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秋风奈何

4、第2章 相隔一

　　相隔一道门扉，正殿中的弟子唉叹声不止，偏殿里的妖灵死死憋住嘲笑。只有灵芷，心如死灰跌坐在地上，完了，怎么会是断越？那她岂不是沦为了玄霄门最低阶的灵宠。
　　凌介长老也始料未及，“怎会如此？”
　　断越捧着散发温热的洗尘石，心口处弥散出灵光与其互相感应，血契已成，灵芷额心浮现出一朵妍丽梨花。体内强涌的灵力也仿佛被契约禁锢，她尝试抵抗，却被灵力反噬猛吐出一口鲜血。
　　浑身如烈火烧灼，灵芷瘫软在地。
　　早知道不来这鬼地方了。
　　灵芷追悔莫及，想逃也来不及了。
　　缔结契约后，妖灵需化成原形与宿主相伴三日，待灵体认主后便可幻化成人形。
　　灵芷只感元神遭到烈焰炙烤，一眨眼的功夫双腿变回了蛇尾。衣衫褪落，十寸长短的小青蛇匍匐在其中，断越走进来时，灵芷正对他嘶嘶吐着信子。
　　“凭什么把渡化圣体给他一个病鬼？！父亲明明答应是我的！”
　　凌衡嫌弃地踢开脚边的火麒麟，怒目圆睁地逼视着断越。
　　凌介长老也毫无办法，血契缔结需得看缘分，只是谁也没想过断越会那么幸运...火麒麟虽比不上渡灵圣体，但好歹驱邪避灾，凌介宽慰了侄儿两句，踱步至断越面前，“此乃渡灵圣体，或许能助你寻灵识、开五感。”
　　断越垂着眼，用手指轻点小青蛇的圆脑袋。
　　“不必她为我做这些。”
　　他唇畔勾着轻浅的笑意，灵芷怔了怔，莫名有些熟悉。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此人。
　　凌衡嗤笑道：“就他这般病弱，断不能驯服渡灵圣体！”
　　灵芷也嫌弃地偏过脑袋，刚才的一触碰，她感知到断越体内灵力微弱，别说在修真大会上夺魁了，能撑过第一环节都算他侥幸。
　　灵芷耷拉下脑袋，长长叹了一口气。其他弟子陆续与灵宠结伴离开，恢复真身的灵芷倍感困倦，瘫在地上准备眯一眯，谁知七寸之处被人捏住，她登时消散了睡意。
　　“喂喂喂，谁家好人捏关窍之处？！”
　　她不停挣扎，断越松了松关节，“你在说些什么？”
　　灵芷嘶嘶地吐着信子，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结果这呆子丝毫没懂！
　　断越换了个姿势，灵芷顺势缠绕在他的小臂上，他捧着她的脑袋一起往外走，嘴里轻念着：“与我在一处要委屈你了。”
　　灵芷才被松开命门，根本没心情回应他，懒洋洋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
　　才闭一闭眼的功夫，断越带着她来到了住处。小茅屋荒僻无人，一条石子路通径到竹林，夏季蚊虫多，灵芷的尾巴被不长眼的蚊子叮了个包。
　　痒痒的，她想去抓挠，忘记失去了手臂，只好竖起尾巴来。
　　断越拂开衣袖，瞧见小青蛇高高扬起的尾巴，青白色花纹绮丽，中央凸起一颗红疹。他眼底弥散出笑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谁知小青蛇如过电般缩成一团。
　　灵芷脸颊烧灼，他、他在碰哪里啊！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呆子懂不懂呀！
　　断越低头问：“还痒不痒了？”
　　温热的气息铺落在耳畔，灵芷浑身发烫，第一次和陌生男子有过密接触，她心虚地不敢直视他。
　　进了里屋，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呛鼻，灵芷扬起脑袋环视四周。还真是清贫不受待见，明明是门主的师叔，竟被排挤到如此逼仄的茅屋中。
　　“我这没有什么吃食，你且凑合填饱肚子。”
　　断越将瓷盘放到桌案上，灵芷蠕动身子过去，一点荤腥都不沾的干粮，她宁愿喝点风饱肚。
　　小青蛇扭着脑袋盘成一团，不想搭理断越。他却感知不到她的情绪，呆呆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干粮塞到她嘴边，“啊——”
　　灵芷烦得要命，摊上这么一个呆子，她这辈子岂不是毁了？还妄想修道成仙，能保住小命就很好了。愈想愈气，再加上断越看似强制的喂食，灵芷张开嘴猛地咬上了他的手腕。
　　断越慢慢眨了眨眼睛。
　　四目相视，灵芷回过神来，齿关弥漫着血腥气，她额心骤然一紧，由血契催发的束缚顿时将她捆缚起。
　　断越却毫无感知，静静看着手背上的牙印。
　　血咒反噬的痛楚令灵芷满地打滚，她嘶嘶求饶，奈何断越听不懂。
　　灵芷只好拖着痛苦不堪的身子到他身边，用尾巴轻轻缠绕住他的手腕撒娇，“快快念咒让他停下——”
　　小青蛇嘶嘶吐着信子，断越似有所悟，轻碰了下他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