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路》西厢麦麦

2、第 2 章 便宜

　　闻到这股油烟味，林自啼本能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心中默念，他是儿子我是爷，他是儿子我是爷，不能打，不能打……

　　“师尊，师尊，你回来啦。”果然，就是他那个第一次外出历练的便宜徒弟回来了。

　　外出历练是沐风门的传统项目，每个在门中待满四年的内门弟子都要由所属长老亲自带往人域历练。历练内容通常是去周边地区清理一下从人域和仙域之间的灰色地带跑出来烧杀淫掠的妖魔。但因为林系初来乍到，还没弄明白他自身的情况，所以他只能假借闭关，拜托其他人捎带一下。

　　而林凌山是原主某次除恶之后捡回来的，看这小孩身世可怜，就一直惯着他，谁知养出了一个顽劣的性子，四年来，不知道被他罚过多少遍，还死不悔改，变本加厉地闯祸。在他刚开始穿过来的时候，看着这乖巧的模样，还以为是个省心徒弟，直到他三番四次的去惩罚闯祸弟子的立礼堂将他领回来后，才知道他的真面目。

　　这就是个披着绵羊皮的小尾巴狼啊！好家伙，师徒二人背地里估计不知得被其他人骂成什么样子。

　　推开门，入目的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微微长开的脸庞上，一双含情眼亮亮地看着他。要不是他两手油污，桌上摆放着一堆吃食，林自啼没准会坐下来和他“师爱徒孝”一番，可现在，他只想把他丢出去。

　　“为师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要想吃饭，我不拦着你，你自去五谷堂，但别带来这里。”林自啼表情严肃地看着少年。

　　“可是师尊，五谷堂讲究过午不食，这个时辰早就闭门了，您也不想徒儿饿着肚子来见您吧？”便宜徒弟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林自啼看着桌上卖相极佳的饭菜，在心中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小王八蛋！不让你带来的原因是会诱惑到为师啊！

　　在剧中，林系的设定有一条就是辟谷，而且极度讨厌食物携带的油烟味。要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个事情的，就不得不提他曾在偷喝了一口粥后差点直接飞升的故事了。

　　呵呵，编导。

　　“要么这些东西丢出去，要么你和这些东西一起出去，还有除恶回来要净身，看看你这衣冠不整的样子，真是有辱门风。”

　　“知道了，知道了，师尊，你别气了，饶了徒儿这一次吧。”少年突然扯了扯林自啼宽大的衣袖，撒娇道。

　　顿时，一尘不染的袖子上留下十个油腻腻的印记，而罪魁祸首早已收拾东西跑出了门，山道上留下了他得逞的笑声以及林自啼绝望地怒喊声。

　　“林凌山！”

　　是夜，林系坐在床上打坐。从他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足够他适应“林自啼”简单平淡的生活了，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林系已经过上了之前一直梦寐以求的日子了。

　　呃，除了那一群梁山好哥哥们，连带一个不顺心的便宜徒弟。其他真的挺好的。

　　在再一次问候了编导的亲戚们之后，他索性在床上躺平发呆。心不静，林自啼这具身体自发的修炼也进行不下去了。

　　在仙域，修仙者们各自修炼的方向也许不同，但是无一例外都需要吸收天地灵气，这股灵气在自身功法的加持下，会化为修行者的力量。林系没啥悟性，他的修炼全靠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每当他静下心来在榻上打坐时，他会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穿梭，只要他不去反抗，第二天睁开眼睛就会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到现在他对于灵力这一东西还是一知半解。不过，每当他想要凌空写下术咒时，他身体所化用的灵力会发挥出作用。

　　所以林系每晚的事情就只有两件，一个是向白天被他挑刺受罚的无辜弟子忏悔，另一个就是打坐修炼。

　　对于如今的生活，林系非常满意，长老的地位让人不敢当面为难他，臭脾气让他不用过多与人接触，性格开朗的徒弟虽然天天闯祸，但是好歹可以给他解闷。相比上一世那些糟心的日子，现在每日对于他来说就是神仙一般快活。

　　因此，在连想了两个月之后，林系想通了。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在不明确剧情发展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躲得过敌人有目的的追杀，要想顺利苟活下去，一直过这种神仙日子，那么现如今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待在宗门之中，待在他现如今最信任的山头。要是连这个地方都无法保证他的安全，那么其他地方就更不用想了，被魔头们砍死他也认了。

　　说是这么说，林系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这些天来，他不动声色地在他的山头周围布下许多层结界，还好他提前在他闭关的集英阁抄录了大量的术咒，这下不就派上用场了。

　　但是敌在暗，我在明，林系还是有些焦虑。

　　系统系统，有这玩意出来帮帮他吗？林自啼第一千遍呼喊别人家的穿书金手指。

　　没等到令人欣喜的人机声，反倒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师尊，师尊！”

　　嘚，是他那便宜徒弟。

　　“进来吧。”忍住打人的冲动，林自啼走到桌旁，点亮了灯，抬起头，就看到徒弟一手抱着个布包，一边蹑手蹑脚地关好门，活脱脱的好像师徒要密谋什么坏事。

　　林自啼冷着脸看着他。

　　“师尊，师尊，我全天下最好的师尊，别气了，都是徒儿太想念您了，才干出这等糊涂事。”乖乖徒弟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撒娇道。

　　“……”林自啼的气稍微消了一点。真是撒娇女……不是，便宜徒弟最好命。

　　“师尊你看，这次我下山，第一要紧事就是给您买了礼物。您看看。”林凌山解开布包，拿出里面的东西展开，赫然是一件淡蓝色衣袍，衣襟上还绣了一对脆生生的桃子。衣服虽不是多么珍贵，但重在独特，有新意。

　　“凌山有心了。”林自啼稍缓和了一下脸色，微微扬起嘴角，本来他就没多气，现在就顺台阶下了。随后，师徒二人坐下，林凌山打开话匣子，跟林系唠了唠历练途中的事，有山明水秀的风景，也有险象环生的打斗，林凌山还挽起窄袖，给林自啼看了看除恶时的伤疤，说是要留着当英雄象征。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少年，林自啼感慨了一番。

　　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虽然顽皮了点，但性情还是善良真挚，情商也挺高。真不明白，原主这样恶劣的人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孩子。

　　“师尊师尊，云中长老好厉害啊，”那可不，他们那山头的都是一群暴力分子。

　　“他的那把剑随便挥舞几下就处理了一群妖魔，”那是，你家师尊收藏多年的宝贝威力当然好，要不是为了你这小王八蛋，呵呵。

　　本来眉飞色舞的小徒弟突然焉了下来，低声细语道:“要是师尊带，带我去，师尊肯定比，比云中长老厉害的……”

　　林系心软了下来，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

　　“这次都怪为师，下次我肯定亲自带你去。”就是不知道你师尊这三脚猫功夫能不能将咱师徒平安带回来了。

　　小徒弟的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立马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师尊师尊，我以后要当个像你一样厉害的仙侠！”

　　“你的资质处于上乘，只要你好好遵守门中规矩，完成为师所布置的心经背诵，假以时日，也能独当一面。”

　　小徒弟听完，托着腮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后问了林系一个问题：“师尊，徒儿觉得您最近好像变了，之前虽然对我也很好，但是从来没夸过我，也不会这样子细细跟我夜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您突然的闭关也是因为这个吗？”

　　“为师这样子不好吗？”林系心中大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没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在打坐之时，悟通了几处关窍，自然性情也有所改变。”

　　林凌山歪头想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师尊什么样，凌山都喜欢！现在的师尊和以前的师尊一样最好了！”

　　一片叶子突然从窗外飘了进来，随后叶子上方就显出了几行大字。

　　“请上谷长老速来沐风厅商讨要事。”

　　这是掌门的飞叶传书，而沐风厅就是会议室。平时沐风门没啥事情，长老们都不会轻易聚集到沐风厅，这次这么紧急，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为师回来再说。”

　　为防止林凌山再问出些什么他回答不了的问题，林系赶紧吩咐他早些休息，然后便急忙去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