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死缠烂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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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欢懒得改闹钟设置的后果就是——每天早上被苹果默认闹钟叫醒时，心脏都得砰砰狂跳一阵才能平复。
他闭着眼睛刷完牙，心跳刚缓下来些许，就在他用手洗去嘴边泡沫的时候，胸腔里又忽地一重，心脏再一次加速向他的全身输送着血液，脸颊瞬间升温。
指尖停留在嘴唇上，他恍惚间想起昨夜楚群轻捂着他的嘴，与他的唇之间留了一些若有似无的空隙，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摩擦着楚群的手掌，嘴唇敏锐地感知到楚群掌心的纹路......
……我想这些干嘛，真是疯了。
楼欢将水龙头开到最右侧，猛往脸上扑了些冷水，甩了甩头，打了个激灵。
虽有些心烦意乱，但楼欢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胃的人，他沾水抓了把头发便下楼用餐。早餐厅人不多，服务员引他走向窗边——他一眼就看见了楚群。
楚群冲着他笑了笑，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面前的空位。
“不用放了，”楼欢止住了服务员放置“有人”的桌牌，“我看见了朋友，就和他坐一桌了。”
看着服务员不断在他与楚群之间徘徊的眼神和愈发灿烂的微笑，楼欢看了看空旷的大厅，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被故意引到这儿的。
无所谓了。他摇摇头，摆出往常一样的爽朗笑容，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早啊。你几点出发，去高铁站还是机场啊？去机场的话说不定还能一起走。”
“肯定得一起走啊。”
楼欢愣神了一瞬，很快笑了起来：“那好......”
谁料他话没说完，就被楚群的下一句惊得差点被口水呛住：“毕竟我打算跑你剧组探班，没你带着被组里赶出来了怎么办。”
楼欢没顾得上调侃他一句“谁敢赶你呀”，咳嗽里结结巴巴地问：“你探......探谁的班？”
楚群瞥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多次一问”，又坦坦荡荡地张开手，笑得得意：“当然是探你的班，你组里别人我又不熟。”
“我？”楼欢手攥成拳头捂着嘴，把咳嗽压下去些许，不自在地低下眼睛，“我们这不是见面了吗，有什么好探班的。”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楚群一抬眼，反而催促起楼欢来了，“拿吃的去，快点儿快点儿，当心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楚群的表现过于自然，反而让楼欢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如此心神不定地取了餐，喝了口咖啡，被苦得皱起了脸。
“笨呐你。”在楼欢反应过来之前，楚群撕开一包桌上的白糖，加进了咖啡里，还帮着用勺子搅拌了一下，推向楼欢，“喏。”
楼欢双手捂着杯壁，盯着楚群看了一会儿，觉得此人大大的不对。以他俩的交情，楚群只能在他被苦到之后大肆嘲笑一番，说他一点都没有品味，才不会给他加糖呢。这种事也只有颜瑾才会干了。
一想到颜瑾，楼欢只觉得楚群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索性偏过头，不去与他对视。
吃过早餐后两人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楼欢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孔浩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楼欢初接到电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东拉西扯没有正题，但他这人本身就这样，也不显得突兀。
直到孔浩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那边怎么样？”
楼欢眯起眼睛，诡异地从对方的话里品出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什么怎么样？”
“啊，”孔浩然打起了哈哈，“我看新闻说你被天气耽搁了行程，现在你那边天气怎么样了？”
“和你那儿差不多吧。”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楼欢故意不接话，另一头孔浩然果然又自己说了下去：“......我前段时间听楚群说约了你吃饭，没见上吧，真可惜......”嘴里说着可惜，但句子拖得长长的，流露出些许兴味。
“哦是挺可惜的，好久没见了呢。”楼欢越发确定孔浩然肯定知道了点什么，磨了磨牙，更加不愿和他提楚群的事，“我还要理行李，先挂了，回头聊。”
孔浩然“啧”了一声，腹诽楼欢这人真不好骗，也就楚群多年滤镜没摘，还拿他当个纯情小白兔看。
楚群这人也实在是卸磨杀驴，昨晚扰了他清梦又向他讨了恋爱经之后就没了动静，也不让他吃一口实时瓜。
楚群与他联系算不上多，但到底是青春年少时结下的纯粹情谊，也还算关系不错。只是楚群向来不是醉了酒半夜胡乱打电话的人，孔浩然昨晚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差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我刚刚见了楼欢。”
楚群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孔浩然胆战心惊地等着下文，不曾想到接下来却是咬牙切齿的一句：“他真是个呆子。”
啊？
孔浩然掏了掏耳朵，一时间以为自己没睡醒，又听楚群接着说：“你说，如果有人和你说不想做兄弟、也不想只是做朋友，是什么意思？”
敏锐地察觉到了八卦的气息，孔浩然顿时清醒了许多，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咂舌道：“呦，你桃花动了？有人向你表白了？”
楚群冷笑：“是吧，你也能听得出是表白。”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孔浩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珠子转了转，想起楚群第一句说的是楼欢是个呆子，脑子里像是被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不会是你小子对楼欢告白了吧？”
楚群“呵”了一声，仿佛是在嗤之以鼻，但孔浩然听他没有了下文，就知道自己猜得准没错，激动地跳下床团团乱转：“哇，你们俩......我还真没想到。”
他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他探病楼欢时两人的对话，本以为楚群一心扑在颜瑾身上，没想到虽说晚了些，倒是真合了他大学时候的猜测——他就说嘛，这俩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不过听楚群的意思，楼欢是没听懂？
孔浩然摇摇头：以他对楼欢这家伙的了解，多半是听懂了没接茬。之前两人聊楚群时，楼欢说得仿佛通透得很，仔细想想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楚群的好感罢了。
“他是有点儿迟钝的，”孔浩然一本正经，“你得让他感觉到你的心意。”
楚群脑海里闪过早年拍的偶像剧场景，实在代入不了自己和楼欢的脸，虚心请教：“怎么让他感觉到我的心意？”
“死缠烂打。”孔浩然斩钉截铁道，“他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我就不信他感觉不出来。”
我就不信他能装傻装到底。
……孔浩然属实是有点低估楼欢了。
朋友之间互相探班并不少见，楚群也是圈内顶级的明星，剧组内工作人员见了他都很热情。闲暇时楼欢带着楚群往人堆里一站，就一点不自在都看不见了——楼欢向来是喜欢热闹的性子，人一多起来，还真能把楚群的那点古怪抛之脑后、权当是自己多想。
楚群探班两天，崖山影视基地附近的美食吃了不少，工作人员也意外于他竟然还没打算走，然而和楼欢的关系却毫无半点进展，实在是有些糟心。
冬日的清晨，天灰蒙蒙的。楚群七点醒来时，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楼欢发来的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去现场了。
外景所在的地方是延绵的小山丘，空气质量不好，一路坐车过去，楚群没看见太阳究竟是从哪里渐渐升起，只觉着寂静的世界一点点亮了起来，直至那个人声喧闹的所在，他一眼便从人群中发现了那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离得远，他只能模模糊糊瞧见一个影子，身形高挑，从山顶奔逃下来，身后不远处是一群人大喊着追逐。
这已经是这个镜头的第五条了。前面几条都因为楼欢跑到后面掌握不好平衡、减了速而没有过，这回他没敢收力，但控制不住冲势，实在有些跌跌撞撞。再加上山路崎岖、杂草覆盖，他没留神踩到了个坑洞，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好在站稳了，没耽搁地继续跑了起来。
只是隐约听见似乎有人喊了一声：“当心！”
导演喊“卡”的时候，天上的云层散开了些，正好打在他脸上。楼欢眯起眼，用手作遮阳篷撑在额头，光线在他视野中旋转又四射开去。在那个与阳光平行、远远的角落，他看见楚群向他遥遥招手。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排大戏的舞台上，眼前是对面墙上的射灯，满满当当的观众席间，他一眼就找到了楚群。
他也笑起来，挥了挥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