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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李渊寿宴上,一些老臣见到了萧皇后,见她面容憔悴,不堪交际,也不愿再提前朝旧事,也就不再打扰她了。李世民另外安排了在隋朝宫廷里面当过差的人负责安置、接济来访的公主、妃嫔,以及为萧皇后服务过的皇宫仆役。颉利可汗一个人也就兴不起什么风浪了。再说,萧皇后回到长安公开身份就是前朝皇后,有住处,有供给,不愿意再理他,他也就不讨没趣了。这件事情,还真的就平息了。
      在后宫,李世民每天下朝就到萧怀音的住处陪伴她,看她织布,跟她下棋,带给她各种好吃的,他们每天有聊不完的话题。李世民经常把朝堂上的事情跟她说,她会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他,关于她的过去,她说李世民就听着,她不愿意说的,他也不问,她如今是个深得皇宠的女人。
      她原本是草原上的鲜卑萧氏,也是个名门望族。她十岁被选到独孤皇后宫中为婢女,聪明灵巧,深得独孤皇后喜爱。她善于占卜,似有鬼神附体一样能预言未来,隋文帝和独孤皇后经常似信非信地问她一些祸福事,她说得都像回事似的。她卜卦并没有人教过,为什么能卜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卜卦的方法就是用火烤动物的肩胛骨,也不是看裂纹什么,只是烧一会儿,她的心中就会得到某种启示,似有人在耳边告诉她一般。宫中小事,她都能卜出来,国家大事,她只能卜出吉凶,就没有什么内容,这样她只能语焉不详,所以从来不得罪帝后。
      有人告诉独孤皇后,问卦问多了,泄露天机,对朝廷不利,所以皇后限制她给宫女们卜卦。她也知道卦多不准,时常藏着,不肯轻易给人占卜,常常被人追着,求很久她才松口。这样她不仅受宠,还被众人捧着。她不给自己卜卦,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命运里有什么玄机,是真正不能泄露的天机。不过,有一天,她手欠,给自己卜了一卦,卜女孩子最在意的事——姻缘。她竟然卜出:“天将降明君于世,虽千载而不遇,其必成大业,后世千古皆称伟,萧氏当得宠,且以高才佐君王……”她吓了一跳,不敢张扬,只私下告诉了两个最相好的小伙伴,但这事还是被独孤皇后知道了。在那之后,她就多次试探太子杨勇,但是偏偏,杨勇是个老实人,对聪明伶俐的萧氏不是太喜欢,嫌她太过灵动,太闹。独孤皇后只是私下里跟皇帝提起过占卜的事情,并没有外传,但杨广知道了,就找了个机会求娶她。她那时只有十四岁,还不太明白这些事,只是觉得晋王年轻有为,到他身边也不错,她嫁过去的时候,还不是很理解出嫁的意义。
      嫁到晋王府不久,晋王的正妻去世,那位夫人刚好也姓萧,是南朝人。因为帝后对她的预言都有几分相信,为了给帝后更大的信心,为了给自己争大位加分,晋王就扶她做了正妻。但是她年龄甚小,并没有执掌王府的能力,也没有和晋王圆房,而是和王府的婢女们一起住在一间大厅里,她原本是婢女,所以也不觉得不对。
      晋王立为太子那年,她十五岁,参加了所有的仪式,但还是个摆设,原夫人的孩子作为嫡子尊她为母,她也觉得自己年龄小,将来有小孩子的话,也不应该抢嫡子的地位。那时候杨广对自己要求严格,她也没看出什么来。直到五年后杨广登基,才第一次宠幸了她。被杨广宠幸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在情床上好像被人咬一样不舒服,以后她就总是借故躲他。想躲开皇帝很容易,杨广想要的女人多得是,她又觉得杨广这人好没意思。就这样青春年华慢慢地流走了。
      二十几岁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觉得自己特别漂亮,她那时有权做最好的衣服,打最好的首饰,她就将自己打扮起来,傲慢地立在后宫的妃嫔们中间,她喜欢那种艳压群芳的感觉。她不稀罕杨广宠不宠她,现在想起来,是她心高,没真正看上杨广。
      杨广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发福,脸色因为喝酒变得难看,那个英俊的青年晋王短短几年就不见了踪影。她扁扁嘴,叹口气,不愿意伺候这个人到中年的无聊皇帝。而且,她对杨广挑女人的品味也瞧不上,她不想和那些女人属于同一个男人。杨广有时也会要她,她总是草草应付,烦躁地把他推开。杨广拿各种宝物在她面前显摆,有时也是为了讨好她,她不屑的晃晃脑袋——肤浅!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做皇后该干什么。
      但是她跟杨广也有共同爱好,她对创造美好东西很有热情。杨广开凿运河,营造江都她都参与,她喜欢那些精彩的图纸,更喜欢看着图纸变成美好的现实。开始,她对工程质量比杨广还挑剔,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工程进行的过程中,她才发现钱粮的亏空有多少?实现图纸上那些美好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在施工的过程中,杨广不爱惜百姓,滥用人工,她是不同意的。但开始,她并不劝谏杨广,她觉得,他反正不听劝,有功夫劝他,我自己办了!她开始用皇后的权力给杨广擦屁股,他得罪了官员、得罪了百姓,她去安抚,他薄待了工人,她去补发钱粮。她调集钱粮,安排工期,作为皇后已经大大地越权了,但她权力仍然有限,最重要的权力她没有——她不能任命官员。杨广任命的那些贪污钱粮、奴役百姓的赃官,她无权罢免,她也任命不了她看上得那些能干又较真的官员。
      钱粮亏空的时候,她就想缩减工程,而杨广则想压榨民夫。她知道压榨民夫不对,但杨广刚开始压榨他们的时候,也没怎么样,工程反而就干完了。在钱粮亏空的情况下,工程中还充满浪费,她想核查浪费,但杨广嫌她多事,可是没有核查的情况下,钱粮的窟窿又补上了。几次矛盾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事,太累,就不参与了,退回到宫中。
      不过有了这段时间的交流,杨广跟她的关系好了很多,很像合作伙伴。至于夫妻关系,她虽然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但杨广一扑上来,她就想尽各种办法把他塞给别的女人。杨广无奈地说她是“小机灵鬼”!在自己的皇后面前折了面子,杨广也不自找不痛快,有的是女人可以玩。
      那段时间,她打的卦都语焉不详,这让她有点害怕,隐隐地她觉得自己占不出来的事不是什么好事。她等着杨广成为天降的明君,总觉得也许他还有更好的没拿出来。但眼看着杨广的年龄一年一年大了,体力差了,斗志没了,也不知道预言什么时候实现。而她还年轻,她总认为明天自然就会比今天好。
      她像伺候一个年长的亲戚一样伺候杨广,出了事,她一边给他擦屁股,一边想办法劝他自己擦,但是杨广却越来越懒惰,懒惰的杨广还非常任性,随便发脾气,皇帝发了脾气就会死人,她劝他的方法也越来越委婉,为了少死点人,她管他的事情越来越多。而那时,除了她以外,还愿意给杨广收拾残局,能给他收拾残局的人越来越少。杨广开始依赖她,她才真正被杨广粘上。这个时候,她自己渐渐成熟了。她发现坏了!朝政坏了、家也坏了、丈夫也坏了!但是对于怎么补救,她也束手无策,她绵薄的力量补不上窟窿多得像渔网一样的大隋王朝。她只是心存一点侥幸,希望没事。
      “人不是一天堕落的,”她说,“现在想起来,我收拾的杨广的烂摊子,真够烂的!可是当时,我竟然习惯了……人不能觉得犯点小错没事,习惯了小错,它就慢慢变大,变大以后你还能习惯,等铸成大错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李世民听着这些往事,每一件都是启示,每一件都有哲理。“我看你脑子很清楚,你就没想过夺了杨广的权力,垂帘听政吗?”李世民问。
      “要是换后来的我,也许会吧?我,原来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主动做事,也做自己喜欢的,不担大责任。一直到江都政变之前,我还认为朝局都是皇帝的事。我是到突厥以后才知道女人也能有所作为的。真的,突厥人教给我很多东西。”
      “突厥人?”李世民好奇地问,“突厥人有多大能耐?”
      “突厥的女主是要独当一面的。突厥人命短,暴亡的情况很多,孤儿多,突厥的男主会收拢宗室中所有的孤儿,女主就要把孩子们都管起来,吃喝穿用、战马弓刀什么都不能少,还要培养调教。孩子们稍微大一点,就要带着他们放牧牛羊、供给军需、传递情报,还要帮他们谈婚论嫁,建立新家。除此之外,我还负责安置逃亡、投奔过来的隋朝旧臣,负责辖区内汉族百姓的生产和税收。那些日子,我什么都管,突厥可汗也什么都让我管。他们跟我商量事的时候,和跟男人商量事没有区别,和这边可不一样。那时候,我想清楚很多事,当时杨广很多一筹莫展的事情,比如钱粮不足,官员舞弊应该怎么做,我都想清楚了。”
      “应该怎么做?”
      “跑一趟呗!去粮库看看,有些王朝钱粮不足,是因为库里没粮,旧隋的粮库明明有粮,官员捂着不放,或是因为贪,或是因为懒。如果我能亲自跑一趟看看,就不会被官员欺骗。”
      “亲自跑一趟?皇后出行多大动静?”
      “这就是我们不如突厥人的地方,突厥人轻装简从,什么事情都好办。其实皇帝出行也不用什么时候都用仪仗,典礼上用就行了。也不要只呆在你自己给自己画的圈圈里,在长安只在皇宫,出门只去皇家猎苑……天下都是你的,去哪都行!你在宫廷、在朝堂人人都认识你,担心出门会被认出来,其实真轻装简从走到百姓中间,又有几个认识你的?不过,我们这,也是复杂,不能什么都亲自去,让信的过的官员查访,也是需要的。但总之就是不能懒,也不能害怕去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马保卫的地方。”
      李世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我当了皇帝以后呀!真觉得被人捆起来一样,去哪都不方便,以前我那里都去,什么冒险的事情都做。”
      “我听说过,秦王打仗,带着三千人偷袭人家十万人,还打赢了!三百人,挑衅人家三千人,还让人家中了埋伏!”
      “你也听说过?”李世民问。
      “嗯!”萧怀音点点头。
      “我不怕打仗,我打谁都能赢。不过我真的怕治理天下,太麻烦了!幸亏碰到你,不然难保我不会由着性子来!”李世民说。
      “你把天下治好吧!我以后就靠你了!你的后妃、皇子、公主,也都要靠你!你看汉朝的时候,皇帝的儿子人人都封王,可汉以后,没有几个皇帝的儿子不身死人手的!”
      “我被你说,特别累!擎天一柱,不敢有半点差池。累得我都不想干了!”
      “那可不行!骑虎难下,皇权就是老虎,骑上就不能在下来了!”
      “我父皇就下来了,他现在活得挺滋润!”李世民说。
      “那得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你也想养一个像你一样的儿子吗?”萧怀音问。
      李世民一想,杀死哥哥,逼迫父亲退位,如果自己的儿子也这样,那还真挺吓人的!说:“那还是算了吧!”
      萧怀音继续说:“你知道吗?杨广其实特别害怕兵败身死,但是他不肯做事情,用喝醉酒胡闹来逃避,等其他人都散了,他一个人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特别害怕,挺可怜他的。”
      “你不怕吗?”
      “我也怕,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要做点什么?旧隋的底子很好的,他但凡做点什么,真的不至于那样。他喝酒败家时候,自己知道不对的,但他总以为也许自己活不到明天了,就这样想着,就耽误了好几年!你刚才说得对,我应该把大权夺过来垂帘听政!可我那时还没有那么大勇气,我也不想做那样的事情,我本来只想做个好女人的!要是看我后来在突厥那个样子,其实那种事我也能做到。我确实不是个好皇后,既没有即使规劝丈夫,也没有主动出击挽救国家。”
      “你主动出击,能挽救隋朝吗?”
      “不知道,不过我到突厥以后,收拢旧臣,打着旧隋的旗号占地盘,还能有所作为呢!一个大国,没那么容易败亡的。除了皇帝,后妃、后妃的亲属、臣子、连平民百姓都需要这个国家,即使是被你得罪过的臣子和百姓,也都还是需要的!所以当皇帝也不能那么怕!我收拢的臣子百姓还会对我山呼万岁呢!他们在隋末,也并不是不对旧隋不满,但是天下大乱,亲人离散之时,就觉得还是有国家好!天下人都是需要国家的,不止皇帝。”
      李世民心想,这女人幸亏睡在我床上,一心一意跟了我,要不然还挺有威信的!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个想法,他要牢牢控制住这个女人,让她对自己爱得无以复加,永不动摇。但旋即,他又觉得这想法太可怕了,它会破坏他们之间纯粹又甜蜜的爱恋的,他皱着眉想了想说:“你说得倒是都对,可累死怎么办?我现在特别累,真的!擎天一柱,家国天下实在太重了!我也是贪玩的人!”
      萧怀音想了想说:“哎!那也不能松懈!杨广就是懒。他的那些工程,很多做之前,我是算过的,一开始我也不算,后来钱不够了,就使劲算,算着是够了的。可是管事的人贪污浪费特别厉害。这个事是应该核查的,但核查很繁琐,核查的报告,如果你自己不认真听,认真看,还是可以作假的。他嫌麻烦,不仅嫌核查麻烦,连我算账他都不认真看,他只想干自己喜欢的,他喜欢漂亮的画稿,还想要早点看到结果,结果就是民怨沸腾。”
      “算账和核查,我也不喜欢。我喜欢驰骋疆场,快意恩仇。这些日子上了朝,我跟臣子们讨论国事,下了朝,就听你讲这些,我觉得,我都不是原来的我了!”
      “嗯……”萧怀音四处看看,说:“你可以想办法,你看这房子有很多栋梁。不是一根柱子支起来的,你可以把你手下最有本事的大臣做成一种结构,就像这房子的四梁八柱,大家一起帮你支撑。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大臣们跟你一样需要这个国家。”
      “四梁八柱,我倒是有。无论是当年在晋阳网罗的谋臣,还是后来在战场上追随我的生死兄弟,这个我都不缺。但是我儿子该怎么办?父皇说,要让我建立大汉那样的能绵延数百年的基业,可等我老了,死了,我的大臣们肯定也老了,也会死。到时候上哪去找四梁八柱?”
      “嗯,所以你的四梁八柱应该是一种规则,达到什么样标准的人就能做,而不是固定的人!”
      “有道理哈!”李世民暗想,对,选人用人要有一定的规则,这样也可以防止功臣变成权臣,皇帝会出的那些问题——懒惰、懈怠、被小人围困,权臣也会出。想到这,他不觉地说:“杨广这个笨蛋!”说着就在萧怀音脸上亲了一下。
      “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个四梁八柱是我刚想出来的!”
      “是吗?”李世民笑道,“专门为我想的?”
      “你自己知道,逗我呢!讨厌!”她骂李世民的时候,不觉露出一点小姑娘的神色。
      李世民又亲了她一下说:“你说得都对,很有启发,我好好想想!你怎么这么聪明?你这么聪明,大好年华,却用来给杨广收拾烂摊子,这个人真是荒唐得可以!”李世民想到这,忽然明白,她进宫第一天夜里主动给他开门,不是想得到宠幸,是真心不想让他大半夜的折腾半个皇宫,她给皇帝收拾烂摊子已经成了习惯。当时还真是轻看她了!但那时候,他自己随意跟妃嫔争吵,大半夜换地方,根本不当回事。“在认识你之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不觉说。
      “别这么说,你知道吗?我也没那么好。我跟杨广的时候,他喜欢奢华的东西,我也觉得那些东西挺好;他懒惰,我也觉得人懒没什么;他喜欢漂亮女人,我也整天打扮,我要比他的所有女人都漂亮,让她们都觉得低我一等,哼,到国破家亡了,才知道那些都没用,越漂亮的女人下场越惨……”萧怀音说这话的时候有陷入沉思,喊杀声和兵器磕碰的叮当作响再次响彻脑海。李世民很想知道,越漂亮的女人下场越惨,那她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吗?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他没问,不该问她这样的问题。萧怀音也不想再回忆那些事情,她转了话题:“但跟你就不一样,你整天就是想着朝局呀,江山呀,我也跟你一起想……”
      “那还是我好了?”
      “嗯!”她抿着嘴,忽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李世民笑了,这朵枯萎的花被他救活了!在他的手里重新绽放!“我是被你吓的!要是没有你,我说不定就想着打猎呀,马球呀,还有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
      萧怀音的脸色又暗淡了,我还漂亮吗?她暗自问。
      李世民发现萧怀音的手里在玩弄一块三角形的布片。他问:“这是什么?”
      “那天被你扯碎的衣服,别的都收拾走了,掉在床上一片,我收起来了。”
      “留着它干什么?记恨我?”
      “不是——是记着咱们俩是怎么走过来的!你知道吗?我来之前,也打过卦,是个吉卦,但没有内容。来了之后,你那样对我,我特别绝望,江都的皇宫被攻破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绝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想再碰到一个杨广……”
      “现在呢?相信我了吗?”
      “要十几年以后,才能真信。杨广年轻的时候,没有那么差,并不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坏事。所以你可不能松懈,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走好了,你不知道自己能做得多好,松懈了,你也不知道自己会摔得多惨,会变成什么样?”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封你做贵妃吧!”
      萧怀音低了头,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随你吧!”
      “你答应了?”
      “我其实,配不上你,但都是你的人了,这些事就随你,也不用封贵妃,就封个嫔什么的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要让你在这皇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上!”李世民说。
      萧怀音紧紧地靠在李世民怀里,现在,她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李世民——身体、心、命运,但是她仍然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这场梦说不定那天就醒了,那时她会一无所有。这种担心让她更紧地依偎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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