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果热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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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热爱，请不要放弃。”
因为暮雪嶂这句话，他一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还起了个大早。外面的天蒙蒙亮，和手机上的注册界面一样灰暗，“退役选手”四个字醒目又刺眼，痛的他视线模糊。
仰头眨眸多次，才强忍住泪意走出门，正好遇见准备过来叫他的佣人。
“忘了，不是小少爷了。”女佣一时有些尴尬，还沉浸在少爷幼儿的摸样，“不用叫起床了。”
单霁寒扯了抹笑，在扶手上方探头看见餐桌正中央摆着一碗油腻的汤，转身就要跑刚好被女佣挡住楼梯口。
“林婶……”单霁寒露出讨好的笑，挥着手准备踏出大门，“就说我喝了，我先去——”
“去哪啊。”
单霁寒脊背一僵，耷拉着头走到花婷然面前，小声道，“妈……我去学校。”
“早上给你炖的补汤。”花婷然拉着他去餐厅，单建柏已经坐在位置上，调侃儿子，“吃哪里补哪里。”
“那这个猪脚还是给爸爸补。”
单霁寒孝顺的将一碗油花花的猪脚汤推到单建柏面前，余光偷瞄着花婷然的表情，见机行事，跟做贼一样。
手已经伸向冒着热气的包子，阴影落下时单霁寒迅速收手，让花婷然打了个空，换上另一只手偷拿两个就跑。
“嘿！你这孩子，大病初愈怎么能不喝，快过来，腿还没好呢……”
“儿子，爸爸留给你今晚喝！”
“喵~”
手中的包子烫手地他差点边抛边跑了，连脚边跟着他的橘猫都顾不上，长腿一跨迎着盛夏的风跃下台阶，扬声道，“张叔！我们快去学校，要迟到了，汤留给蛋挞喝吧！”
别墅里的夫妇面面相觑，花婷然看向林婶，“猫喝不了吧？算了，单建柏你全喝了，晚上我在炖。”
“啊？！”单建柏突然被点名，对上老婆犀利的眼神，又缩回去了，“好的夫人……”
汤又油又咸，说什么都不让林婶做，要亲自给大病初愈的儿子补补膝盖，还说这么多年单霁寒一直比赛没回家，她思子心切啊。
最后受苦的只有单建柏一个人全部喝光，不让花婷然的自信心受挫。
榕城一中门口，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校门，单霁寒刚下车就瞥见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令人胆寒。
抓学生校徽的德育处主任，还是那个飞一样的感觉，鹰眼光头毕生难忘，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没带校徽的程度。
单霁寒轻叩车窗，车窗降下来是张叔慈眉善目的脸。
“张叔，我今天自己回去，不用来接我了。”
“小少爷，你第一天回学校，腿……要不我——”
“不用了，休养够久了。”单霁寒垂眸盯着左膝，勉强的扯了一抹笑，“走走康复的更快。”
这条腿恢复到什么程度只有他清楚，回来大半年，退役后的第一天就被送入手术室，爸妈一刻都不让他拖着。
要不是在役期间抽不出一点时间来治疗，早两年就抓他去医院了。
现在没一瘸一拐都归功于康复时，他强忍的痛意，吃了不少苦头。是电视里常出现他代言的广告，变成了黑粉带自己的节奏。
他看见视频中的自己，在赛场上不管结局好坏，都有勇气去拼搏，肆意张扬。
看见老粉剪辑年少的他和现在的他，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的灵魂就像被拽回叫“现实”的地狱。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至少那时候他可以站在赛场上。现在呢？他有什么资格，又怎么站起来？
撑着拐杖让别人看见他极力隐藏，光鲜亮丽背后的狼狈吗？还是嫌自己退役的名声不够臭，还不够丢人？
时常自责，时常愧疚，也恨这条左腿拖累自己，颤颤巍巍站起来又摔的狗吃屎，抬头便是某某选手比赛夺冠的视频。
再明媚的五官也会变得阴鸷狰狞，那段康复时期，深夜的康复区经常传出来崩溃的嚎啕大哭，白天异常暴躁不讲理，对谁都是烂脾气。
从天才少年到跌落神坛，最终归为平凡人的生活……单霁寒受不了，他受不了！
看见自己就好像看见敌人，都是曾经的自己太耀眼把自己至于众矢之的！
环境对他的压力，不能说每时每刻，只能说每分每秒，那些视频、回忆一遍遍来骚扰他，越不想看见什么，便越来什么，越逃避便越恐惧。
可是……他心底还流淌着对滑雪场上的热血沸腾，意犹未尽的快感，也好过只有手术后无尽的落差和愧疚自责。
“快看，那个就是退役选手单霁寒吧……他是我们学校的。”
“嘘，你小声点，他都退役了当然要回来学习高考，人家当初也是学榜有名，不然靠什么吃饭。”
“他刚刚是从豪车上下来吗？家里也不差钱吧……诶，你说他为什么退役，比赛我都看了，总不能因为丢人吧哈哈……”
单霁寒路过时瞥了他们一眼，走到鹰眼德育主任面前，勾唇微笑，“榕树下的几个学妹，没带校徽，还商量着一会怎么逃学和混混出去玩。”
“学校要的就是你正直善良的同学！”王强郑重地拍单霁寒的肩膀，随即脸色变得严肃，朝那群学生快步冲过去，一脸正义，“那边三个，你们……”
单霁寒被颁发一张善良卡，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在校园里闲逛。他就是这个性子，要骂可以，当着面和他骂，小偷小摸算什么，看不上，哼！
四楼高三一班同学少了往常的嬉闹，个个都在捧着书苦读，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65天。
时间紧，任务重，单霁寒站在门口有瞬间的愣神，好久没感受过书卷的气息。
“嘿！单霁寒回来啦！”
单霁寒被男同学揽住肩膀，没站稳撞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就知道这人又去打篮球了。
“下次洗干净再来搂搂抱抱。”单霁寒推开他，淡笑道，“我位子不会没了吧？”
少年长相干净阳光，很有生命力的鲜活感，身后的几个兄弟都围上来搂搂抱抱的带着单霁寒进去，整个人被男性的荷尔蒙掩盖。
“啧，你们……我服了，臭死了下次能不能放学打篮球？”单霁寒坐下时，余光看见前桌的女生，头埋得极低，一看就是被熏的不轻，“一刻都闲不住是准备进攻体大啊。”
“嘿！这话说的，哥几个学习是不好，但体大我们包能去，你呢。”少年笑道，“就六十五天，大学霸搞个三本出来，那就丢人现眼了噢。”
这群损友无意中刺着单霁寒的心，掏出复习资料也心不在焉的思索，往后的路要怎么走……还有宁静的日子吗？
曾经只想要冠军，一直是滑雪这条路走到底，没考虑过别的。现在呢……他不知道，连大学都不知道去报哪一个，更别谈以后的路。
或许时间能告诉他答案，但过程的苦无法向旁人说道，只能掰碎了哭着咽下，挣不脱坏情绪的掌控。
“别在意，我们就是——”话还没说完，背后散发着一股死意，他转身看见眼底乌青的顾学霸，连忙让路。
单霁寒眉梢微扬，摆手让他们快回去，“上课了，回你们班。”
等人走了，他准备坐顾常青旁边的空座，屁股还没沾上去，椅子就被顾常青推进去。
单霁寒目光全方位打量着空座位，开始认真思考，回顾从前顾常青有没有同桌……不过他记性几年前就直线下降，很多东西都不记得，模模糊糊吧。
只记得顾常青的桌上是涂涂画画的霸凌言语，现在却干净的像张新桌子，叠着高高的课本和课外习题，桌角写着芝芝祁霁。
“长青？”单霁寒轻声唤道，垂眸落在瘦骨嶙峋的手腕上，“你不想我坐你旁边吗？”
前桌回头解释道，“你高二不在，他正好有个同桌，现在走了你就体谅一下吧，有感情了。”
“……什么感情？”单霁寒懵懂坐回隔壁桌，神色担忧看着异常消瘦的顾常青，下巴都尖了。比高一的时候更瘦，风一吹就能倒，“你和我是好朋友好兄弟，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和我说，要不我们晚上去吃个饭聚聚？”
顾常青没有说话，只是摇头盯着资料。他是个哑巴，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理人连手语都懒得做。前桌无奈摇头，口语夸张无声的示意单霁寒:这个同桌非同小可，是小情侣!
单霁寒挑眉震惊，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响，心猛地一颤，什么都不想了，只有对藏手机的慌张，连忙开了静音。
打来的号码熟悉的令人火大，直接挂断，微信又弹出来好几条消息。暮雪嶂这厮是不睡觉吗？一天到晚发个没完没了。
【单神……单霁寒！不拉黑改开免打扰了是吧，我不求什么，复出和我打一场，冬奥这事就算过了】
【我凭什么和你打？你算什么？是禁赛选手身份还是被赶出来流浪狗？】
【那也好过有人冬奥摔了一跤，就丢脸的退役~】
【禁赛很光荣啊暮神。】
【摔跤更光荣，反脚正转二圈，二圈！丢人现眼！和全盛时期的你毫无可比性，要不是你顶着14岁金牌少年的头衔，狗都不会看一眼还跟你打比赛，我可不是狗。】
单霁寒攥着手机指尖泛白，这次是气的发抖，眼底的杀意弥漫到方圆几里都转头看向他。暮雪嶂太嚣张了，一个连奥运都没参加、奥运金牌都没有的禁赛选手敢骑他脸上。
盯着暮雪嶂又发来的几条信息，都是“敢不敢打一场……”“复出”激将法，是很有用，但他不会回去。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回去，我有自己的坚持，你有自己的看法，我们互不干扰，至于辜负你，我想我没辜负任何人。】
【单霁寒！】
【谁也别看不起谁，我们半斤八两。】
【谁跟你半斤八两，我比你多半斤！】
“噗嗤”单霁寒没忍住笑了，第一次见到有人抬高自己，结果是贬低自己只有一斤八两。
“后面那位在笑的同学。”
单霁寒笑容僵住，抬头对上陌生的老师，黑板上写着几个新语法，什么时候英语老师换了……
“对，就你，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回答个屁！”暮雪嶂攥着手机，拳头怒捶方向盘“哔——”的一声，外围赛车手都朝他看过来。暮雪嶂探头喊道，“一会再来两局。”
“嘿，兄弟，你还没玩够吗？”金发碧眼的少年说，“八点半，你一回来衣服上奶渍没擦干净就拉我们出来赛车个没完没了。你不对劲~刚刚那个美女没给你回答，你一定生气了想泄愤吧！”
暮雪嶂冷笑，咬牙切齿道，“回答……时间一到他就是没回答，我也给他绑去比赛，由不得他！”
“OMG，我的老天奶，你们华国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叫什么甜……什么瓜？”金发碧眼的少年皱眉思索，流利的英语卡壳半天也想不出来。
“那叫强扭的瓜不甜。”暮雪嶂轻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他，“撒撒糖就甜了，赫特想吃吗？下次我拌给你吃。”
赫特.艾迪连忙摇头，看着他邪恶的笑容就知道那一定是道黑暗料理。暮雪嶂偏头嗤笑，余光瞥见街道上背影挺拔的少年，笑容消失。
“碰见个故人，等我回来再来一圈。”暮雪嶂紧盯着那道身影下车追人。
改装的赛车围成一个圈，少年们坐在车上，高声阔谈和混混没两样，很难把他们和赛车手扯在一起。
暮雪嶂下车，追上对街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伸手拍他的肩膀，对方猛地反应过来差点一个过肩摔，暮雪嶂眼眸一凛躲开。
“祁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如果热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