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居然是我的狗》吃芋泥而不嚷

22、第 22 章 往事

　　清黎柔声安抚星来：“这襄灵果虽然看起来不咋样，吃起来也不行，但是它没有毒，还可以让记性变好，是个顶好的果子。”

　　听到清黎的声音，星来高高竖起的尾巴落了下来，它抓起襄灵果扔进嘴里，锋利的指甲划破了纪见寒手心。

　　纪见寒伸回手，轻呼一口气，渗出血的手心顿时完好如初，丝毫不见伤痕。

　　他目不转睛看着星来，生怕错过它的变化。

　　一瞬，两瞬……

　　一刻钟后，星来仍无变化，它看向清黎的眼神没有变得复杂，仍旧是清清爽爽的，仿佛没有经历过百年爱恨交错。

　　清黎仔细端详着星来，小声嘀咕着：“之前明明会陷入昏迷的……
　　看来你没有失忆，所以也就不会恢复记忆。”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看来真的不是他……”

　　星来一下跳上清黎的肩膀，讥诮笑道：“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记忆特别清晰，任何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纪见寒不可置信地黑沉着脸，他一激动，就出手想把星来抓过来，找出其中的破绽。

　　知晓他的意图，清黎一个侧身躲过，劝他：“事实如此，你需冷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纪见寒即刻平息情绪，重新变回外人眼中的谦谦公子。

　　“他是祸斗，无需承担别人的因果。”清黎苦口婆心地劝导纪见寒，莫要太过偏激。

　　“是……”纪见寒无奈应和。

　　看着纪见寒那副打了败仗的颓丧神态，星来心中快意极了，他仰起头轻轻吹了下清黎的耳环。

　　耳环叮铃叮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星来惬意笑道：“清黎，前面来了两个人，同海底灵力有五成相似。”

　　那是一男一女，男子年长，女子正至青年面容姣好，两人看起来是父女或师徒。

　　清黎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涿光仙府掌门季珅和他女儿季柔。”

　　季珅和季柔说了什么，就径自离开了。季柔留在原地，踌躇之际，瞧见了清黎的身影。

　　她愣了一瞬，显然是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清黎。

　　几乎是见到清黎的同时，她就毫不犹豫地朝清黎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季柔心中五味杂陈，面色僵硬之中带着几分心疼与愧疚。

　　“好久不见。”清黎淡然朝她笑道。

　　季柔还想说些什么，乔灵四人忽的凑了上来，大喊：“师父！”

　　她们四人还趁机隔开了师父与清黎。

　　见着徒弟，季柔丝毫没有高兴起来，她眉头紧皱，质问道：“你们怎么在这？不是说好靠自己本事历练吗？”

　　乔嘉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纯粹偶遇，我们没有一直跟着师傅，也没有特意寻找师父的踪迹。只是恰好见到了师父，想着得上前同师父问个好，问完好就离开。”

　　季柔的怒气消减下来：“好，见到了，走吧。”

　　“师父……”乔灵看看师父，再看看传说中的清黎前辈，欲言又止。

　　传闻，师父曾爱慕玄泽魔尊，两人即将拜堂之际，魔尊却被清黎前辈带走了，她害师父痛失所爱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夺爱之恨，不共戴天。

　　如今师父与清黎前辈相遇，不知是不是会打得你死我活？

　　乔灵她们就是见到师父走向清黎前辈，打着若是斗起来她们可以助师父一臂之力的主意，快速跑了过来。

　　然而如今看师父面色和缓，不似遇见了仇敌，这令她们犯了难，是留下来还是离开呢？

　　季柔不耐烦地驱赶她们：“秘境只开放七日，你们是打算在此地站到第七日吗？”

　　师父发话了，乔灵她们不敢久留，立马应道：“是！我们马上离开。”

　　四个弟子转身之际，季柔改了主意：“等等！”

　　“师父？”八个眼睛充满疑惑地看向季柔。

　　季柔：“这是清黎前辈。”

　　四人反应过来，齐齐向前辈行礼：“见过清黎前辈。”

　　轻云青初本来是旁观，见此情景对视一眼，跟着行礼：“见过前辈。”

　　“客气客气。”清黎礼貌笑道，“你们继续往前走，有棵襄灵树，结界我已经破了，你们可以多摘些果子。”

　　襄灵果，可以让人过目不忘，难得的灵果，清黎前辈就这般拱手相让？

　　乔灵、乔嘉、齐延、齐朗感动极了，顿时明白为何师父见到清黎前辈，是这般和谐友好了——

　　清黎前辈绝非传闻中夺人所好的妖女，她是个大好人啊！

　　“还不快去？晚了就被别人摘完了。”季柔看着八眼放光的弟子们，很是无奈地提醒。

　　“是，弟子告退！”她们飞快地跑开了。

　　少了六个人，安静了许多。

　　季柔看着清黎，诚恳道：“清黎，我一直想对你说声抱歉。”

　　“为何？”清黎不解。

　　她与季柔除却那次成亲，并无交集。若说抱歉，也该是她说抱歉，毕竟是她破坏了她的大喜之日。

　　“那时我已知师兄心悦于你，却还是趁着师兄失忆想嫁给他，拆散你们……”

　　清黎轻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命运，“我曾想过，若当时你们当真成亲了，我与玄泽再不相见，我是不是就不会如同今日这般痛苦了？”

　　“不会。”季柔苦笑道，“师兄当时没有记起你，但他说他脑海中有一个看不清脸的新娘身影，而那人绝不是我。
　　即使你不出现，师兄他最后也不会与我成亲的。”

　　清黎摇头感慨：“是吗，原来是我错想了。”

　　“除了此事，还有一事。”季柔满心羞愧，以至于红了脸颊，“仙魔大战那日，我知道父亲要杀你，却没有阻止他，是我对不起你。”

　　清黎并不意外，也不气恼，她释然道：“你即使知道，也阻止不了你父亲，这不是你的错。”

　　“若是我尽力而为，兴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即使清黎这般说，季柔的愧疚一分未减，“起码我可以阻止父亲把你扔给海兽，这样你死时不会那么痛苦，不至于被海兽吃得面目全非，连个全尸都没有。”

　　她还记得大战结束时，玄泽发觉清黎的气息在海底，发了疯似的入海将海兽剖膛破腹，于一众内脏涎液血泊之中，挖出了清黎被胃酸腐蚀大半的手指、头发、小腿。

　　遗骸都无法拼成一具完整的尸体。

　　“我已经忘记海兽怎么一口一口地咀嚼我了，我只记得淹没时的窒息。”清黎心一阵阵发痛，“我从前溺过水，最怕水了。”

　　“清黎……”纪见寒难过地从侧边抱住清黎，仿佛感受到了她死时的痛苦与绝望。

　　第一次听闻此事，星来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料到清黎还有这么痛苦的一段经历，不由得心痛如绞，恨不得穿越回百年前替清黎受苦。

　　“无妨，都过去了。”清黎强颜欢笑。

　　“说到底，是我父亲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我愿意补偿你。”季柔神色恳切，是真心想弥补清黎。

　　清黎面色沉重地摇头：“你不必补偿我，至于你父亲，非死不能谢罪，你不能替他补偿我。”

　　“我……”季柔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犹豫不决。

　　清黎轻叹一声：“而且，此事玄泽也是帮凶。”

　　季柔难以置信：“师兄？怎么会？他知道你死讯时，恨不得当场杀了我爹。若非重陆伤他太重，我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当时中了蛊，活不了太久了。玄泽找到了凤凰内丹，可以让死人复活，但不能治活人的伤。他一直想着怎么让我先死后活，这时你爹出现了。
　　他知道你爹要杀我，但还是把我留给你爹照顾，他是想借你爹的手杀了我，再把我复活。
　　只是他没想到我死得这么痛苦，痛苦到再也不想原谅他。”

　　“他怎么会……他……”知晓真相的季柔一时失语，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小声为师兄辩解，“他也是为了你能活下去。”

　　“若是单纯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我也许会原谅他。”清黎一抬眼，擦干眼泪，露出极其愤恨的神态，“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害我错过了救师门的机会，终身抱憾。
　　仙魔大战前，我收到师父的求救灵蝶，想回宗门帮师父。还没来得及跟玄泽说，他就直接将我交给了季珅。
　　我当时被他定住了，用眼神哀求他不要这么做，他却能狠心地无视，转身走了。
　　我合欢宗几百口人就是在那一夜覆灭的。虽然我中蛊，可灵力仍在，若我当时能及时回去，没准还能救我师父一命。”

　　每每想到昔日同门尸骨无存，清黎就无法原谅玄泽，更无法原谅自己。

　　若她没有与玄泽相遇，她如母亲一般的师父、亲姐妹一般的师姐妹，或许仍存活于世，与她每日嬉笑打闹，悠哉快活。

　　她多希望能用自己的命换回师父的命，重生以后无数次用合欢宗的移花秘术，想复活师父，不知为何都以失败告终。

　　现下她知道了，褐衣人拘走了师父的魂魄，她还活着。

　　时至今日，她已无心情爱，只一心想复生师父。

　　她看向季柔，这个与梧桐海底石棺灵力有五成相似的人。

　　听了清黎的遭遇，季柔下定决心，同她道出心底真实所愿：“我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娘，我们可以联手，杀了我爹。”