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人》溪河海洋

29、突袭（四）

　　热浪般的晚风吹拂着姜末的发丝，高楼林立的街区不断后退，路人的惊呼声接连不断，在这热闹无比的夜晚，一场追逐正上演的如火如荼。

　　“你出来了吗？佐伊。”姜末在通讯频道问。

　　佐伊：“正在遛。”

　　姜末：“动手吗？”

　　佐伊：“找个人少的地方。”

　　“好。”结束通话后，姜末逆着风回头看了一眼，特情处的两个人呈左右包围的架势追来，前方是一个岔路口，向左拐就回到了零一酒吧的正门，而右拐则是个人头攒动的广场。

　　姜末犹豫了一下，决定拐向酒吧的街区，广场附近的步轨太多了，每一条上面都站着人，这不利于她解决这两个人，当街杀人的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特情处的人毫无顾忌，追人时也能开抢，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怕误伤了路人，姜末面露不耐，还有那些头顶上的无人机，像苍蝇一样干扰视线。

　　从步轨上看过去，像是以多欺少。
　　“妈妈，为什么警察叔叔会追那个姐姐啊？”女孩指着街道上被追逐的女人。

　　“大概是偷东西了吧。”

　　“小朋友，这可不是什么警察。”手中掐着电子烟斗的男人说道。
　　“……看那两人的穿着，像是联邦特情处的。”

　　一旁的年轻人似乎听到了感兴趣的，连忙凑过头来：“大叔，你对特情处很熟悉？”

　　“……咳咳，之前打过交道。”大叔眼睛微闭，头颅高高的扬起，自豪的说出这句话。

　　“那这人是犯了什么事，都惊动特情处了！”

　　“这个节点上，可能与岛屿监狱有关。”

　　“你也听说这件事了？我这里有岛上的照片，你看过吗？太恐怖了……”

　　听到这句话，女人带着小孩连忙走上旁边的低速步轨，那两个人关于岛屿监狱议论声逐渐变小。

　　低速步轨的方向恰好与姜末的方向一致，小女孩看天空上的无人机，轻声说了句：“那个姐姐好厉害呀，这些东西都困不住她。”

　　女人抚摸了一下小孩稚嫩的脸，微笑说着：“哪有因为这个夸人的，你是觉得很酷，但是很危险。”

　　“只有那个姐姐有危险吗？”

　　“当然啦，警察抓人不会伤到无辜人的。”

　　“可是我看到好多人被他们推到了。”女孩疑惑的看着警察后方被推倒的人。

　　女人顺着小孩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沉默了一番，然后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那肯定是不小心的呀，走吧，我们去买你喜欢的水晶人鱼。”

　　姜末最后看了眼不远处步轨上一个个黑点，然后直接拐了回去。

　　后面的两人似乎没想到姜末还会回去，无声的对视一眼，加快了步伐。

　　拐角后的姜末可以从大楼的单向玻璃门看到特情处的两人都跟了过来。
　　很好，等会把两个人一起解决。

　　这里是原町街区最不起眼的地方，路边出现最多的人是赛博世界的鬼火少年，他们往往穿着最夸张的衣服，在街道成群的摆弄着致瘾剂。

　　突然闯入的姜末好像点燃了他们的激情，几声让人难以忽略的口哨响起，姜末看向前方的路上堵满了人，心里判断从这群人中通过的概率高，还是利用他们将后面的跟屁虫甩开的概率高。

　　成瘾者的世界是非常奇妙的，就比如现在，为首青年眼中是一个半裸着的女生向他跑来，他心脏瞬间扑通扑通的乱跳，听见旁边人的口哨声，便忍不住也吹了一声。

　　就当他以为人会冲进他的怀里时，一股强劲的撕裂感划破虚妄的幻觉，清楚的传导给自己的神经中枢。

　　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胳膊被扯断了。

　　扯断胳膊的人并不是跑向自己的女人，而是后面穿着作战服的人，胳膊上的痛楚刺激着他对同伴吼道：“还不快他/妈给老子抓抓他们。”

　　这一声吼叫，让姜末回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素的断口处揭示了特情处的人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没过多久，在即将路过零一酒吧的时候，姜末瞧见了从酒吧二楼跳出来的森沃克，矮小的身材在接触地面的时候摆好了缓冲动作，不算轻盈的落在了地面上。

　　“回来了？”森沃克气喘吁吁的姜末。

　　姜末：“没有。”

　　“还有空说话呢？”二楼窗口的人听到两人的交谈，手掌撑在床沿处，翻身一越，稳稳地落在森沃克的身前。

　　抓起森沃克的衣领，另一只手伸向早已在此等候的机械狗，拿起电子锁，拷在了他的脖颈和手腕。

　　已经走进的姜末皱眉看着被锁起来的森沃克，手臂翻动，电子锁的开始冒起白烟。

　　“我靠，西拉你想害死我吧？”

　　森沃克震惊的看着冒烟的电子锁，感受到脖颈处的灼热感：“不行，这很烫的啊，我要被烤熟了！”

　　姜末本想着一股气将电子锁湮灭，但听到森沃克的哀嚎声，便专心对付三个特情处队员。

　　三个人的热武器跟不要钱一样疯狂扫射姜末，如果是个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都被打成筛子了。

　　“魁师的实力果然不容小嘘。”
　　说话的正是追森沃克的人，他摆了摆手，叫停的两人不停的射击：“这样是打不死魁师的。不寻常的人要用不寻常的办法。”

　　这个时候姜末才注意到，跟着她来的无人机不知何时换了个颜色，准确来说，机身上闪烁的光点变成了紫红色。

　　话音刚落，紫红色的灯急促闪烁，每个无人机开始喷出白色雾气，随着无人机的移动，白雾弥漫在了姜末的周围。

　　森沃克首先感觉到不对劲的是脖子上的电子锁，这种锁他还算熟悉，是给魁师使用的，为何戴在他身上不是重点，只有魁力越强的人，电子锁给出的反应越强烈，但现在电子锁就好像一把普通的锁扣一样。

　　“不对劲，西拉快离开这里。”森沃克朝着姜末喊道。

　　“已经迟了。”
　　姜末在白雾飘到身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身魁力的变化，就好像从生机勃勃的小草瞬间枯萎一样，软绵绵的浮息在身体里。

　　虽然魁力的突然消退让姜末诧异了一番，但这并没有让她慌张，魁师的力量对于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那人笃定姜末已经完全失去魁力，径直走向姜末，吩咐道：“带走她！”
　　机械狗胸脯弹开夹层，一双仿真手指伸了出来，随着机械狗的靠近，手上的电子锁咔哒一声打开，准备拷上姜末。

　　姜末细细感受着体内的魁力变化，向来对打架极具兴奋的魁此刻却偃旗息鼓。
　　眼看着机械狗就要扣住自己的手臂，她拿出手枪毫不犹豫对着它射击。

　　过于近距离的射击让地砖飞起，浓重的烟尘让姜末看不清机械狗是否躲开，但也方便了自己转移位置。

　　她连忙跑到了步轨入口处的标示牌下，刚好是机械狗的视线盲区。

　　这时候，只要自己不出现，那人肯定会让机械狗寻找，正好她可以毁掉这台机械狗，然后冲出去，将森沃克带走。

　　佐伊没有明确说杀了特情处的人，所以只要保证他们看到了红蜘蛛的人已经逃离的零一酒吧，在追逐的过程中藏匿起来，这样就不至于相互得罪。

　　那人看了眼机械狗，发现只是轻微掉漆，便继续问道：“东西在哪里？”

　　森沃克：“你指的是什么？”

　　“不要装糊涂。”

　　森沃克瞪大茫然的眼睛：“原来是在找东西啊，你这不早说一声，我帮你们找找呗，还用得着你们这么兴师动众，是吧。

　　还有啊，长官，虽然我听说过红蜘蛛的名头，但我真不是啊，你看要不把锁解开，我请您喝一杯怎么样？”

　　那人的看着森沃克：“那只能带你走了。”

　　锁住森沃克的机械狗开始异动，拽着他往外走。
　　没人注意到森沃克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得逞的神色。

　　“你去找找那女人在哪里？”那人将指令给到机械狗，然后跟在森沃克后面离去。

　　姜末的手环震动，她打开看到了频道内佐伊发的消息。
　　【已经摆脱了，你那边如何？】
　　【遗墨：如此迅速，我这里也好了，在哪里集合？直接回去？】

　　【留砚：……】

　　将影子藏在标示牌的阴影后，姜末抬手回复了消息：“你们小心，他们有可以让魁消失的喷雾剂，我的魁力消失，森沃克被带往原町大厦的方向。”

　　消息发送成功后，姜末准备回头追上森沃克，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嗖——”

　　一束激光擦着她的睫毛打在了标示牌上，那里顿时一片漆黑。

　　姜末转身飞奔，速度之快，瞬间就与机械狗拉开距离，躲避激光束的同时，姜末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试图找到合适的机会破坏机械狗下腹部的能源芯片。

　　当然这是刚才姜末查看手环的时候，留砚发来的一份篇幅很长的文档资料——关于新型机械狗实验的测试数据。
　　料想到她不会仔细查看，留砚直接就告诉了她，破坏掉能源芯片后就可以让机械狗停止运行。

　　终于，就在机械狗以为她要左拐的时候，攀上墙壁试图抄近路追上姜末，悬空爬上墙壁的时候，下腹部裸-露出来。

　　好机会！

　　姜末调转方向，脚步不停，她努力稳住身姿，与机械狗平行而过，快速瞄准那颗不易察觉的凹槽部位。
　　“呲啦——”

　　火星子噼里啪啦的点燃机械狗的所有电路板，受到惯性扑倒在地。

　　姜末停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已经引起路人注意的一片浓烟，人群中已经有人拨打了火警，也有人纷纷询问是哪个品牌的玩具狗这么容易自燃，言辞激烈的喊着避雷。

　　她故作惊讶的惊呼了一声：“好像是立新联众旗下公司生产的......”

　　周围有人看了她一眼，抱臂颔首：“前段时间聚原子的新车发布会立新家就买了黑稿，每篇稿子话里话外都提到了安全问题，这么快报应就来了。”

　　看来有不少的人对于财团的互相斗法作壁上观，甚至可能更希望两败俱伤。

　　消防车来的非常迅速，姜末隐匿在人群中缓缓退出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原町大厦，不知道森沃克怎么样了。

　　特情处目标是红蜘蛛所带走的东西，必然会不留余力的逮捕已经被识别出来的红蜘蛛组织成员，那么森沃克的处境很危险，这种危险将会波及自身。

　　所以她现在要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