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现场禁止暗恋》檀西

23、Chapter 23 过去

　　程勍他们走后，忍耐许久的岳欢此刻没了束缚，上来就给了刘致一耳光。

　　“你哥是个脑子进水的，你又是个神经病。”岳欢嘴里骂骂咧咧，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在明知认错人的情况下，刘致还要跟着吕宁去没人的地方。

　　现在好了，卷进吕宁死亡案件里了。

　　“你跟我说清楚，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岳欢气得额头青筋都起来了。

　　老师听到屋子里的动静，赶忙跑了进来。

　　刘景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弟弟脸颊肿了起来，明显是挨了打。

　　见刘致不肯说话，岳欢抬手就要打：“哑巴了？我问你话当听不见？”

　　刘景皱着眉头，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

　　岳欢气得抬手就要再打，老师赶忙上手去拉架：“刘致妈妈，可不能打孩子，有事大家冷静下来好好说。”

　　“不是。”刘致答道，“我没有杀他的理由。”

　　此话一出，暴跳如雷的岳欢稍稍冷静下来。

　　闹过一场后，别说是岳欢，学校领导和老师们都身心俱疲。

　　“你们先回去上课吧，刚刚的事情别和其他同学说。”老师在让他们回去前，还特意交代了一下。

　　又一次被警察询问的事情要是被其他同学知道，难免在学生圈子里引起骚动。

　　学校不止有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有准备高考的高三生，学校人心不稳，难免影响到全力冲刺的学生们。

　　回教室的路上，一直没有吭声的刘景悠悠来了一句：“是你杀了他。”

　　刘景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回答。

　　他们虽然彼此厌恶，可他们是双胞胎，从胚胎时期他们就在一起，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因为了解，所以离不开，也怨恨和争抢。

　　刘致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安安静静低着头，回了教室。

　　程勍他们从落水点的拖擦足迹判断，吕宁落水前曾被人推过，根据现在留下的痕迹，痕检那边做了模拟试验，从足迹受力面分析来看，受力足以将吕宁推下水。

　　但他们现在卡在了杀人动机这里，刘致没有杀人动机，并且咬死不肯承认他杀了人。

　　这一环节线索是断的，他们就没有办法直接拿人。

　　目前他们只能先安排人过来，将人先暗中盯住，再去查确凿的线索。

　　两人回了教室后，虽然人坐在教室里，魂却好像没回来，都走神了许久。

　　期间，陶筱竹几次回头，往兄弟二人这边看，神色很是复杂。

　　……

　　当天晚上，闻刻在吃晚饭的时候，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刘景和刘致，换发型了。

　　不止发型，连书包、鞋子，也一并换了新的。

　　从前那对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兄弟，如今倒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彼此区分开似的，除了每天非得穿的一模一样的校服外，其余都变了。

　　可瞧着兄弟俩的表情，不仅没有半点的开心，反而更不高兴了。

　　又或者说，是别扭。

　　闻刻刚要看仔细他们身上的特别之处，手机先一步响了。

　　是家里父亲打来的电话，闻刻看到来电显示，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畏惧。

　　不是畏惧父亲，而是畏惧接电话。

　　“爸。”电话几乎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才接通。

　　电话那边的父亲没有因此不耐烦，已经习惯了，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你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回来吃个饭吧。”

　　听到这话，闻刻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是不愿意的。

　　“我最近不太能走得开，过段时间吧。”闻刻想了好一会儿，“过一段时间再回家。”

　　闻刻的爸爸当然听得出这是他找的借口，却也不好逼迫他:“好，你回家前给我或者你妈打个电话，你房间的被子我们提前晒一晒，等你回来睡得舒服一点。”

　　“好。”闻刻回道。

　　电话挂断后，忙音响了好一会儿，闻刻握着手机，怔怔地坐了许久。

　　明明是亲生父母，他们之间的话语越来越少，越来越客气，关系似乎也越发陌生了。

　　被电话这么一打断，闻刻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观察那对双胞胎了，快速把饭菜解决后，他便先回家了。

　　闻刻坐在电脑前，明明码字的页面都已经打开了，他盯着电脑，思绪却早不知去了哪里。

　　早年间，他和父母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只是儿时不经意间发生的那件事，像一粒细小的沙，落进了彼此关系间的缝隙里，日积月累，磨出了看不见的伤口。

　　等到他们察觉彼此已渐行渐远时，那份亲情早已变了味道，变得小心翼翼。

　　父母多番尝试和他修复关系，可扎在心里的伤，又如何能轻易化解。

　　从那时起，闻刻便开始抗拒与人相处。

　　他把自己缩进壳里，一躲就是许多年，如今这般模样，已是比早些年好太多了。

　　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电脑上的码字页面计时一分一秒地走，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三个小时，依旧一个字都没有。

　　闻刻搬了椅子去阳台坐着，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整个小区已经没有多少人家亮着灯，周遭的一切好像都被一层黑布笼罩着，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他并不怕黑。

　　相反，他喜欢黑暗。

　　只有在这样的黑里，他才觉得安全。

　　早上六点，耽搁许久的闻刻终于是把昨晚没写完的更新内容给补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急着码字，今天任务结束后，整个人要显得疲惫得多。

　　合上电脑，他竟不觉得饿，也没有半分下楼的心思。胡乱冲了个澡，吞下药片，便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也不知是不是空腹吃药的缘故，这一觉，他睡得格外不安稳。

　　半梦半醒之间，时光倒卷，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岁那年。

　　他八岁那年，暑假父母带着他去外地旅游，谁知那么不凑巧，遇到了地震。

　　大地震颤带来的、周围的山体好像下一秒就会砸到身上的恐惧感，哪怕多年过去，他都记得真切。

　　他们一家三口运气好，受了点伤，却不至于要命。

　　可镇上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房屋九成坍塌，就算侥幸依旧伫立的，也是伤痕累累。

　　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只剩下满目疮痍。

　　因为道路堵塞，救援的队伍被堵在半路，只能一边清理一边缓慢推进，一时半刻根本到不了现场。

　　震中伤势较轻、没有受伤的百姓开始自发救援，闻刻的父母伤势比较轻，包扎好后，将他安顿在了救灾点，便跟着临时救援队伍去救被压在废墟下还存活的人。

　　闻刻在帐篷里，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被抬进来，满身泥污，血迹斑斑，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呻吟。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在闷热的帐篷里发闷，令人窒息。

　　天灾面前，有善意救援的温暖，他也看到了人性的黑暗。

　　道路损毁，电力中断，监控系统彻底瘫痪，无人看管的角落里，有人趁着混乱，将昏迷伤员身上的财物一件件摸走

　　父母不在身边，四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闻刻害怕得浑身发冷，却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紧紧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可那些偷盗东西的声音，在他闭上眼睛后，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