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秋风奈何

5、第3章

　　烧灼的痛楚缓慢褪去，灵芷浑身一瘫，气喘吁吁：“这呆子是故意的吧！”
　　“看来你不爱吃这个。”
　　断越深叹一口气，长睫垂落大片细密的影，看起来落寞至极。
　　灵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圈寥寂荒草丛生的院子，他一个人在这住了很久吧。她会不会太凶了些...好歹是要并肩作战的伙伴。
　　灵芷滴溜溜转着眼珠，目送断越的身影消失于竹林深处，内心备受谴责。早知道就温柔点咬他了，灵芷犹豫着要不要跟去看看，可身处陌生的玄霄门，她如今又是蛇身，实在不好活动。
　　算了算了，他难过是他的事。
　　灵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眠，耳畔竹叶沙沙作响，她进入梦境，又是熟悉的画面。天崩地裂、尸骸遍野，猩红色浓雾盘踞天边，少女纤细的身影隐灭，一阵硝烟散去，徒留下三座屹立的石像。
　　那玄衣男子伸出手臂，似挽留，她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灵芷在梦中仿佛被一团迷雾笼罩，就要挣脱开雾霭之时，鼻息轻嗅到一股肉香，肚子好饿，她在梦中都险些流出口水。
　　灵芷被肉香勾引，骤然离梦惊醒。
　　石像不在，肉香仍存。
　　小青蛇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置信地绕着盘子转了个圈，滴溜溜的眼眸抬起，还是双眼皮，看着分外秀气。它是个女子吧。
　　断越瞧着小蛇嘴角晶莹的口水，心中升腾起异样的欢喜，他从未感知过这种情愫，唇角无意间弯出轻浅的弧度。
　　“来吃。”他夹起肉片，香喷喷的，灵芷扑上去嗷呜一口，肉在嘴巴里滚过，她睁大眼睛，斯哈斯哈又吐出来。
　　“嘶嘶嘶——”
　　断越听不懂她的话，但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咀嚼。
　　他不通五感，吃不出酸甜苦辣，也不知冷暖，未如嚼蜡。
　　“是不好吃吗？”
　　灵芷险些昏倒在地，“是太烫了，呆子！”
　　懒得与他争辩，灵芷翻了个白眼，等肉凉透后大快朵颐。吃饱喝足，碎雪峰外乌云密布，入夜后照常飘起鹅毛大雪，茅屋没有添火，如同冰窖。
　　灵芷不惧冷意，蜷在桌角睡得正香。半梦半醒间，她身上被披了一块软布，裹挟着淡淡的桃木香，她挣扎着掀起眼皮，看到断越远去的身影，他只穿一件中衣，唯一的外衫给她披上了。
　　灵芷呆怔了片刻，尾巴在宽大的衣衫中摆动两下，源源不断的暖意熨帖到心坎中，她又缓慢低下身子。
　　断越这个呆子，她是蛇根本不怕冷！以为这样就能感化她吗？
　　灵芷自认为心比金坚，毫无愧意地笼着衣衫继续呼呼大睡。
　　挨到了下半夜，茅屋的门倏然敞开，灵芷以为是飓风，谁知一连串的脚步接踵而至。
　　不等她睁开眼，一股迷魂香将她迷晕，药性不强，就是有些呛鼻。她恍惚了好久，依稀看到凌衡风流的桃花眼，他倨傲仰着下巴，双手结印念动解魂咒：“以我之血，解汝血契——”
　　灵芷顿如坠入红莲业火中，灵丹灼烧，痛得她魂灵震颤。
　　“不要念了，不要继续念了！”
　　但剧烈呼喊唤不回凌衡的神智。
　　在灵芷快要昏迷之际，内室的门“吱嘎”响起，断越抬步走出，额前几缕青丝随风飘舞，他的脸遭寒意侵袭更为苍白，手指都冻得发红。
　　“凌衡，你在做什么？”
　　红色契约阵法笼罩在凌衡与小青蛇身上，刻印在灵芷额间的梨花半隐半现。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断越冲过来试图破开屏障，但灵力低微，甫一靠近便被弹开。
　　凌衡看着狼狈跌倒的断越，启唇嗤笑道：“渡灵圣体给你也毫无用处，待我解开血契，渡灵圣体便会认我为主！”
　　身处业火焚烧中的灵芷竖起耳朵，这血契竟然可解？
　　她索性放弃抵抗，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凌衡笑声更为肆意，“断越，你这万人嫌的东西还不趁早去死，看你的灵宠都迫不及待认我为主了。”
　　灵芷没料到凌衡看穿了她的心思，想到下午那盘美味的腊肉，她又于心不忍起来。
　　挣扎着望向断越，却不见他脸上流露出分毫受伤之意。
　　好像她走不走，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从小被妖蛇族长老捧着长大的灵芷受不了这委屈，她还没嫌弃这呆子痴傻，他竟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
　　灵芷突然生出反骨，额心的梨花倏然绽开金光。
　　砰地一声巨响，反噬的灵力将凌衡震开。
　　金光笼罩之处，小青蛇逐渐化成人形，一袭浅绿色衣衫飘逸清雅，恬然美目间缀着朵似有若无的梨花印记，她掀起眼帘，居高临下睥睨着倒在地上的凌衡。
　　“就你，也想驾驭姑奶奶？”
　　灵芷厌烦他倨傲不可一世的语气，对玄霄门少主的好感度直接跌至谷底。
　　与其供奉一个祖宗，还不如在呆子这当大爷。
　　灵芷幻化出蛇尾重重敲了下凌衡的脑门，恐吓道：“快点离开这啊，不然马上就把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