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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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是阿大和方灵均两人的逃亡戏。阿大与方灵均先后被抓，又被清风派的人打进牢里相救，两人都不会武，翻山越岭躲避追兵，很是狼狈。
楼欢一人饰演两角，再加上全景、近景等不同机位，少说也得来来回回跑上十来次。
他这会儿是阿大的妆造，头上用布条绑着一个乱蓬蓬的发髻，碎发到处乱支，身上的麻布衣裳沾满泥沙，下摆被树枝刮出不少破口。
这倒也方便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人一歇下来，肾上腺素退去，就觉得浑身酸痛，索性往后倒去，躺在了草地里。
“师哥辛苦，”李秋云饰演方灵均的护法，大全景时在后面当背景板和人打斗，离他不远，这会儿递上了一瓶矿泉水，“喝点儿水吗？”
楼欢躺在原地，刚举起手，矿泉水就被另一只手拿去了。
“楚群师哥。”李秋云惊讶道。
“怎么叫楼欢就是师哥，我前面就得加个名字。”楚群玩笑。
李秋云“哈哈”两声：“这不是怕分不清嘛。”
楼欢眯了眯眼睛，逆着光看不清楚群脸上的神情。他伸手够了几下，楚群把矿泉水举得更高。楼欢手遮着光，不满地“喂”了一声。
“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喝水，这都不知道。”楚群吐槽，在楼欢身边坐下，挥了挥手里的瓶子，“我帮你看着时间，一会儿喝。”
李秋云左看看右看看，说：“师哥你先歇着，我去导演那儿转一圈。”
“你那么早就来啦，”李秋云走后，楼欢伸了个懒腰，“大冬天的，怎么不多睡会儿。我想睡懒觉都睡不成。”
楼欢脸上扑了些灰，汗水淌过，露出剧烈运动后泛红的皮肤。
看着他眯起的眼睛，楚群忍不住想：真像只翻着肚皮晒太阳的大猫。
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不由自主地就朝着楼欢的脸上贴了过去，楼欢被冰得缩了缩脖子躲开去，怒道：“干嘛？”
楚群笑：“帮你降温。”看着楼欢脸上的灰痕，他用拇指擦了一下，调侃说：“花猫似的。”
楼欢偏了下头，眼神躲闪，嘀咕道：“别乱动，弄坏了妆造当心化妆师来打你哈。”
汗还没止住，流下来有些蛰眼睛，楼欢夺过水瓶放在额头，舒了口气。
“楚群，”沉默了一会儿，楼欢说，“你什么时候走啊？”
“想赶我走啦？”楚群的笑容收住了，“如果我说我不想走呢？”
“哦。”
“就哦？”楚群用手指戳了戳楼欢的脸颊，换来恼怒的一瞥，“你这什么反应？”
“随你呗。”楼欢说，随后笑道，“反正你住宿又不是我掏钱。”
楚群没说话，看着楼欢撑起身子，打开矿泉水瓶大口大口喝着，睫毛被汗水打湿，第一次觉得他是这么难懂的一个人。
换成方灵均的妆造后，中间有一小段路需要吊威亚，替身穿着阿大的服装被楼欢半搀半背着，一起从高处跳落。
“方灵均就是没内力的三脚猫功夫。”楼欢这么形容道。
“那你还不是得靠威亚，不是比三脚猫都不如。”楚群吐槽，“最多也就是两脚猫。”
两脚猫背过身躲开旁人，冲着他呲牙。
两脚猫到底没有真猫轻灵，和威亚磨合了好几遍，起跳时机才与威亚拉升的时间对上。他每一次腾空，楚群在一旁看着，心里都是一紧。偏偏楼欢自己还毫无紧张感，威亚松得慢了他还摇摇晃晃地在空中打转，脸上带笑，轻松得很。
楼欢一落地，楚群上前递给他吸油纸，现场的化妆师赶过来，调侃道：“楚群老师可别来和我们抢工作啊。”
补完妆，秦成拍了拍手，拿着喇叭喊：“再保一条。”
成名已久的导演，大多工作起来都很拼，秦成也不例外，一投入进拍摄就不知停歇。
太阳从东边到了正中，又渐渐西斜而去，众人都还没有吃午饭，一个个渐渐蔫了下去。
楚群听说过秦成这个毛病，若是自己碰上了，也不觉有什么；只是看着楼欢扶着膝盖直喘气、唇色渐渐有些发白的样子，心里又酸软起来。
“秦导，”趁着秦成看监视器的功夫，楚群走了过去，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笑道，“两点半了，晚吃饭可不利于养生。”
秦成抬起头：“哦，我还真没注意时间，怪我怪我。后勤组，放饭。”
阮自在和秦成合作过许多次了，察觉到他有些情绪，私下里问道：“秦导，楚群得罪你了？”
“没有。”秦成硬邦邦地说。后来没忍住，扔下一句：“我又不是刘静平，拿我的片子搞什么噱头。歪门邪道的营销手段，他们两个怎么也染上了。”
阮自在恍然：秦成是觉得楼欢和楚群在为《梅雨》造势卖腐，还用《大人物》的拍摄时间搞花样，自然不高兴。
可仔细一想，楚群来了三天，也没有媒体跟拍、通稿轰炸，这算个什么造势。况且......
阮自在望向太阳伞底下——楼欢正拿筷子从楚群饭盒里夹吃的——他们的相处毫不刻意，不像是故意摆出来让人看的。倒像是......
楚群抽了一张纸，探到楼欢嘴角边，直接上手擦了。楼欢也由着他。
阮自在沉思片刻，觉得自己的猜测好像也没那么荒谬了。
晚上收工后，秦成让楼欢到自己房间来开个小会。聊了聊角色理解和场次安排之后，秦成话锋一转，说道：“楚群来探班也有几天了，他事也挺多，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楼欢“啊”了一声，心说自己也不知道，含糊说：“他没和我提，我再问问他。”
秦成说：“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除了两口子，组里也少有探班这么多天的。他毕竟也不是剧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也不方便。而且剧组里还有不少他的粉丝，他往那儿一站，大家也都无心工作......”
秦成还想说些理由，但往对面一看，却见楼欢脸上红了一片，看起来尴尬极了。
他便不再多说，只道：“你帮我劝劝他。”
楼欢满脑子都是“除了两口子”，别的什么都没听进去，越想越脚趾扣地，暗骂楚群实在是瞎搞，害自己要忍受这份尴尬。
“放心导演，我一定让他明天就走。”
楼欢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要把楚群给咬碎了，秦成听了反而有些发愣：“今天都这么晚了，机票火车票什么都没买吧......倒也不用那么急......”
“放心，我拽都把他拽走。”
楼欢离开后，秦成还没回过味来，碰巧阮自在找来和他聊明天的打戏设计，秦成忍不住说：“你还别说，楼欢和楚群关系是真好，一点都不客气。”
如此这般一说，阮自在面色古怪：“要说是多年哥们，倒是也说得过去。不过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小情侣闹别扭，不好意思了。”
秦成”哈哈“大笑：“行了，他们见好就收，我们也别挤兑他们了。”
阮自在没忍住，问：“你真没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对的？”
“什么不对？”
“楼欢助理这几天不在，楚群可比助理还要殷勤。楼欢摔了一下手指蹭破块皮，楚群紧张得跟什么似的。”阮自在滔滔不绝细数起俩人相处间不对劲的地方，最后总结，“反正我和我兄弟不这样。”
秦成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开嘴又闭上了：“你是说......”
阮自在摇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秦成倒吸一口冷气，反应过来：“那我不成了棒打鸳鸯了？”
因此，当楚群第二天提议自己请大家吃饭顺便辞行时，秦成和阮自在对视一眼，咳嗽道：“啊是楼欢和你说的吧，昨天太晚了，我又赶着和老阮开会，没说清楚，后来想想可能容易让人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年底了，我知道你们演员也都挺忙的。你要是有空我们剧组完全欢迎参观指导，多久都行。如果有空客串一个角色，那就更好了。”
昨天楼欢只是急急地让他走，只说导演嘱咐的，也没说具体，他多问几句就要炸毛。楚群这样一听，真以为就是这样，还当楼欢是添油加醋想赶他走，当即斜他一眼，借坡下驴：“导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在剧组蹭两天盒饭。我好久没拍武打戏了，还挺怀念的。”
楼欢瞪大了眼睛，想不通导演的态度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楚群用手肘杵了杵他，凑在他耳边说：“你还想编瞎话赶我走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楼欢无端被扣了一顶黑锅，气得磨牙：“谁编瞎话了？你招人烦你不知道？”
“我招谁烦了？”楚群嘴角耷拉了下来，盯着他看，“你觉得我烦了吗？”
哀怨的小尾音听得楼欢嘴里都泛着酸，装可怜是楚群大学排大戏时候的拿手好戏，楼欢“切”了一声：“戏过了哈。”
楚群收起浮夸的神情，正色说：“我不演，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怎么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