然了一瞬，很快强迫自己定了定神。
他劝自己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是要冷静下来。
如果消息不是真的，他就没有必要慌张，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么现在蓝燮应该很需要他，他就更要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
江宛一边任由松风给他处理伤处和换衣，一边任思绪不停，“朝廷那边什么反应？”
松风手下不停，回复道，“陛下意欲派太医院院判亲自前往照北关给王爷医治，据说后日就要出发。”
江宛问道，“边关路远多险，他们怎么去？”
松风这才道，“陛下派羽林卫精锐护送，同行的还有代理王爷指挥战事的平远侯杨威，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太医院院判可是全昭国医术最高明的医者？”
“是的王妃。”
“后日还是太迟了，他们应该今日就出发的。”
“王妃稍安，”松风劝道，“太医院身负重任，定是要准备周全才出发的，这样御医才能尽快医好王爷啊。”
江宛深知自己失态，说道，“确实如此，是我太急了……”
又吩咐道，“松风，备些礼，先去宫里找下郭公公，就和他说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见陛下一面。”
松风顿了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看来王妃这是要亲自往照北关一趟了。他自知劝阻不得，耽误了时间反而要增加江宛的难过，于是嘱咐十二细心照应，便匆匆准备去了。
婉娘和敬叔闻讯赶来的时候，江宛已经自己披好了大氅，就等着松风传信回来了。
敬叔不语，一脸忧心地站在近旁，几度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唯有止不住的叹息。
婉娘则温声劝着江宛，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自会渡过难关。
江宛不吭声，只将目光不住向外瞧着。
过了快一个时辰，松风终于气喘吁吁地小跑着回来了，“王妃，咱们入宫吧，郭公公已经同皇后说好了，王妃先去见皇后和太子，再一同觐见陛下。”
江宛点点头，郭公公如此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于是火速起身带着松风入宫去了。
待他进了宫，孟皇后和蓝斯沅已经在等他，朝见陛下前，孟皇后嘱咐道，“九皇叔在边关舍生忘死，陛下自然不愿再将其眷属送到危险之地，可陛下又最是心软，王妃若是想好了，便多求求陛下，想必他会松口的。”
江宛点点头，低头却看见蓝斯沅正瘪着嘴，小太子神情难过，小声问，“小叔公，你能带我去吗？”
孟皇后轻斥，“阿沅莫要胡闹！”
江宛伸手摸了摸蓝斯沅的头，“待战事平息，我便接阿沅过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道，“我意已决，出发吧。”
孟皇后便不再劝，三人一同去了谨身殿，求见陛下。
蓝倾和一见到江宛，抬头惊诧问道，“剑北王妃这是怎么了？”
江宛一直竭力克制着的担忧与难过再也压制不住，在昏暝宫殿内，如冲破闸口的洪水奔泻而出，他眼眶霎时变得通红，嘴角微微抽动，脸色苍白着，让孟皇后不忍多视，让郭珂在心内无声叹息。
继而眼眶流出清澈的泪水，江宛声音微微颤抖，却掷地有声道，“求陛下让臣夫随太医同往边关，去见见我那生死不知的夫君。”
心中难过是真，可后半句却是引了话本中的一句话。
江宛首次读到此句时，心中就顿时酸涩，却觉得太过夸张，可不知为何，此情此景之下，竟然被他脱口而出。
江宛说完，想到自己与蓝燮或许还没达到这等撕心裂肺的地步，如此说来倒有欺君之嫌，可满腹担忧已经不容他想些别的，遂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他看向蓝倾和，对方已经有了几分动容之色。
他又看向孟皇后，她冲他点点头。
蓝倾和问道，“万一王妃有个三长两短，朕该如何向皇叔交待啊？”
江宛收了泪，凌然道，“陛下，臣夫是去与王爷同生共死的，若王爷能平安醒来，臣夫定然会保全自身，可若王爷真醒不过来，臣夫也不活了！”
说完，他长伏在地砖上恳求道，“请陛下准允。”
江宛久久不起身，不知过了多久，自他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在江宛耳中显得悠长而渺远，如同边关的风沙一般拂过耳畔。
他知道这事到此算是成了。
回府后，就马不停蹄准备了起来。
其实江宛无甚要准备的，但他还是让松风找来许多上好的伤药，还包上了自己刚入府时偷偷准备的保命丸，那是他为了日后可能遇到的后宅斗争准备的。
不管能不能用上，先带着再说。
又让十二好生喂喂疾风，他准备带着疾风同去，这么久不见，疾风也一定想王爷了。
脑中的思绪始终没停过，直到闻到了呛鼻的安神香味道，江宛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他问松风，“现在几时了？”
松风听起来也很疲惫，“回王妃的话，三更了。”
江宛道，“怎么还不去睡？”
松风道，“王妃不休息，属下怎么能去休息？”
看来不能不睡了，他需要好生休息，这样在路上才会有更多的体力。
今夜要好好睡，明夜更要好好睡，再着急也要好好睡。
“把安神丸拿来吧，我吃了就能睡了。”江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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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城楼上灯火昏昏，巡夜的士兵们整齐的步伐显得沉重，没有多余的声音，每个人都不曾松懈地关注着周边动静。
剑北王如今正在主帐中昏迷不醒，这给铁血的熄烽军上空笼罩了一层阴影，就算左右将军下了军令，任何人不得将此消息传出去，可悲沉的氛围还是在边军中弥散了开来。
主帐内正灯火通明。
左将军林长空和右将军王虔守在剑北王床侧，已经快四天了，王爷还是昏睡不醒。
他们本身就带着伤，林长空手臂上打着绷带，他左臂骨折，王虔则带着一只眼罩，他刚失去了一只眼睛，今日也才刚从病床上爬起来。
他们于城楼和王爷的主帐间来回跑，终究力所不逮，唯有心底一口气撑着到现在。
谁都不说话而努力睁眼盯着，这样一来，王爷若是有醒来的迹象，他们便能第一时间发现。
三更的时候，灯火猛然跳了一下，不知不觉间打了盹的林长空蓦然惊醒，擦了擦冷汗，他习惯性看向王爷，看见王爷的嘴正轻轻开合，似乎在说什么。
他忙起身用好的那只手，拿起小勺舀来水给王爷润唇。
“小宛……小宛……”
林长空的手停下，悬在半空，没注意水都洒在了床上，他把耳朵尽量低下，试图听清王爷在说什么。
“小宛……回家……”
王虔眼睛虽然睁着，人却混沌无意识，他被林长空一把子推醒。
“老王快醒醒！听听王爷是不是说话了，我弯不下去腰，你听听王爷说的是什么。”
王虔揉了揉仅剩的那只眼睛，贴着蓝燮的胸膛听了听，“王爷心跳很快很有力啊，是不是快醒了？”
林长空拍了王虔一个后脑勺，“谁让你听那里了？”
王虔这才挪了挪耳朵，少顷他抬起头，“小碗是什么？是王爷家的古董吗？”
林长空忍不住又想去打王虔，可一激动，手臂扯动的他疼得面目狰狞，他嘶着冷气说道，“你真是在军营待傻了，小宛是咱们王妃，看来王爷是想念王妃了。”
王虔先是一惊，回过味来然后是一喜，看了眼床上后又跟着一叹，说道，“王爷快快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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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的马车在队伍前面领着头，蓝十二挥鞭驾车，马车行得又稳又快，后面御医的马车稍微懈怠就要跟不上，不过以公孙玉为首的御医们并没有丝毫抱怨，毕竟他们也是急着去救人的。
平远侯少言寡语，与江宛等并不熟络，只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偶尔派探子查明周边状况，确保一行人的安全。
江宛知道这人八成是曹首辅安排过来的，是而也不会刻意去交集，心里只想着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们已经没日没夜行了六天，眼看着照北关近在咫尺，天公却不作美，下起了大雪。
边境附近都是崎岖的野地，没什么正式的官道，边下雪边开路行进，所有人都冻得不行，就算车内燃了暖炉，也都身披大氅，仍然无法抵挡严寒。
不过，比这严寒更煎熬的，是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只一丝半点。
江宛心焦地在马车内搓着手，松风则手扶汤婆子帮江宛暖着脚，马车忽然重重颠了一下，十二勒马的声音传来，马车跟着停下。
车帘被掀开一角，十二通红着脸对江宛道，“王妃不好了，前面的路被大雪封了，马车根本过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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