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昔日辉煌 ...
-
“什么？阳性!单霁寒已经不择手段到违反条例使用兴奋剂的程度来比赛吗？”
“天呐，我还以为这次能进冬奥是本事，原来是一路服用兴奋剂上来，那他之前怎么没被爆出来。”
“肯定是后面有人呗。”
……
观众惊叹的声音在嘈杂滑雪场尤为清晰，工作人员围成一堵人墙，挡在单霁寒面前逼迫他下场。他注视着工作人员，眼里充满不甘和委屈。
“我没有！”眼里闪烁着泪光，紧抓着手里的滑雪板，倔强的站在大雪纷飞的滑雪场，显得那么无助，仿佛全世界都在与他对抗。
就因为14岁拿了奥运金牌，一年不如一年，让所有眼红的人扑上来咬他一口？凭什么！
“有没有都得等药检再次核验结束，才能比赛。”工作人员态度坚决，淡漠地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挡到其他选手比赛。”
单霁寒气愤的双手微微颤抖，视线扫过在场的诸位，他们的眼里有失望有鄙夷，嘴里纷纷吐着刀子喊他“下场”。
坚持这么多年他就是个笑话，现在谁都想来看他的笑话。
单霁寒回到候场区看见自家队友那一刻，他强忍泪意，视线落在教练惊愕，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绷不住了。
前夜。
寂静的病房，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对峙的硝烟。单霁寒黑眸里闪烁坚毅的光，决绝道，“我可以，我才18岁是黄金时期，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半月板磨损三级，ACL撕裂？还是你的心理疾病可以被控制？你再上场，以后可能连走路都是问题。”喻远航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拍，耐心劝道，“身心健康比冠军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是吗？”
“……就一次，师父。就冬奥这最后一次。比完，我立刻手术，永远……”
“没有永远！”喻远航猛地打断他，“你的身体等不起下一个四年！你自己衡量吧！”
“师父，连你也不信我吗？”单霁寒望着他，心中的酸涩哽在喉咙。
高度重合让单霁寒恍惚的以为又回到前夜。他坐在喻远航身边，教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这比犀利的言语更令单霁寒崩溃。他十岁就跟着喻远航训练，是师父也是教练，别人可以不信，但师父，为什么也不信。
“师父，你也觉得我服用兴奋剂？”单霁寒再次发出质问。
“我信你。”喻远航在被质问到第二遍，终于妥协了，“现在急没有用，看结果，万一是误判。”
误判？就算B瓶样本复检结果出来，今年的冬奥会早结束了！怎么还轮的到他上场？
单霁寒垂眸，视线落在肿胀的膝盖，他暗暗握拳，这时候一直安静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单霁寒冬奥使用兴奋剂挺进决赛！
他的眸底卷起一场血雨腥风，他没有就没有，有没有使用兴奋剂，吃没吃什么不该吃的，他记得清清楚楚，除非是有人给他下药了。
“阿寒，下次我们还有机会的，你还年轻——”
“你也不信我？”单霁寒红着眼眸，僵硬地扭头，盯着身旁的温和少年，像是被逼疯了，抓着唯一的浮萍，“哲理，我真的没有，我只想参赛……我还有机会吗？我……”
还有机会吗……
他垂头泪水砸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着雪服，他还有机会吗？他早就没机会了，没有——
“单霁寒！”
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进来，单霁寒猛的抬头看向工作人员，那双黑眸充满了希冀，十几双眼睛都盯着工作人员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
“B瓶样本复检结果为阴性，下一个你补上。”工作人员挠头离开，还带着疑惑。
单霁寒也愣住了，于哲理诧异道，“这么快！复检不是要比赛后才能出来……”
他被教练瞪了一眼声音渐小，只有单霁寒自己知道。有人在迫使他离开，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帮他，希望他比赛。
这是他退役的最后一场，也是他为什么坚持上场的原因。
这场比赛后，他将彻底离开。
“嘶……”单霁寒起太猛，膝盖抽抽的疼，喻远航眼眸一凛拽住他，“你知道什么叫保守吗？！”
“教练，感谢你这八年来的细心教导。”单霁寒一节一节掰开他的手，潇洒离开时唇角微微上扬，他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单霁寒！”
“不要做傻事！”
他出现的那刻，场上哗然一片，上万双眼睛注视着他，议论纷纷，传到单霁寒耳朵里，又成了雪道高空的风声呼啸，心中如鼓声作响，能否光荣退场，就看这场双板U池。
解说员说着他曾经的光辉历史，到跌落神坛的事迹。
雪板接触到皑皑白雪发出“簌簌”的声音，丝滑切入U池壁，全场惊呼。解说的声音突然亢奋，他们都知道单霁寒反脚起跳意味着什么。
“曾经天才少年单霁寒！18年最年轻的14岁双板冠军，是否还能用绝杀洗脱自己的屈辱！”解说激动道。
单霁寒眼神专注盯着U池壁起跳点，紧绷的肌肉像正在捕猎的猎豹。脚踝发力，腰部在出U池壁时已完成扭转的蓄力，用肩部带动身体旋转，在空中完成四圈，全场沸腾。
“是Switch Backside1440 Mute Grad！”解说员激动道，“反脚背转1440，消音抓板，他做到了！他要用绝杀吗？”
是，单霁寒蒙面之下是自信张扬的笑容，好久没这么热血沸腾过了。他就是要用上招牌动作，无人超越的招式为职业生涯画上完美句号。
在空中迅速调整身体姿态换方向，完成正转3圈半，同时抓住板尾，一切都和脑海中演练的一样。
“是Switch Frontside1260！那前两年为什么一直不用出来，今天搞这出干吗？”
“就是，我看他就是名利收够了，现在不够花了又来骗钱。”
……
“单神衔接动作堪称完美！”解说看的自己也热血沸腾，“18年我没在场，22年算我有……”
“福”字卡在喉咙，单霁寒在空中的转速开始下降，膝盖疼的厉害已经不能旋转，来保持身体的紧凑。
整个人狠狠地摔在雪道，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侧身贴着雪面摩擦，激起一层雪雾最后归于平静久久没有动作，雪杖从手中脱落早以不知所踪。
最后一个上场也成了最后一名，场上失望的沉默远比犀利的言语更加伤人。
曾经被捧的多高，现在就有多惨。
全球A报的推送弹出来新消息，单霁寒的目光落在上面，思绪渐渐回笼。
【州平站华国单板于哲理成功拿下第三!恭喜华……】
单霁寒嘴角扯了抹笑，没有苦涩和不甘，甚至平静的像是面部肌肉疲惫后的颤动。视频里于哲理完成各种高难度的招式，恣意的笑容在他热爱的赛场绽放。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手机，视线落在眼前叠成山的各路学习资料。
屏幕熄灭，有关滑雪的一切从他眼前里消失。早该学会认清现实，好好刷题，心里的疤就不会疼了。
手机那头又“嗡嗡”响，报道内容的主人公来找他了，眼底亮起一瞬的光又恢复黯淡，看过的每一个字，都像冬日的寒冰从指尖蔓延，开始无止境的颤抖。
【于这里没有理:阿寒，我又拿了第三，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单霁寒刚要给他发一句安慰的话，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转移他的注意力。头像里的少年戴着雪镜，嘴角挂着潇洒不羁的笑容，就算被挡住眼睛也能看出来是个酷哥。
从申请语上来看……嚣张、狂傲，算不上礼貌，败印象！
【单神，不通过我的好友，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单霁寒反手拉入黑名单，把手机扔旁边，专心致志拿起笔做试卷。
当他是软柿子好捏？怎么可能向恶势力——手机的电话铃响了。
笔尖突然顿住，墨水从中间晕开，突兀又令人心烦。单霁寒“啧”了声，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对面声音差点震聋他的耳膜。
“喂！单霁寒！加回来，谁让你拉黑我！”
“噢，我要是不呢？”单霁寒眼眸微眯，指关节重敲桌面，“我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你哪里来的。”
“你别管我哪里来的，你只需要同意我的好友验证，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尤其是推销人员。”单霁寒咬重推销两字，垂眸继续书写。直到对方爆出自己的名字，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我是暮雪嶂。”
单霁寒扶额似哭似笑，肩膀跟着颤抖不能抑制，比春晚的荒诞小品还要好笑，眼角的泪顺着下颌砸在试卷上，晕开的泪珠像化掉的雪花。
赛场的候场区，选手们用鄙夷的目光从单霁寒身上掠过，又带着窃窃私语议论手机里新报道的主人公。
单霁寒垂眸，看着新报道。他药检阳性热搜第一，只注意到这个，忘了追上来的热搜第二。
【@ 全球速报:A国队暮雪嶂被禁赛开除「冻僵街头照」】
少年背着滑雪板伫立在傍晚的风雪中，鼻尖和手指都冻红了，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单霁寒想起来，暮雪嶂还是新人时被骂花瓶，现在小屁孩长大了，长相也更加张扬，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努力，说他是一个卖国花瓶。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是不是听见我的大名，你吓得不敢说话了~”
“……脸皮厚的在古代可以建城墙。”单霁寒平静道，“禁赛选手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就接受我的挑战，参加这届奥运会，我要打败你！”
单霁寒“噗嗤”笑出声，这是他退役后听见最大的笑话。
暮雪嶂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放狠话说，“我是没去过冬奥会，但我打败过你们队的巴敏博，还不能证明我的实力吗？”
巴敏博是华国队自由式滑雪老将，实力不可小觑。尤其是像暮雪对这样的新人可以把老将打败，还甩十条街……单霁寒“嗯”了声，干脆说明白，“不是看不起你，是你现在随随便便就能赢我。好了，你赢了，我输了，我也不会回去，别骚扰我了，可以吗？”
“等一下！你先通过我的好友，我有几个视频发你，快点！来不及多说了！”
那边嘈杂的声音听得单霁寒眉头直皱，像在机场赶飞机？
他挂断电话，好奇是人的本性，他更好奇暮雪嶂能玩什么招。从黑名单拉出来，改为消息免打扰。
设置完回到聊天界面，暮雪嶂已经发来两个视频。单霁寒看见视频中的自己，鬼使神差的点进去播放。
少年最后一跳以1620完成坡面障碍，结束时露出自信的笑容，双指朝镜头敬礼。
短短一分钟视频让单霁寒仿佛重回赛场，热血沸腾也头皮发麻。紧接着，另一个视频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中断了，如噩梦降临。
【谁让你发这些！】
【一个影子就让单神承受不住？那倒不如一直当缩头乌龟，我可是好心的没放正面照。】
【我都承认，行了吗？我已经退役了，放过我吧。】
【退役？我让你退役了吗？你辜负的不仅仅是我，是所有人！但是你最不起的是我！你不配走，我也不会放过你。想逃？我有一万种方法找到你，让你想走都走不掉，想死也死不了，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单霁寒胸口剧烈起伏，抬头是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猩红的眼眸，恐惧席卷而来。暮雪嶂会不会做到，他不知道，但从屏幕前，他已经能感受到暮雪嶂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已经积灰的木箱子，打开封尘已久的盖子，视线停留在老旧的单双板护具上，指尖一寸一寸滑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昔日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