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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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的冬日常被海雾笼罩，细密的水汽在车窗上凝成朦胧的雾，仁王雅治指尖划过玻璃，勾勒出窗外模糊的海岸线。副驾驶座上的幸村精市侧头看着他，浅紫色的眼眸里盛着温润的光，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
“还要多久？”幸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他昨夜为了调整球队冬训计划熬到深夜，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仁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后视镜里映出立海大附中的校门越来越远，他轻笑着打了个响指：“秘密哦，部长。”
这是他们升入三年级后的第一个寒假，仁王以“复健监督”的名义把刚结束复查的幸村从医院接了出来。车窗外的海雾渐渐转浓，细密的雪粒突然从铅灰色的云层里落下来，打着旋儿飘向海面，将湛蓝的海水晕染成一片温柔的灰白。
“下雪了。”幸村轻声说，指尖轻轻叩击着车窗，雪粒在玻璃上撞开细小的冰晶，转瞬又融化成水痕。仁王把车停在沿海公路的观景台旁，拉上手刹时侧头看他，银发被车窗外漏进来的风拂起，眼底的狡黠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下来走走？”
海风吹带着雪粒扑在脸上，带着咸湿的凉意。幸村拢了拢围巾，羊绒质地的浅紫色围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笑的眼睛。仁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黑色的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薄荷香。
“别着凉了，神之子大人。”仁王刻意拖长了语调，却在幸村抬头看他时，悄悄将被风吹乱的围巾又给他系紧了些。雪下得越来越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发间、肩头，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白，像是给黑色的校服镀上了银边。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被风雪过滤得轻柔起来。幸村的脚步还有些不稳，术后的膝盖在低温里隐隐作痛，他却没说什么，只是悄悄放慢了步频。仁王很快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始终与他并肩而行。
“还记得去年冬天吗？”仁王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在医院里看我们的练习录像，说我的发球姿势变形了。”
幸村轻笑起来，眼角的弧度温柔得像融化的雪：“是变形了，手腕发力不对，再这样下去会受伤的。”他顿了顿，侧头看仁王被雪染白的发梢，“后来你偷偷改回来了，以为我没发现？”
仁王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被发现了？”他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雪地里跳跃的光斑，“毕竟是部长的指令，不敢不从啊。”
雪落在幸村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他眨了眨眼，冰晶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仁王看着那滴水珠落在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忽然伸手替他拂去发梢的积雪，指尖不经意触到他耳尖，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
“手这么凉。”仁王低声说，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幸村的手指纤细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彼此的手往前走，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与海浪声交织成温柔的旋律。
走到礁石滩时，幸村停下脚步，望着被雪覆盖的海面出神。远处的货轮只剩下模糊的剪影，雪雾将天地连成一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仁王站在他身侧，看着雪花落在他浅紫色的发间，像撒了一把碎钻，美得让人心头发紧。
“以前总觉得，能站在球场上才是最重要的。”幸村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雪吹散，“直到躺在病床上才发现，原来看着你们赢球，比我自己赢更让人心安。”他转过头，雪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仁王，谢谢你。”
仁王的心猛地一跳，他习惯性地想扬起玩笑的笑容，嘴角却僵在原地。雪花落在幸村的唇瓣上，瞬间融化成透明的水珠，他看着那抹湿润的光泽，喉咙忽然有些发紧。海浪翻涌着拍上岸，卷起白色的泡沫，又悄然退去，像心底无声的悸动。
“谢我什么？”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幸村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谢你一直都在。”幸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谢你带着立海大赢下去，谢你……”他顿了顿，浅紫色的眼眸在雪光里格外明亮，“谢你今天带我来看海。”
雪花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里。仁王看着幸村发间的白雪，忽然想起昨夜偶然看到的诗句，那些缱绻的文字此刻在心底翻涌，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幸村肩头的积雪，指尖划过他颈侧时，幸村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雪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融化成水，又很快被体温烘干，留下微凉的湿意。
“幸村。”仁王的声音低沉得像深海的浪，“你看。”
幸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他们的发梢都覆着一层白雪，黑色与浅紫色的发丝在雪地里格外分明，却又被同一片白雪温柔地覆盖。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黑色的校服外套在雪地里展开，像两只欲飞的蝶。
“今朝若是同淋雪。”仁王的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的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此生也算共白头。”
幸村的睫毛颤了颤，浅紫色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光，像落满了星光的海面。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仁王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驱散了所有寒意。
雪越下越大，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仁王低头看着幸村肩上的白雪，忽然弯腰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散了落在他耳廓的雪花：“不过是白头太短暂了。”
幸村抬头看他，眼底的疑惑很快被了然取代，他弯起唇角，笑意温柔得能融化冰雪：“那以后的每一场雪，都一起看。”
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发间、肩头，落进他们交握的掌心。仁王看着幸村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漫天风雪都成了温柔的背景，所有的狡黠伪装在这一刻卸下，只剩下心底最真切的悸动。
他抬手替幸村拂去睫毛上的雪花，指尖的触感柔软得让人心颤。幸村微微仰头，雪花落在他们鼻尖相抵的间隙，瞬间融化成水，像一滴无声的泪。
“好啊。”仁王的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每一场都一起看。”
雪落在他们的发间，积起越来越厚的白，仿佛真的要将这短暂的瞬间凝成永恒。海雾与风雪交织成朦胧的屏障，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只剩下海浪声、风雪声，还有彼此清晰的心跳。
仁王低头看着幸村被雪染白的发梢，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网球场上相遇的场景。那时的幸村已经是立海大的部长，站在阳光下的网球场上，浅紫色的发丝被风吹起，像骄傲的孔雀。而他还是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少年，总想着用华丽的技巧挑战这位“神之子”。
时光兜兜转转，他们一起经历了胜利的欢呼，也一起熬过了漫长的等待。幸村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他总会在训练结束后绕去医院，隔着玻璃看那个安静看书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在想什么？”幸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仁王回过神，看着眼前人被雪染白的眉梢，忽然笑了起来，眼底的狡黠又浮了上来：“在想，神之子也会怕冷啊。”
幸村无奈地摇摇头，却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裹得更紧。雪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留下湿润的痕迹，像某种无声的印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隔着风雪看过去，像散落海面的星辰。仁王脱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绕在幸村颈间，与他原本的围巾叠在一起，形成温暖的保护。
“回去吧，雪太大了。”他轻声说，牵着幸村往停车的方向走。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车里开了暖气，融化的雪水在两人发间凝成水珠，顺着发丝滑落。仁王发动车子时，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幸村，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神情安宁得像沉睡着的天使。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与窗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仁王放慢了车速，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海岸线，那里的风雪依旧，却在他们心底留下了永恒的温度。
幸村忽然睁开眼睛，浅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仁王。”
“嗯？”
“刚才的雪，很美。”他轻声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和你一起看的雪，更美。”
仁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笑容，眼底的狡黠被温柔取代：“那以后每年都来看。”
车子沿着沿海公路缓缓前行，窗外的雪还在下，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温柔的白。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心底悄然绽放的暖意。
雪花落在车窗上，融化成水痕，像泪水划过脸颊。仁王看着前方被雪覆盖的道路，忽然觉得，所谓的永恒，或许就是这样简单——在某个下雪的冬日，与心爱的人并肩走在海边，看雪花落满发梢，从此，便算是共过了白头。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雪落时，心已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