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区》凌ling

4、弛义啊 指甲嵌

　　指甲嵌入掌心，血红的液体顺着指缝向下流淌，吾祂的神情有些狰狞失控。
　　见此情形节五不禁面露惊恐，他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开始颤抖:“你……你怎么了？还……还好吗？”他抖着身子，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嗒……”血液滴落如花般在阶梯的边缘处绽放开来。刹那，浓重的血雾便以吾祂为中心迅速四散开来，寒凉又滚烫。是的，刚拂过身体时是如雪盖身般冰冷，但只那一瞬间，皮肤就如浇灌了岩浆般炸裂滚烫。节五死前，这样想着。
　　只看了节五满身是水泡的尸体一眼，吾祂就踩着高跟下山去了，掌心的伤口逐渐愈合，吾祂也看见了熟悉的黑影闪过，紧接着成片的尸体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
　　“有点多，给我点时间。”她似乎听到佘余这样说。
　　不知过了多久，吾祂终于走到了公交车站的位置。但她没有在此等候，毕竟现在的公路上已经全是车了:侧翻着的，爆炸了的，变形了的，冲进店子里的……各式各样。
　　“吾祂。”
　　哈，苍蝇闻着尸臭味就来了呢。吾祂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怎么，第二天使长大人也是来帮忙统计数量的吗？”
　　弛义抿了抿唇:“跟我回去。”
　　微风拂过，吹得吾祂长发飘动，她嘲讽一笑:“好啊，那你就带我回去吧。”话落，光刺在二人的头顶逐渐显现出来。在那光刺坠落之时，吾祂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弛义的影子，不见了。

　　光明和黑暗从来就是一对宿敌，但更多时候，它们其实更像是双生子。有光才有暗，有暗，光才会更加明亮。
　　弛义记得太清楚了——和吾祂的第一次合作。那是四区突发的一次意外，一只评定为危十三级的暴兽闯入了第四区，天门在那时破例派吾祂来支援。那时，弛义站在角落看到只有吾祂一个人来了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个人未免真是……
　　真是，太狂妄自大了。
　　这只暴兽明显是刚幻化成型的，正处于狂躁期所以力量格外强大且还不受它自己的控制。它的能力是藤蔓，无休止生长的绿色枝干在第四区的大厅里穿梭破坏，而这只暴兽也在嘶吼这到处踩踏。弛义无法应对，他的能力是控制自己的影子，可以随时与影子互换位置做到偷袭。影子越暗，他的力气，速度，反应能力就会大大提升。但现在大厅内灯光几乎都已经被破坏，仅剩几颗“薪晶”还在苦苦坚持，他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完全施展。
　　因此，在他看见吾祂的光刺时，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影子在兴奋，血液也在血管中沸腾起来。
　　她的光成就了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造就了她的光。
　　吾祂在那时也有所察觉，自己的光似乎比以往相比更加强烈，尤其是靠近弛义的影子时，她发现落在影子上的光刺会自己变得更加坚硬。可因着这里的灯光昏暗，她能化出的光刺数量和所能造成的杀伤力都很有限。她无法在一片黑暗中汇集根本不存在的光，但只要有光，哪怕只有微弱的一星，它也会在黑暗中变得无比强大刺眼。
　　弛义让自己的影子永远映在暴兽的身上，吾祂因此最终也成功将暴兽钉死在地面上。
　　那时，弛义看到身穿单薄白色连衣裙的吾祂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站在暴兽的面前，神色淡漠地看着暴兽无能咆哮。
　　不过，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如果人类对于吾祂他们来说是“落叶”，那么吾祂这样的堕天使对于弛义他们来说就也是“落叶”。需要回收处理消抹掉的落叶。
　　移动，定位，互换。
　　弛义顺利让自己出现在了吾祂的身后，他提足使力狠狠将吾祂踢飞了出去。
　　“噗——！咳……咳咳……”喉中腥甜涌出，吾祂背靠着一辆侧翻的小汽车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胸前的纯白布料已然血红，但她却未料到刚站定便又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看来是光刺照到了本体影子也会变暗啊。她笑了笑，虽然笑容勉强。弛义看到吾祂的齿缝中也残留着红色的血。
　　“勉勉……强强，也就那样。”
　　吾祂深吸了口气。
　　“弛义，你还是不太行。”
　　弛义皱了皱眉，攥紧了拳头看着吾祂脚下隐隐约约的一抹暗紫色。
　　“共三千零六十七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