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居然是我的狗》吃芋泥而不嚷

23、第 23 章 怨侣

　　季珅一生有三大执念，一是生儿子，可惜他妻妾成群也只有一个女儿。

　　二是希望女儿与他耗尽心血培养的大弟子玄泽成亲。以玄泽的天赋异禀，定能登上涿光仙府的掌门之位，那时他的外孙就是掌门继承人，季家权势将代代相传。

　　结果玄泽跟人跑了，还成了人人唾弃的魔尊。

　　经历一而再的挫败后，季珅的第三个执念是自己度过成仙劫，成为真正的神仙，长生不死，永远做涿光仙府的掌门，永远大权在握。

　　为了成仙，他决定用禁术，慢慢吸食别人的灵力，增强自己的修为。

　　他第一个吸食的就是自己的发妻。

　　成婚多年仅诞下一女，他恨透了她，恨不得她马上去死。如今她的灵力能助他成仙，也算是她唯一的用处了。

　　季柔与母亲感情极好，起初见母亲虚弱，还以为是生病了，后来父亲不许她们去找医修，她才反应过来父亲定是修炼了禁术，要害死母亲。

　　从小到大，父亲都严厉非常，要求她勤勉、听话，她被打骂怕了，不敢不听话。

　　可这回，父亲竟丧心病狂地要置母亲于死地！

　　不行，她绝不允许。

　　虽则她修为不及父亲，也要奋力一搏。

　　这次父亲来白月秘境寻避雷花，她就针对父亲设了一个局，原本还担心胜算不高，现下有清黎相助，她定能成功。

　　*

　　六日后。

　　白月秘境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关闭了，此时不出去，就得等百年后才能出去。因此大家陆陆续续都准备离开。

　　季珅摘了满满一袋的避雷花，已有些疲累，他瞧着时候到了，也往出口走去。

　　这时季柔出现了，她恭恭敬敬地喊道：“父亲。”

　　季珅并未用正眼瞧她，他高高在上地询问：“乔灵她们如何了？”

　　“她们齐心协力，摘得一朵避雷花，已完成任务。”

　　“嗯。”季珅冷漠应着。

　　“父亲，前方有片避雷花丛，我们去摘了再离开？”

　　季珅摇头：“那片避雷花丛离不死神树太近，可能会被神树之灵打伤，莫要去冒险。”

　　“我看纪见寒想取不死神果，正同树灵打斗着，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摘花。”

　　闻言，季珅感兴趣道：“哦？带我去瞧瞧。”

　　半刻钟后，季珅季柔来到不死神树附近，远远地就瞧见纪见寒剑指树灵，一人一灵打得有来有回，十分激烈。

　　季珅动了心思，朝避雷花丛飞去，想着快去快回，摘几朵就抽身出来。

　　他进花丛后，清黎忽的现身，一击将他打去不死神树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季珅一激灵，他本想着能趁纪见寒与树灵缠斗，寻机离开，谁料纪见寒不知何时走得远远的，已不在树灵的攻击范围内了。

　　树灵以为季珅和纪见寒是一伙的，一人缠住它，一人寻空隙摘果。它被狡猾奸诈的小偷气得大叫，树枝藤蔓怒不可遏地动起来，死死缠住季珅，誓要让季珅付出代价。

　　季珅修为不浅，但也敌不过神树之灵。而且清黎方才的一击中掺杂了能令人昏迷不醒的蒙汗药，季珅拼了命也抵抗不了困意，很快就败下阵来，他被树灵吸进了树根之中，彻底成为滋养不死神果的养料。

　　“父亲！”季柔在离得远远的地方哭喊着，声音嘶哑悲痛。

　　清黎拦住她要往前去的身体，极力劝道：“季柔，节哀。”

　　哭声引来不少人，其中有人认识季柔，询问发生了何事。

　　季柔掩面而泣：“父亲他快要渡劫了，想去取不死神药以备不时之需，可树灵太过强大，父亲不敌树灵，被吞了进去。”

　　“这……”在场的人修为都不及季珅，既然季珅都打不赢树灵，他们自然也没有胜算。

　　人们面面相觑，宽慰季柔：“季姑娘，节哀顺变。秘境快要关闭了，你父亲在天之灵定然不想你困在此地，我们速速离开才是头等大事。”

　　“是……”季柔假模假样地顺着旁人的话擦了擦眼泪，唉声叹气着往外走。

　　走着走着，有人想起了什么，疑惑道：“不对啊，我记得百年前玄泽就取过不死神果，怎么季掌门同样是大乘境，就败下阵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也在，记得玄泽已是魔尊，一进秘境就直奔神树，同树灵打了七天七夜。整个秘境都充斥着神树的木腥味，和玄泽的血腥味。
　　我们一度以为玄泽要死了，那时地上树上都是血迹、断骨、腐肉，可瘆人了。
　　最后半个时辰，玄泽才抢到神果，他那时抢到了两颗神果，我想着他伤的那么重，会自己先吃一颗，没想到他竟牢牢地揣在怀里，飞也似的走了。
　　后来知道，那两颗果子都是给清黎用的，真是情深啊。”
　　感叹之际，他猛地看见了清黎，连忙讪讪笑道：“清黎仙子。”

　　为转移话题，他连忙继续说回季珅：“玄泽那会儿修为同如今的季掌门不相上下，他能做到的事，季掌门应当也能，怎的季掌门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

　　“是啊……”
　　“说得在理……”

　　众人议论纷纷，季柔看向清黎，说道：“因为这次师兄也在，师兄渡劫失败，想取不死神药复生。他与父亲从前有仇怨，见了父亲，就借树灵之力想置父亲于死地，双拳难敌四手，父亲就败下阵来了。”

　　“什么仇怨？季掌门不是玄泽恩重如山的师父吗？”人们疑惑不已。

　　知道季柔想借玄泽让季珅的死变得更合理，清黎毫不犹豫地开口帮她：“仙魔大战时，季珅害我葬身海兽腹中。”

　　“什么！竟是季掌门所为！”众人惊诧万分。

　　当年季掌门说清黎之死是妖魔所为，原来是他自己做的。

　　也是，季掌门觉得清黎蛊惑了自己的准女婿玄泽，恨透了她，要杀她也是情理之中。

　　在场之人万万没想到，百年以后，还能听到这段往事的真相，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当年的事，一时无比嘈杂。

　　纪见寒提醒道：“出口快关闭了，我们快走吧。”

　　什么样的八卦也比不过一百年的囚禁，人们立马反应过来，朝出口飞奔而去。

　　出了秘境后，各人各回各家，白月山一下冷清下来。

　　季柔见四下无人，心虚道：“清黎，纪公子，多谢。”

　　方才季柔引季珅往不死神树的方向去，季珅见纪见寒与不死树灵打斗，放松警惕去摘避雷花，而清黎趁机给季珅下药，再踹他去树灵处。如此这般，使得季珅死于树灵之手。

　　他们三人合作，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不客气。”清黎笑道，“我也算报仇了。”

　　“不知师兄会不会怪我，让他背上杀师之过。”季柔有些不安。

　　星来不以为然：“百年前清黎死时，他就想杀了季珅，怎么会怪你？”

　　“是了，师兄当时确实……”季柔一下豁然开朗，眉眼舒展开来。

　　她看向清黎，又倏地沉下脸来，此时正说着清黎的痛处，她不该笑得这般开心。

　　往事随风，清黎不想回忆，“我们就此别过吧。”

　　季柔拱手作揖：“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需要，我定当助你。”

　　“好。”清黎淡淡道。

　　说完，季柔就转身离开了。清黎则动身去寻轻云青初。

　　从季柔出现，星来就有满肚子的话想同清黎说，他酝酿了好几日，说道：“不管有什么理由，玄泽都不该把你交给季珅。”

　　“哦？”听到这番话，清黎感到惊奇，她以为星来会和玄泽一般想法，不料他竟不认同玄泽所作所为，她戏谑笑道：“为何？”

　　“即使要你先死后活，也可以等你中蛊身亡，自然死去，再复活。”

　　“中蛊时间越长，我就会越疼，他可能是不想我继续疼下去了。”清黎故意反着说，她倒想看看若她为玄泽辩解，星来会说出什么来。

　　星来不改心中所想：“他自私自我，丝毫不顾及你的感受，你们完全可以好好商量，明明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他却替你选了死法。
　　这是你的生死大事，不是他的，他该听你的，他该尊重你。”

　　一针见血的话语飘荡在月光之下，一字一句仿佛沾染了明亮的光泽，精准击中清黎心绪。

　　她与玄泽相爱，却终成怨侣，归根结底是玄泽不懂“尊重”二字。

　　他以为他有法力有才智，可以做出最好的选择，所以从不和她商量，总是自我至极地无视她的感受，永远自作主张。

　　一开始，他们遇到的都是小事，两人意见相同，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后来，他事事专断独裁，他们意见相左时他会一意孤行，这惹恼了她，他们吵架多次，他依旧不改。

　　偏偏他修为比她高得多，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她去，她每次都只能无可奈何且极其不悦地接受。

　　怨言在相处中渐渐加深，终于在仙魔大战中爆发，而这次，直接将她对他的爱消耗殆尽。

　　他们之间，横亘了她的性命、她师父的性命、她合欢宗百条人命，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即使他死了，她也不会原谅他。

　　“你说的对。”清黎心中百味杂陈，“若百年前玄泽懂得尊重我……何至于此？”

　　一旁的纪见寒眉头紧皱，看着清黎，再看向星来，心中不安愈来愈盛，星来怎么会仅凭一些话语就知道清黎与玄泽的心结所在？

　　它真的没有恢复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