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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把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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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犯人都押上来!”
他们在牢里呆了两个月,这期间晏曜还发了一次高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一遍遍的浮现过一个憔悴女子的容貌,他不停的喊着娘亲娘亲。
可奇怪了,爹爹说他并未见过娘亲,这他又如何能想起呢?
当时几个侍女轮流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取暖,但是都不起效,他眼睛死死闭着,嘴唇泛白,两个月的时间,本来肉嘟嘟的小脸也变瘦了一圈。
侍女跪在地上不停地大声叫唤,把狱卒喊了过来,她们喊着“求求你们了,给这个孩子请个大夫吧”,狱卒可能也有些心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们队长,队长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三脚猫功夫的老头,想让他吃烟灰,他说这是鬼邪进入身体,吃了烟灰神佛就能治好他。
他们虽是侍女,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治病方法,她们不敢让他吃,只求狱卒可以请好点的大夫来。
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也算是换来了一个正常的医生,给他开了几方药,过几天他的烧终于退了……
刺眼的阳光一点一点冲击到他们的瞳孔。多少天了,他们终于感受到了一点阳光带来的暖意。
又是血腥味。
他们感到一阵后怕,为什么老爷迟迟没有露面?
“晏平通敌柔然,造成我方将领惨烈牺牲。其家事充入宫中,沦为宫女侍奉主人,其子分为太监。”
一个字,一个字的进入每个人的耳朵。所有人都听懂了。他们家老爷抛弃了他们,投靠了柔然。通敌叛国,罪不可恕,而他们的余生将在宫墙里度过。
几百里的路,他们用了20几天走完了,因为大多都是女子,他们受不了这样的长途跋涉,有些人脚上磨出了好多泡,想停下来休息,却遭到了官兵的怒斥。路上他们还走了几条山路,遍地都是细碎的石子和荆棘,他们不敢吭声,刚长出的水泡又被划破,单看脚,都以为他们是下地干了几年的农民。
几日后,他们到了京城。
“糖葫芦,卖糖葫芦喽……”
“客官要不要住店”
“相公啊,我看您面色焦黄……”
“唉滚滚滚…”
……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了。晏曜走在押送队的中间,他抬头看着他从未见过的世面。
自出生起,他就没怎么出过府,唯一一次出府,他被人按着头,几乎是拖着路过了人们的冷眼和风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世界。
这样想着,一串糖葫芦滚到了他的脚边,沾了一地的土。他稍稍迟疑了一下,蹲下身捡起来。
“还给我。”
晏曜抬起头,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朝他伸着手。眼药的时候刚要伸过去,那小男孩啪的一下,把他手里的糖葫芦趴在地上。
“你长的好恶心。”
他愣住了。
“看什么看,就你这副样子,站在这里只会吓到人家,赶紧往前走,别挡路。”
跟在后面的一个官员,一边推搡着他,一边骂道。他一下子没站稳,被推到了地上,余光间他看见糖葫芦被踩碎,渣渣碎了一地。
他走的浑浑噩噩,在被迫入狱之前,他是县长家里的小公子,被家人捧着,一来没有人敢对他说一句不尊敬的话。自入狱之后,他感觉连下人对他的关心也是小心翼翼的。他们会在狱卒放饭时偷偷给他留下一颗鸡蛋,冬天喝水时,早上剩下的水,下午早已凉透,他们把盛水的碗抱在怀里,捂热了才要端给他喝。出狱的路上,他不知道挨了官兵多少的踢踹,侍女也不敢阻止。这20多天他没有洗过脸,洗过澡好在现在是冬天他只是头发像油垢一样堆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也是黑一块青一块的。他不敢去河边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生的让人如此厌恶。
他们一行人走在大街上,周围的百姓围在路的两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正如同他刚刚离开沧州市沧州百姓对他的鄙夷与嘲讽,而此时他更多了一丝的羞耻。
因为他现在,是罪臣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