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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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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里的未寄信
仁王回到宿舍时,窗外的月光已经爬上书桌一角。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个藏了五年的纸箱,里面装着立海大时期的旧物——泛黄的训练计划表、皱巴巴的比赛门票、还有那本写满幸村数据的笔记本。指尖刚触到笔记本的封面,就摸到了一张夹在扉页与第一页之间的纸条,边缘泛着旧痕,显然被人精心压过。
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抽出来。纸上的字迹清隽秀气,是幸村的笔迹,墨水带着经年的淡蓝,像那年全国大赛决赛的雨:“仁王,发现你总在偷偷记我的训练数据,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缠的吸汗带很好握,比器材室的专业款还舒服。下个月要去国外,本来想跟你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你一起……但看到你在颁奖台上看着我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你想让我去更远的地方。没关系,我会带着你的‘模仿战术’赢下去,也会等你想找我的那天。对了,医务室的人参茶,其实我不爱喝,但是你送的,我都喝完了。”
最后一行字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网球图案,笔尖停顿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仁王捏着纸条,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网球图案,忽然想起当年送幸村离开的第二天,他在器材室发现的那盒没拆封的护腕——上面绣着小小的“Y”和“S”,和今天幸村递给他的吊坠上的字母一模一样。
原来那年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幸村知道他偷偷缠的吸汗带,知道他记满数据的笔记本,知道他躲在医务室门口递药的小心思,甚至知道他没说出口的挽留。只是他们都太懂彼此,一个怕耽误对方的前程,一个怕束缚对方的自由,于是都选择了用沉默,成全彼此的选择。
仁王走到窗边,将纸条举到月光下。纸上的字迹在月光里仿佛活了过来,像当年幸村站在器材室门口,笑着问他“在做什么”时的模样。他想起今天幸村问“如果当年我没走,会不会不一样”,那时他说“不会”,但现在看着这张纸条,他忽然想,如果当年他敢说出“别走好吗”,如果幸村敢说出“我想带你一起走”,会不会他们的故事,会有另一个结局?
可是没有如果。就像那年的全国大赛决赛,雨再大也会停;就像那年的离别,再不舍也会来。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成为了更好的人——幸村站在了世界的顶端,他则培养出了新一代的网球少年,就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仁王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回笔记本里,又把那个刻着“Y”的网球吊坠拿出来,戴在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仿佛带着幸村的温度,和那年宿舍楼下的拥抱一样,温柔得让人心安。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写的两行字,忽然提笔,在下面又加了一句:“原来你早就知道,原来我们都一样。没关系,现在这样也很好,你在赛场发光,我在球场守望,我们共享同一片月光,也算另一种并肩。”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笔记本上,将那几行字照得格外清晰。仁王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在书桌上,旁边摆着那个绣着“Y”和“S”的护腕,还有幸村今天送他的网球吊坠。窗外的蝉鸣已经停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温柔得像那年立海大的夏夜。
他知道,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有些离别不必难过。因为他们都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了最珍贵的痕迹,就像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就像那个缠了五年的吸汗带,就像那对跨越时光的网球吊坠,永远不会褪色。
夜深了,仁王躺在床上,手腕上的吊坠轻轻晃动,反射着月光。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网球场,幸村站在对面,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对他说:“仁王,来一局吧。”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笑着回答:“好啊,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